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风清扬的剑,斩不动生死簿的页(感谢书友的打赏)
华山之巅的冷风在这一刻像是被冻结了,连同那翻涌的云海也止住了流向。
李长生坐在阴影里,手中判官笔的笔尖悬在生死簿上方,那一星半点的朱砂红得有些刺眼。
他的视线透过神坛前缭绕的冷烟,落在了那个踏风而来的枯瘦身影上。
那是风清扬。
这位在原著中近乎剑仙的存在,此时却显得异常狼狈。
他右手牵着烂醉如泥、满身酒气的令狐冲,左手斜挎着一柄被破布包裹的长剑。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那是剑意与此地阴气剧烈摩擦的动静。
“阴司城隍,出来一见。”
风清扬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李长生的识海里炸响。
李长生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能闻到风清扬身上那股子腐朽的松木味,那是长年隐居山洞、不见天日的暮气。
在李长生眼里,这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而是一个试图暴力抗法的“旧时代残党”。
他轻轻挥了挥握笔的左手。
守在鬼门关虚影前的两尊无名石像突然动了。
原本风化剥落的石质表面瞬间被漆黑的鬼气覆盖,石质长斧在空中划出两道沉重的弧线,带着万钧之力压向风清扬。
“破索式。”
风清扬吐字如金,剑未出鞘,仅凭指尖划出的劲风,便在那两道弧线下寻到了唯一的生机之点。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剑光。
风清扬出剑了。
那柄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他连刺一百零八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石像的关节缝隙处,石屑纷飞,原本威风凛凛的石像眨眼间被削成了两根布满切痕的石柱。
“这种泥塑木雕,拦不住江湖事。”风清扬收剑立地,目光如电,直刺向空无一人的神龛,“放了我这徒孙,老夫从此不下思过崖。”
李长生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江湖事,江湖了?
真是有趣的逻辑。
这些武林高手总觉得,只要手里的剑够快,就能跳出三界外。
李长生低头看向手中的生死簿。
在“风清扬”三个字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三十年隐居的一点一滴。
他提笔,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勾。
“结算。”
李长生在心底默念。
这个世界是有成本的。
风清扬隐居思过崖三十载,餐霞食露,吸纳天地灵气。
在“绝地天通”的末法时代,每一口灵气都是这方世界透支出来的老本。
既然不为苍生谋福,不入轮回运转,那就是欠债。
风清扬正欲再次开口,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他那如渊如海的内力并未消失,但他感觉到自己这具苍老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崩溃。
原本光洁如婴儿的额头,在一秒钟内爬满了纵横交错的褶皱;暗紫色的老人斑像是毒苔藓一样,迅速攻占了他的手背和脖颈。
他试图挥动长剑,却发现自己的心脏泵血速度完全跟不上内力的流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破旧风箱里,强行塞进了一个足以驱动万吨巨轮的发动机。
“你……做了什么?”风清扬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枯,像是一把细砂在磨盘里研磨。
他想维持宗师的体面,但剧烈的生理衰竭让他控制不住地佝偻了脊背。
李长生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冷漠如冰。
“你欠了这片天地三十年的气,该还了。”
风清扬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面巨大的“业火镜”缓缓浮现。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那是无尽的草木被他平日练剑的余波绞碎,是地上的蝼蚁被他无意中踏死,是山间的飞鸟被他残留的剑意惊落。
微不足道的杀孽。
但在城隍的法度里,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这些被风清扬视为“自然损耗”的微尘,在这一刻被万倍放大,化作千万条漆黑的锁链,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重剑,脱手。
“哐当”一声。
这位剑道巅峰的强者,在这一刻彻底瘫软在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孤九剑,在这一套严丝合缝、近乎冷酷的结算逻辑面前,连一个音符都算不上。
这不是战斗,这是审判。
“林平之。”李长生淡淡唤了一声。
一袭玄色长衫的林平之从雾气中走出,手里的铁链还在地上拖行。
他走到风清扬面前,看都没看这位昔日的传奇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锁链扣在了风清扬干枯的脖颈上。
“风老先生,思过司那边,有的是时间让您慢慢‘思过’。”
林平之拖着风清扬,连带着那个醉成烂泥的令狐冲,一点点沉入了地面的阴影中。
李长生收起判官笔,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朱砂。
华山的剑,断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这股顶级战力的坠落,整个武林的命数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偏移。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黑木崖方向。
在那里,一股远比风清扬更纯粹、更偏执的气息,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神权的威胁,正从那一池残阳下的绣花针里,缓缓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