第125章 全江湖下岗再就业:不修真气修阴德
华山脚下,寒鸦归巢。
风清扬被锁链拖入地底的摩擦声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像一把钝锉刀,在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的心头来回拉锯。
两位武林泰斗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有些发僵。
如果是以前,谁敢受他们这一跪?
但此刻,面前那尊附着了李长生神念的泥塑金身,受得理所当然。
李长生没看他们,他的目光在刚到手的《生死簿》分卷上扫过。
少林,占地三千亩,武僧八百,佃户五千。
武当,把控鄂西北漕运,私设关卡,弟子逾千。
这哪里是方外之人,分明是两颗毒瘤。
若是按以前的性子,李长生会直接用判官笔把这两个门派从地图上抹去。
但现在他是城隍,地府刚开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杀光了,谁来干活?
都起来吧。
李长生淡淡开口,声音通过神像腹腔的震动传出,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金石之音。
方证和冲虚对视一眼,颤巍巍地起身。
他们不仅是一派掌门,更是人精,风清扬那种陆地神仙都栽了,他们这点微末道行,不够这位“阴天子”塞牙缝的。
贫僧……方证刚想念一句阿弥陀佛,却被李长生直接打断。
从今日起,江湖上再无少林、武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两人面如土色。
冲虚道长握着拂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没了门派,他们算什么?
流民?
还是待宰的羔羊?
李长生不管他们的心理活动,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两道金线,分别落入两人眉心。
那是《阴阳律》的条款,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
少林更名‘度厄司’。
李长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安排两条流水线的生产任务,每日集结五百僧众,不论寒暑,专职诵经超度。
地府积压的亡魂太多,怨气冲天,需要你们用佛法去洗。
每超度一魂,记一功。
方证一愣,这听起来似乎……还是老本行?
但他是个明白人,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尊神,僧众以此为生,不事生产。
往日全靠香客供奉维持生计,若全员闭门诵经,这寺中八百张嘴……
说白了,就是断了财路,怕饿死。
李长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是凡人的局限性。
他手指轻弹,一张淡金色的榜单在空中铺开,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兑换条目。
冥宝兑换体系。
诵经产生的阴德,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而是实打实的货币。
十点阴德,换一张‘却病符’,可治凡人风寒发热。
百点阴德,换一枚‘回春丹’,可续老人三年阳寿。
千点阴德,换一道‘护宅金光’,妖邪不侵。
方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以前少林寺收香火钱,靠的是信徒的“信”和“敬”,给的是一句空头承诺。
现在?这是垄断性的医疗和安保资源!
只要手里有这些真神迹,山下的达官显贵还不把门槛踏破?
这哪里是断了财路,这分明是给了少林一个金饭碗!
叩谢尊神!方证这一头磕得真心实意,地板都震了一下。
搞定了劳动力,李长生转头看向冲虚。
武当更名‘巡游司’。
大明境内山川走势、龙脉变迁、哪里出了阴煞穴、哪里有厉鬼害人,你们负责巡查上报。
若是漏报一处,扣十年寿数。
冲虚只觉后背发凉,这活儿苦,还要命。
但他不敢不接,比起风清扬的下场,当个巡逻的公务员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处理完这两大巨头,李长生的视线投向了远处。
那里是黑木崖的方向。
既然要重塑秩序,那些只会杀人的刀,也得有个去处。
他心念一动,浩瀚的神力跨越千里,直接作用在黑木崖的废墟之上。
原本坍塌的乱石自行悬浮、重组,不过眨眼间,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鬼气的牌楼拔地而起。
牌匾上书三个血红大字:受生坊。
那是给江湖上那些独行客、杀手、采花贼准备的“收容所”。
华山脚下,任盈盈从阴影中走出。
她换下了一身苗疆装束,穿着类似判官的玄色长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盘中放着数十枚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鬼脸。
判官令。
这东西是李长生用多余的香火愿力凝聚的,算是“编制外”的授权书。
任盈盈此时的气质变了。
以前她是魔教圣姑,狠辣在面上;现在她是地府大管家,阴毒在骨子里。
想要活命的,不想被勾魂使者半夜索命的,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只要签了这契约,就是地府的人。
她随手将一枚令牌扔给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黑道高手。
滴血,认主。
任盈盈的声音清冷,持此令者,可调动方圆十里的地脉之气对敌,战力倍增。
那黑道高手眼睛一亮,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能变强?
但任盈盈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代价是,死后魂归地府,无条件服役三百年,不得超生。
人群一阵骚动。
三百年?那是几辈子的时间?
但李长生并不担心没人签。
在死亡的威胁和力量的诱惑面前,人类总是短视的。
他们会觉得,死后的事情太遥远,先把眼前的便宜占了再说。
果然,第一个人咬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出卖灵魂的武林人士,李长生感到体内那枚城隍神印正在发生剧烈的质变。
原本只是福州一地的城隍,如今随着各大门派的归顺,他的神权网络正在向整个大明版图疯狂蔓延。
神印发烫,几乎要在他的魂体上烙出一个洞。
这是晋升的前兆。
就在李长生准备调理气息,稳固这股庞大的愿力时,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上的“暗”。
一道细微的裂缝,在苍穹之上无声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尖锐、极其怪异的震颤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无数只蝉在同一时间鸣叫。
兹——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长生的识海中炸响。
全场所有的武林高手,包括方证和冲虚,都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分发令牌的喧闹中。
唯独李长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充满了冷漠与探究意味的信号。
就像是实验室的观察员,听到了培养皿里传出了不该有的动静,于是凑近了显微镜,想要看个究竟。
这股残响里,没有丝毫神圣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