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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石镇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472 2026-01-28 21:55

  冬二月,黎道口。

  “云少爷,前头便是青乌矿脉了。”李平筠策马落后半个身位,遥指前方山峦,“此处如今唤作金石镇,为的是纪念玄锋族叔当年在此地发现一名有灵窍的矿工,点石成金,并治好矿工失语症的旧事。”

  话一出口,他自觉失言,连忙请罪:“属下失言…”

  他出自李叶生一脉,是李谢文得知李渊云下山后特意安排的随从。

  李叶生当年与李项平一同长大,李项平在山越遭咒杀后,他也随之服毒自尽。到了其子李谢文辅佐李玄宣治家,便彻底坐稳了这小宗第一脉的位置。如今李渊修身边跟着的是李谢文长子李平逸,而李平筠同样出自这一脉。

  对此李渊修心知肚明,他乐得给其他小宗和外姓立个榜样,便应允了这番安排。

  李渊云不披裘袍,穿着棉衣,面容相比一月前下山时少了几分细腻,多了些风霜雕琢的坚毅。

  往日他在山上养尊处优,此刻两颊略显消瘦,倒反而和李通崖有了几分相似。

  他轻挽缰绳,淡然一笑:“何罪之有?不能修炼本是事实,无须避讳。”

  “少爷宽厚。”李平筠垂首称谢。

  他暗中打量着李渊云的神色,见他坦然自若,不似作伪,心中暗赞:‘不愧是通崖公血脉,这份气度着实难得。这一月相处下来,云少爷待人宽和却又不失决断,确是值得追随之人。’

  李渊云倒不理会他的心思,望着隐约可见的青乌矿脉,胸中激荡难平。

  ‘终于到了,不枉我费尽心思。’

  青乌矿脉本是卢、安两家发现,只不过因为半数落在李家境内,所以由三家共同开采,李家独占五成份额。

  如今卢家被吞,华芊山在内的领地尽数了李家,这矿脉便成了李安两家共营。

  安景明为了向李家示好,还曾经说要献上安家的全部份额,只不过被李通崖给拒绝了,仍保留了安家二成的份额。毕竟安家掌握寻脉之术,他家的人一撤走,这处矿脉多半是要停工。

  这青乌矿本是条微脉,经了十几年开采,产量虽逐年见少,但每年仍能带来不少收益。

  更难得此处成了李家安置山越劳力的大去处,那些随着地盘扩张多出来的人口,小半也都安置在此。

  得益于李玄锋当年定下的四班轮换之制,因金石锐气所致的失语症虽未根除,却也不再如瘟疫般蔓延,只零星偶发,算是勉强遏制住了势头。

  矿脉左近原本零零散散建了些屋舍,供矿工起居。十几年过去,竟绵延成片,屋舍俨然,渐成气象。

  但见黑瓦灰墙,街道纵横,人流如织,镇中甚至开辟了小小的集市,居住在此的山越人会出售皮毛山货,与四镇和安家而来的行商交换盐铁布匹,人声喧嚷,透着股蓬勃的生气。

  镇子最高处,立着一座三层望楼,飞檐之下悬挂着一面玄底李字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楼旁扩建了一片青砖院落,较十几年前更为气派,乃是镇守修士及族兵居所。

  如今李家在金石镇坐镇的练气修士是李玄锋,负责看管的胎息修士则是徐公明,前者外出猎妖,后者得了消息,早已肃立在镇口相迎。

  见二人驰马而至,他快步上前,躬身相迎:“属下见过四公子。”

  这一月以来,李渊云“铁面判官”的名声早已传开。他每到一地,不插手地方事务,亦不入官署,只默默穿行街巷之间,访查民生实情,再探明冤假错案报由主管处理,他手持李渊修手令,无人敢不尽心。

  这般作风,让李渊云在四镇民间渐起声望,颇得人心。所过之处皆谢主家天恩,未到的地界也人人翘首以盼。

  至于这其中,是否有李渊修在背后行些方便、推波助澜,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但是,各地总有些修士,或因天赋有限、仙途无望,便倚仗修为放浪形骸,贪享特权。这些修士虽修为不高,却令凡人主事不敢管束;而其他有修为在身的,又多与他们沾亲带故,只要不是大错,也不愿插手。

  偏偏李渊云身份特殊。他身为李家嫡系,更是李通崖血脉,寻常小宗或外姓修士,哪个敢在他面前造次?

  因此,他一路下来处置了不少借修为行不端之事的修士。私底下便有人传言,说他因自身无缘仙道,心怀怨怼,故意借题发挥,挟私报复。

  李渊云对此倒是浑不在意,他连性命都置之度外了,又哪会在乎这些虚名。

  他翻身下马,亲切扶起徐公明:“徐大人不必多礼。云既无官职在身,亦无修为,实在受之有愧。”

  徐公明暗松一口气:‘这四公子倒也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可怕。’

  他恭声笑道:“公子言重了。您乃主家,公明如何恭敬都不为过。不知公子此来有何打算,可有能用到属下的地方?”

  徐公明这些年谨记徐老爷子的教导,先从军立下战功,归家后也不与人私交,只一心忠于主家。

  他先祖徐三就是因为百里奔袭,替李家手刃杀害李长湖的元家余孽,才得以让徐家入了李家先辈的眼。

  如今面对李渊云这般嫡系,他自然唯有一个“忠”字,把姿态放得极低,丝毫不摆修士架子。

  李渊云倒不知他心中所想。前世他与家中修士接触不多,并不了解徐公明此人,只知是他将矿上雷珠送往家中,间接害死李渊修。

  虽知罪责不在他,但每每念起,难免心生芥蒂。来此之前,本存着几分挑剔之意,所以方才远远见有人相迎,才策马而来,未曾下马步行。

  此刻想来,自己这番心态,着实可笑。

  他伸手替徐公明拂去肩上尘土,温声道:“无甚大事,只是依例巡查。倒是我私心想下矿看看,不知可否?”

  徐公明先是受宠若惊,又面现难色,恭声道:“公子欲往,自无不可。只是矿中金石锐气伤人,公子又无修为在身,恐伤贵体。若有不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李渊云问道:“届时还需大人出手相护,不过一日工夫,想来应当无碍?”

  徐公明默然片刻。他确是真心忧虑李渊云安危,但见其言辞恳切,不似故作姿态,终是沉声应道:

  “属下必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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