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天人合一”。

　　李长生看得真切。

　　东方不败周身缭绕的那些粉色雾气，根本不是内力化形，而是高浓度辐射电离空气产生的等离子体。

　　这位天下第一高手此刻双臂张开，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痴迷微笑。

　　他体内的《葵花宝典》真气正在以一种自杀式的频率震荡，试图去迎合那根黑色水晶的波动。

　　就像是一只为了取暖而主动跳进微波炉的猫。

　　“东方叔叔！”

　　任盈盈声音带着哭腔，想要冲过去。

　　李长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把虎钳。

　　“别过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此时崖顶的寒风，“你看他的血管。”

　　任盈盈一怔，定睛看去。

　　只见东方不败那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下，无数青紫色的血管暴起，像是有活物在里面疯狂蠕动。

　　那是血液沸腾、细胞崩溃的前兆。

　　“他以为自己在破碎虚空，等着飞升仙界。”李长生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法医面对尸体时的冷静剖析，“但在那个‘界标’眼里，他就是一块被剥了皮、洗得干干净净、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极品五花肉。”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食材对自己命运的浪漫化修饰。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嘈杂，那红影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瞳孔。

　　东方不败的双眼此刻完全被一片刺目的红光占据，那是视网膜充血与能量满溢的混合产物。

　　他看到了李长生三人。

　　没有质问，没有寒暄。

　　在这个被高维能量彻底污染的大脑里，任何非同频的生物，都是阻碍他“得道”的心魔。

　　“死。”

　　一个字，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但他翘起的兰花指尖，却瞬间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空气被撕裂了。

　　数百枚绣花针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招李长生在原著里见过，那是快到极致的物理攻击。

　　但现在，这些针上裹挟着噼啪作响的电弧，速度比原著里快了何止三倍！

　　那不是暗器，那是几百发微型贫铀穿甲弹。

　　任盈盈脸色煞白，她的长剑甚至来不及出鞘。

　　“挡住。”

　　李长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下令。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横移到两人身前。

　　左冷禅没有用剑，因为任何凡铁在这种攻击下都会瞬间汽化。

　　他直接张开双臂，用那具刚刚炼成的“阴铁之躯”硬生生筑起了一道墙。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线，听起来不像金属碰撞，倒像是高压电线短路时的爆鸣。

　　火花四溅。

　　每一枚绣花针刺入左冷禅的身体，都在那银灰色的金属皮肤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高温辐射瞬间侵蚀进去，发出滋滋的烤肉声——虽然那是烤铁声。

　　“呃啊啊啊！！”

　　左冷禅发出一声狂吼。

　　但这吼声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变态的兴奋。

　　作为鬼魂飘荡了太久，这种实打实的“受伤”感，反而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还没穿透，护甲值够用。”

　　李长生迅速评估战损，随即手腕一翻，判官笔凌空点出。

　　他没有去攻击东方不败。

　　跟一个疯子对波是最蠢的选择。

　　要在疯子面前毁掉他的信仰，只需要让他看一眼真实的“神”。

　　“定！”

　　笔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四周那狂暴无序的能量流场，在这个字的镇压下，出现了那一刹那的凝滞。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但这足够了。

　　李长生神魂出窍，借着这瞬间的静默，将他在网络世界里看到的景象——那座巨大的、冰冷的、将无数灵魂当做矿渣处理的“屠宰场”画面，压缩成一个信息包。

　　然后，狠狠砸进了东方不败的脑海。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要去的“仙界”。

　　没有琼楼玉宇，没有长生不老。

　　只有巨大的粉碎机，把你引以为傲的内力、记忆、情感，统统榨成红色的能量液，然后把剩下的残渣冲进下水道。

　　东方不败原本准备弹出的第二波飞针，僵在了指尖。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红光剧烈闪烁，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被挂在钩子上，像猪肉一样被分割。

　　他一生的孤傲、他为了练功付出的自宫代价、他统领江湖的霸业……在那些高维生物眼中，不过是一节并不怎么耐烧的干电池。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响彻黑木崖。

　　那声音里不再是“日出东方”的霸气，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极度羞愤的绝望。

　　他是东方不败。

　　他可以死，可以败，甚至可以做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但他绝不能是个笑话！

　　“骗局……全是骗局！！”

　　东方不败的长发瞬间炸开，原本向外辐射的真气被他强行逆转，倒灌回丹田。

　　经脉寸寸断裂。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不是为了飞升，是为了复仇。

　　红影一闪。

　　快得连李长生的法眼都只捕捉到一条残线。

　　东方不败化作了一颗燃烧的流星，没有攻向李长生，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了那根就在他身后的、欺骗了他整整一刻钟的黑色水晶。

　　既然这天不渡我。

　　我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紧接着，是某种坚硬物体表面，细微却清晰的开裂声。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