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电话推广,大明通讯现代化
自打朱元璋在乾清宫外东值房,拿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跟几里地外的朱怀安“隔空说上话”之后,老爷子连着好几天都处于一种既亢奋又恍惚的状态。上朝时,听着大臣们絮絮叨叨地奏事,他的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那神奇的“电话”上去。批阅奏章时,看到边关急报、地方请旨,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要是能用电话直接问清楚,何必看这写得云山雾罩的玩意儿?”甚至晚上睡觉,梦里都是拿着电话,跟北边的徐达、西边的沐英“面对面”商讨军情的场景。
“这玩意儿,必须尽快用起来!”朱元璋一拍龙案,下了决心。效率,他太需要效率了!偌大个帝国,政令传达靠驿站快马,边情奏报动辄旬月,地方上屁大点事写个奏章来回就得一两个月,等他看到,黄花菜都凉了!这电话,虽然现在只能通几里地,声音还跟嘴里含了萝卜似的有点含糊,杂音也大,但它快啊!即时啊!有什么事儿,拿起来“喂”一声就能说,说完就能定,定了(理论上)马上就能执行!这对他这个事必躬亲、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个时辰用来处理政务的工作狂皇帝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于是,一道中旨直接从宫里发到了鲁王府兼“大明电讯局(筹)”(朱怀安自己刚挂的牌子,光杆司令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在皇宫与六部、五军都督府、都察院、通政司等主要中央衙署之间,架设“电话专线”!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铜……户部尚书你看着办!
户部尚书老脸一苦,心里哀叹:又来了!鲁王殿下这是跟铜干上了啊!电灯要铜线,电话还要铜线!而且这电话线看起来比电灯线要求还高,听说是什么“双股绞合”,还要裹上好几层绝缘,用量更巨!大明的铜矿啊……可皇上发话了,再苦不能苦电话,再穷不能穷通讯!挤呗!反正内帑也得出血。他仿佛已经看到,黄澄澄的铜钱,化作了无数盘圈圈的电话线,铺满了京城的街巷……
皇帝一声令下,整个京城的相关部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工部抽调最精干的工匠,配合朱怀安从“电工学堂”和“电话攻关小组”里提拔起来的“技术骨干”,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大明皇家电话架设工程队”。材料优先供应,道路优先通行(挖沟埋线或立杆架线时),遇到阻力?锦衣卫上门协调!一时间,京城里随处可见扛着木杆、线圈,拖着成捆黑色电缆(浸了沥青的麻布包裹双绞铜线,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绝缘材料了)的工匠队伍,在锦衣卫的“陪同”下,穿梭于各主要衙署和皇宫之间,挖坑、立杆、爬高、拉线,忙得不亦乐乎。
皇宫内部,乾清宫、武英殿(皇帝日常办公处)、文华殿(太子视事处)、以及朱元璋和朱标常去的几处宫苑,率先安装了“御用电话”。电话机依然是紫檀木外壳、黄铜部件、雕龙刻凤的豪华版,每一部都编号造册,由专门的太监负责保管和操作。朱怀安亲自入宫,对挑选出来的、识文断字、口齿清晰、反应敏捷的太监宫女进行“御前电话员”培训。
培训过程,笑料百出。
“都听好了!这玩意儿叫‘电话’,不是‘电发’,更不是‘电花’!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点烟的!”朱怀安拿着电话模型,对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太监宫女吼道。
“看见这个手柄没?打电话之前,先摇它!摇个五六圈,听见里面‘嘎啦嘎啦’响,对面电话机上的铃铛就会响,这叫‘振铃’,意思是告诉对面:‘嘿,我要跟你说话啦!’”
一个胆大的小太监举手:“王爷,要是……要是奴婢摇的时候,把……把手柄摇掉了怎么办?”
朱怀安:“……摇轻点!这是摇把,不是磨盘!用巧劲,不是蛮力!”
“摇完铃,等一会儿,估计对面也拿起电话了,就把这个……”朱怀安指着听筒和话筒集成部分,“摘下来,一端贴在耳朵上,这是听筒,听对方说话用的;这个喇叭口对着嘴,这是话筒,你说话用的。记住咯,说话时别对着听筒吼,也别把话筒当听筒放耳朵边!”
演练开始。朱怀安在房间这头,太监宫女在房间那头,各拿一部电话。
“现在,你,摇铃,呼叫本王。”朱怀安点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太监。
小太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握住摇柄,轻轻一摇——没动静。再加点力,摇了几下,电话机里传来微弱的“嘎啦”声。他摇得更起劲了,结果用力过猛,摇柄“嘎嘣”一声,虽然没掉,但听起来让人牙酸。朱怀安这边的电话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散架了!”朱怀安赶紧叫停,拿起电话,“喂?”
小太监那边,手忙脚乱地拿起听筒话筒,直接扣在了脸上,把耳朵和嘴全盖住了,闷声闷气地“喂”了一声。
朱怀安:“……你把听筒话筒分开点!听筒贴耳朵,话筒对嘴!你这样全糊脸上,能听见个鬼,说话也瓮声瓮气!”
小太监赶紧调整,结果手一抖,听筒差点掉地上,连忙手忙脚乱接住,笨拙地贴在耳边,话筒却拿反了,喇叭口对着外面。
“王……王爷……奴婢听见了……”声音从话筒背面传来,微弱得很。
朱怀安扶额:“话筒拿反了!喇叭口对着嘴!算了,你先练习怎么拿稳吧……”
好不容易教会了基本操作,接下来是“通话礼仪”和“传达规范”。朱怀安深知,这电话首先是为皇帝服务的,规矩必须立好。
“都记着!皇上或太子殿下使用电话时,你们要守在旁边,但不得偷听!需要你们传话或转接时,才能动电话!”
“接听电话时,先自报家门:‘这里是乾清宫(或某某殿),请问您是哪位?’声音要清晰,语速要平稳,别跟家里着火似的嚷嚷!”
“如果对方找皇上或太子,而皇上太子正在忙或不方便,要说:‘陛下(殿下)正在处理政务,请您稍后再打来,或留下口信,奴婢代为转达。’不得擅自透露皇上行踪或状态!”
“传达口信,必须一字不差,原话复述!不得添油加醋,不得私自篡改!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如果电话串线了……呃,就是听到不该听的声音,立刻挂断,然后报告!”
太监宫女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拿着小本本(真的本子)拼命记录,只觉得这“电话员”的差事,比端茶倒水、伺候笔墨难多了,责任也重大多了,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掉脑袋啊!
经过几天紧张的培训和实操演练(主要练习如何清晰传话、如何应对各种可能情况,比如“如果电话没声音了怎么办?”“如果听到杂音很大怎么办?”),第一批“御前电话员”勉强算是能上岗了。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声音还有些发抖,但至少不会再把话筒当听筒用了。
皇宫到各个重要衙署的“电话专线”也陆续架通。线路用的是最好的加粗双绞铜线,外面裹了厚厚的浸油麻布和沥青,再套上竹管或埋入地下(尽可能),以减少损耗和干扰。每部电话都配了手摇发电机和铃铛。由于距离较远(最近的衙门离皇宫也有好几里),中间还设置了“中继放大站”(其实就是个放了简易放大电路——朱怀安绞尽脑汁用电子管的前身“真空继电器”概念搞出来的不成熟玩意儿,效果有限,主要起个心理安慰作用——的小屋子,有专人值守维护)。
这一日,皇宫与兵部之间的电话线路率先调试完毕。朱元璋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命人传兵部尚书沈溍(假设是此人)到武英殿,他要亲自试验这“专线电话”的效果。
沈溍匆匆赶到武英殿,只见皇上正拿着一部紫檀木电话,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旁边站着负责培训的鲁王朱怀安,还有一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太监。
“沈溍,过来。”朱元璋看到沈溍,招招手,指着桌上另一部电话,“这是通往你兵部衙门的电话。拿起来,朕要与你说话。”
沈溍早就听说鲁王又搞出了能“千里传音”的神器,今日得见,连忙上前,依礼参拜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部电话。入手颇沉,紫檀木温润,黄铜冰凉,看起来很是精致,但他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朱怀安上前,简单指导了一下:“沈大人,先摇旁边这个手柄,摇几圈,听到铃声停了,就把这个摘下来,这个贴耳朵听,这个对着嘴说。”
沈溍照做,握住摇柄,用力一摇——他可是兵部尚书,常年习武(文人也有练武的),手劲不小,这一摇,电话机里发出“嘎啦”一声巨响,吓了他自己一跳。朱元璋那边的电话铃“叮铃铃”急促地响起来。
“可以了,沈大人。”朱怀安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帮朱元璋拿起了电话。
沈溍深吸一口气,摘下听筒话筒,笨拙地贴在耳边,对着话筒,用奏事时那种恭敬而清晰的语调说道:“臣,兵部尚书沈溍,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然后,朱元璋那略带低沉、因电流干扰而有些失真、但毫无疑问是本人、且近在咫尺的声音响了起来:“沈溍,平身。听得见朕说话吗?”
“!!!”沈溍浑身一颤,差点把电话扔出去!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木盒子,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几丈外的皇帝。皇帝明明站在那里,嘴都没张(实际上朱元璋正对着话筒说话),可他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从这盒子里传出来了!虽然有点杂音,有点怪,但绝对是皇上的声音!这……这简直匪夷所思!比什么八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快了不知多少倍!这是真正的“声速”啊!
“臣……臣听得见!陛下天音,如在耳畔!”沈溍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
“好。”朱元璋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带着一丝满意和得意,“沈溍,朕问你,近日北边可有军情奏报?”
沈溍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地就想躬身回奏,忽然意识到皇上在电话那头,自己躬身他也看不见,只好对着话筒,毕恭毕敬地回答:“回陛下,近日北边暂无紧急军情。只有大同、宣府等处例行奏报,言及秋高马肥,小股鞑靼游骑时有窥边,已被守军击退。各边关防务,俱已加固,粮草军械,亦在调拨之中。”
“嗯。”朱元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电流杂音“滋啦”了几声,“兵部拟个条陈,着令各边镇,加强夜不收(侦察兵)哨探,严防虏骑趁秋掠边。尤其是辽东、蓟镇、宣大一线,不得懈怠。条陈拟好后,不必走通政司周转,直接用这电话,报与朕知。”
“臣,遵旨!”沈溍立刻应道。心中却是震撼无比,以往这种旨意,需要他回衙门拟好条陈,递进宫来,经过通政司、司礼监,最后送到御前,快则半天,慢则一天。如今,拟好之后,直接电话禀报!这效率,何止快了十倍!而且可以即时问答,有不清楚的地方,皇上立刻就能追问!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朱元璋似乎觉得光下命令不过瘾,还想多体验一下这“电话办公”的感觉,又问,“兵部武库司,去年清点的军械数目,与今年春核之数,可有出入?”
沈溍一愣,这种具体数字,他作为尚书,虽然看过汇总,但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平时都是下面郎中、主事具体负责,有疏漏再报给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具体数目,臣需回衙门查阅卷宗方能确知。大抵……大抵应无太大出入。”
“哼,大抵?”朱元璋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虽然隔着电话,那帝王威严似乎也透过电流,压得沈溍心头一紧,“身为主官,连武库军械大数都不清楚?朕限你半个时辰,查明回话!”
“是!臣……臣立刻去查!”沈溍汗都下来了,也顾不得礼仪,连忙放下电话,向朱元璋的方向躬身一礼,然后火烧屁股般冲出了武英殿,直奔兵部衙门。心里叫苦不迭,皇上这有了电话,催办公务都变成“即时催办”了!连半个时辰的缓冲都没有!以后这日子,难过了!不行,回去就得把各司各库的关键数据都背下来!不,得让各司郎中也都背下来!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呢?
看着沈溍狼狈而去的背影,朱元璋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看向朱怀安,赞许地点点头:“老九,此物甚好!甚好!朕坐于此,便能与部臣即时问对,省却多少往来奔波、文书传递之累!效率大增啊!”
朱怀安笑着拱手:“父皇圣明。电话之用,首在便捷。只是目前音质不佳,距离有限,且仅能点对点通话。儿臣正在研制‘电话交换机’,一旦成功,便可实现一部电话,与多部电话相连,随意转接。届时,父皇在宫中,便可直接与任何一部已装电话的衙署通话。各衙署之间,亦可直接沟通,无须再派人奔波传话。”
“哦?还能如此?”朱元璋眼睛更亮了,“快快研制!需要什么,尽管说!朕要这满朝文武,都能通过这电话,随时听候朕的垂询!”
朱怀安心中偷笑,老朱这是尝到“电话督工”的甜头了。可以想见,以后各位尚书、侍郎大人的日子,恐怕要“充实”许多了。
果然,随着通往各部院衙门的电话专线陆续开通,大明朝的中央政务系统,开始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加速运转起来。
以往,各部院之间沟通,要么派人送公文,要么主官亲自跑一趟,费时费力。现在,一个电话摇过去,直接找负责人说话。效率是提高了,但……笑话也闹出了一大堆。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因为一项工程拨款问题,在电话里吵了起来。隔着电话线,不用面对面,火气似乎更容易上来。
“李部堂!这河堤修缮,预算明明已经核定,为何款项迟迟不到?汛期将至,耽误了工程,你担待得起吗?”工部尚书对着话筒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里了。
“王部堂!你工部的预算明细含糊不清,采买石料一项,价格高出市价三成!你当我户部是钱袋子,随便你掏吗?账目不清,一文钱也别想拨!”户部尚书也毫不客气。
两人在电话里引经据典,互相指责,从预算吵到工艺,从石料吵到人工,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书吏听得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最后,不知是谁先摔了电话(砰的一声巨响,通过线路清晰传到对面),然后两边都只剩“嘟嘟”的忙音(手摇电话,挂断后没声音,但工匠们习惯性摇一下听忙音?这里艺术加工一下)。第二天上朝,两人互相瞪眼,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朱元璋听说后,哭笑不得,下旨申饬二人“有失大臣体统”,但私下里也觉得,这电话吵架,至少比跑到对方衙门当面吵,影响小点,也……挺有意思?
都察院的御史,有了电话,弹劾人都觉得底气更足了。以前写弹章,要考虑措辞,要证据链完整,递上去还要等。现在,风闻某事,一个电话摇到通政司或者直接找相熟的御史同事:“张兄!听说那谁谁谁,昨日在青楼宴请某侍郎,席间有女乐相伴,奢靡无度,有违官箴!此事当真?你那里可有更多消息?咱们联名上奏如何?”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官场八卦,通过电话线飞速传播,效率远超以往的“口耳相传”。当然,也闹出不少乌龙,有御史听风就是雨,电话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结果一查纯属子虚乌有,反而被弹劾对象倒打一耙,参了个“风闻妄奏,污蔑同僚”,弄得灰头土脸。
五军都督府和兵部之间,用电话沟通军情、协调调拨,效率确实高了。但有时候也容易产生误会。比如,前方军情紧急,电话里汇报时,因为杂音大,或者传话的参谋紧张,把“鞑靼骑兵五百,犯我某堡”听成了“鞑靼骑兵五千,犯我某堡”,顿时如临大敌,紧急调兵遣将,结果虚惊一场。还有一次,因为线路受潮(当时防水做得不好),通话质量极差,两边都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只能靠猜。这边喊:“要箭矢三万!”那边听成:“要煎饼三碗!”愣了半天,回了一句:“军粮紧张,煎饼没有,只有馍。”搞得两边参谋莫名其妙,后来查线路才发现是电话的问题,成了都督府和兵部之间流传很久的笑谈。
最搞笑的是通政司。通政司负责收发天下奏章,是信息汇总的中枢。装了电话后,各地紧急奏报,有时候会用“加急电话”先口头通报个大概(当然是最重要的军情或特大灾情),细节再补正式文书。结果有一天,某个偏远州县,新装了电话(试验性质),县令老爷第一次用这“神仙法宝”,激动不已,想试试效果,摇通了通政司。接电话的是个新来的小吏,不太熟悉业务。
县令(激动地):“喂?喂喂?是通政司吗?我是某某县县令啊!”
小吏(公事公办):“通政司。何事?”
县令(想不出什么事,随便扯):“哦,没啥大事,就是……我们县里,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很好啊!”
小吏(皱眉):“……然后呢?”
县令(继续尬聊):“然后……然后百姓都很感激皇上隆恩,托我向皇上问好!”
小吏(无语):“……知道了。还有事吗?”
县令(绞尽脑汁):“呃……还有,县里老王家母猪下了十二个崽,个个活蹦乱跳!”
小吏(怒了):“此等琐事,也敢用电话叨扰通政司?尔等县令,可知这电话专线,是传递紧急军国大事之用?再敢胡言乱语,小心参你一个滥用专线、贻误军机之罪!”说完,“啪”挂了电话。
县令在那边拿着忙音(假设的)的电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写请罪折子,说自己“无知愚钝,亵渎神器”,请求处分。这事后来传到朱元璋耳朵里,把他逗得哈哈大笑,也没真追究,只是下旨申饬,并严令各地,非紧急重大事宜,不得滥用电话专线,否则严惩不贷。那县令也因此得了个“电话县令”的绰号,在官场中“名噪一时”。
皇宫内部,电话也带来了许多便利和……趣事。朱元璋越来越喜欢用电话。批奏章累了,摇个电话给太子,问问功课;想起什么事,摇个电话给相关衙门,直接问;甚至晚上睡不着,摇个电话给值夜的侍卫统领,问问宫中守卫情况。值夜的太监宫女们最怕半夜电话铃响,那意味着皇上又“心血来潮”了。有次一个小太监半夜值班,太困睡着了,电话铃响没听见,第二天被罚去扫茅房,哭诉:“奴婢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铃声太小……”朱怀安知道后,改进了铃铛,声音更响,还加了闪光提示(用小镜子反射烛光),这下值夜的人更不敢睡了。
朱雄英小朋友更是成了“电话爱好者”。他最喜欢摇通朱怀安王府的电话,跟九叔聊天,问东问西。
“九叔九叔,电话为什么能传声啊?”
“九叔,我今天骑了小马,可高了!”
“九叔,皇爷爷今天考我功课,我答上来了,皇爷爷赏了我一块玉佩!”
“九叔,宫里新来了只西域进贡的狮子猫,毛可长了,就是老打喷嚏,是不是染了风寒?能给它吃药吗?”
朱怀安每次都耐心(有时候也不那么耐心)地回答,顺便灌输点“科学道理”。于是,朱元璋经常能听到小太孙嘴里冒出“声波振动”、“炭精颗粒”、“电阻变化”、“电磁转换”之类的古怪词汇,问他跟谁学的,朱雄英就骄傲地说:“九叔在电话里教我的!”朱元璋也只能摇头苦笑,他这个九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传道授业解惑”,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除了皇宫和中央衙署,电话的“民间推广”也在朱怀安的规划下,悄然开始。当然,首先瞄准的是不差钱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朱怀安成立了“大明电讯商行”(挂靠在制造局下面,实际上是他自己的产业),专门负责电话的推广、安装和维护。广告语很简单:“顺风耳神器,即刻拥有!足不出户,沟通全城!”初期安装费极其昂贵,而且需要铺设专门的线路(从主干线分接),但架不住有钱人追求新奇、攀比成风啊!你能装,凭什么我不能装?于是,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安装过程,自然又是鸡飞狗跳,笑料百出。
给某国公府安装电话,老师傅交代:“这线不能跟电灯线挨太近,会有干扰,通话时有杂音。”国公爷大手一挥:“那还不简单?把电灯线拆了!以后晚上点蜡烛!”夫人不干了:“不行!电灯亮堂!拆什么拆!把电话线绕远点走!”最后电话线在国公府院子里绕了十八个弯,活像盘丝洞,通话质量倒是还行,就是成本飙升。
给某盐商巨贾家里装电话,盐商非要装在祠堂里,说要让祖宗也听听这“仙音”。安装师傅好说歹说,电话是活人用的,祖宗用不着,而且祠堂一般不让人进,装了谁去打?盐商不听,说就要让祖宗第一个“听”。装好后,盐商恭恭敬敬地给祖宗牌位上了香,然后摇通生意伙伴的电话,对着话筒说:“喂?老周啊!我,老钱!我在祠堂呢,跟祖宗一起给你打电话!咱那批盐的价钱……”生意伙伴在电话那头差点吓尿了,以为盐商暴毙了,这是托梦呢,后来解释清楚,成为笑谈。
还有家小姐,待字闺中,听说电话神奇,缠着父亲也要装一部。装好后,新鲜劲没过,整天抱着电话,摇给相熟的闺蜜聊天。一聊就是半个时辰,家长在外边听着,就听屋里不时传来“真的吗?”“哎呀呀!”“后来呢?”的惊呼和娇笑,还有叽叽喳喳的私语。老爷头疼不已,这电话是方便了联络,可也方便了闺女们“煲电话粥”(虽然当时没这词),以前还得下帖子约见,现在倒好,隔着几条街就能聊半天,家里长短、衣料首饰、谁家公子……全成了电话里的谈资。老爷叹气:“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太费闺女!”后来规定,每天只能通话一炷香时间,超时拔线。
“电话局”也应运而生。朱怀安在京城相对中心的位置,买下了一处大院子,里面安装了他呕心沥血(主要是工匠们呕心沥血)搞出来的、这个时代第一台、也是唯一一台“十门磁石式人工电话交换机”。交换机是个大木柜子,上面有十多个圆孔(塞孔),每个孔对应一条外线(用户线),还有一堆带着插塞(连着塞绳)的“话务员”操作位。原理很简单:用户摇电话,交换机上对应的用户号牌会掉下来(或亮灯,朱怀安用了简易的指示灯,电池供电),话务员看到后,把对应线路的塞绳插头插入主叫用户塞孔,询问“您要哪里?”,然后根据用户要求,将另一头塞绳插头插入被叫用户塞孔,摇动手柄给被叫用户振铃,双方即可通话。通话结束,用户挂机,号牌复位(或灯灭),话务员拔下塞绳,一次通话完成。
话务员的招聘和培训,又是一场“灾难”。朱怀安本想招一批嗓音甜美、识文断字、反应敏捷的少女,但考虑到这时代对女性的限制,以及皇宫里用太监当电话员的“成功经验”,他决定先招一批小太监试试。结果发现,小太监们嗓音倒是够尖细,穿透力强(在嘈杂的交换机房里,尖嗓子有优势),但心理素质普遍不行,一紧张就结巴,或者手忙脚乱插错孔。经常出现:
用户A:“喂,给我接户部李大人府上。”
话务员小太监甲(紧张):“户……户部李大人?哪……哪个李大人?”
用户A:“就是户部右侍郎李大人!”
小太监甲手忙脚乱在一堆塞孔里找,好不容易找到标记“李侍郎宅”的孔,插进去,摇铃。对面接了。
小太监甲:“喂,是李大人府上吗?有……有客找。”
对面(李府管家):“谁啊?”
小太监甲(回头看记录板,忘了):“呃……是……是……”
用户A在电话里吼:“是我!王员外!”
小太监甲(赶紧对管家说):“是王员外!”
管家:“哪个王员外?”
小太监甲(又懵了):“就……就是王员外啊!”
管家(不耐烦):“说名字!”
小太监甲(快哭了):“王……王员外没说名字……”
最后两边都急了,用户A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管家也抱怨话务员不专业。小太监甲被骂得眼泪汪汪,一哆嗦,把塞绳给扯掉了,通话中断……然后被管事太监拎去“培训”(挨骂)了。
后来,朱怀安不得不提高招聘标准,进行严格培训,还编了顺口溜:“用户摇铃号牌掉,问清谁人要找谁;左手插塞右手摇,口齿清晰别慌张;通话结束牌复位,拔出塞绳归原位。”每天让话务员们背诵演练,模拟各种情况。还设置了“监听席”(用另一部电话并联监听,检查话务员服务质量和有无窃听),制定了奖惩制度。经过一番魔鬼训练,这批太监话务员总算能勉强上岗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出点小错,比如把“张尚书”接给了“章掌柜”,把“陈御史”和“程御医”搞混(同音字惹的祸),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扯断线了。
随着用户增多,十门交换机很快就不够用了。朱怀安又紧急组织工匠,加班加点,扩容到了三十门,五十门……交换机房里的塞绳越来越多,话务员也增加到了十几个,整天“喂,您好,请问接哪里?”“好的,请稍等。”“对不起,占线,请稍后再拨。”忙得不可开交,像一群忙碌的工蜂。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通讯方式。谈生意、约饭局、通消息、甚至吵架,都开始用电话。“我回头打电话给你”、“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成了新的口头禅。
当然,问题也接踵而至。线路忙时,经常占线,急得用户直跳脚。串线现象时有发生,正谈着机密生意,突然听到隔壁线路在商量晚上去哪家青楼,或者某家夫人正在训斥小妾,尴尬无比。信号时好时坏,天气不好时(刮风下雨),杂音巨大,经常听不清。还有“电话骚扰”的雏形——有无聊的富家子弟,半夜摇电话玩,接通了不说话,或者怪叫,吓得接电话的人以为闹鬼。为此,朱怀安不得不颁布“电话使用公约”,严禁无故骚扰,违者罚款甚至停机。还组织了“线路巡查队”,专门检查维护线路,打击偷接、破坏电话线的行为(还真有人偷电话线卖铜,虽然线很细,但积少成多)。
尽管如此,电话带来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官员们感触最深。以前处理一件事,需要派人去相关衙门询问、协调,来回跑腿,耗时费力。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找到负责人,三言两语就能沟通清楚,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有官员感慨:“昔日一纸公文,驿马传递,动辄旬日。今有电话,瞬息可通,虽万里犹在咫尺。鲁王殿下此物,真乃治国利器!”虽然也有官员抱怨皇帝催办公务更急了,同僚吵架更方便了,但总体上,对电话是赞不绝口。甚至有官员上奏,建议将电话推广至各行省、府县,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提高政务效率。当然,这个提议暂时被搁置了,因为技术和成本都不允许,但种子已经埋下。
这一日,朱元璋召集几位内阁大臣(假设此时有类似内阁的秘书机构)和六部尚书,在武英殿开小会,商讨北方边患。会议间隙,朱元璋忽然想起一事,对兵部尚书沈溍说:“沈溍,前日让你查的武库军械数目,可有结果?”
沈溍如今学乖了,重要数据都记在小本本上,随身携带。他连忙起身,从袖中掏出小本本,准备汇报。
朱元璋却摆摆手,指了指放在御案一角的电话:“用这个说。也让诸位爱卿,听听这电话办事的利落。”
沈溍一愣,随即会意,这是皇上要展示电话的效用呢。他连忙走到另一部电话旁(武英殿里装了好几部分机),摇通了兵部衙门的电话。
“喂,兵部衙门吗?我沈溍。让武库司李郎中接电话。”沈溍对着话筒说道,声音清晰平稳,显然已经用惯了。
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下官吏部……啊呸,兵部武库司郎中李成,拜见部堂大人!”那边的人显然有些紧张,差点说错衙门。
几位阁臣尚书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隔空对话”的效果。
“李郎中,本官前日让你核对的去年与今年春武库军械总数,可已查明?”沈溍问。
“回部堂,已查明。去年清点,各色盔甲共计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副,弓弩……”李郎中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武英殿,虽然略有杂音,但字句清楚。
沈溍一边听,一边向朱元璋和众人复述关键数字。很快,一组详细的军械数目对比就汇报完毕。
朱元璋点点头,对着自己手边的电话话筒(免提模式,加了简陋的扩音装置,声音更大)说:“李郎中,朕问你,其中铁甲与皮甲,各有多少?破损待修者几何?”
电话那头的李郎中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直接问话,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回禀:“臣……臣叩见陛下!回陛下,铁甲共计三万二千……呃,三百副,皮甲五万五千……三百五十四副。其中破损待修者,铁甲约一千二百副,皮甲约三千七百副……”
朱元璋问得详细,李郎中在电话那头战战兢兢地回答,虽然紧张,但数据还算清晰。一番问答下来,朱元璋对武库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挂断电话,朱元璋环视众人,笑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若在以往,此等数据,需兵部具本奏来,朕览后再问,兵部再查再复,一来一去,少说三五日。如今,片刻之间,一问一答,了然于胸。此电话之效,可见一斑。”
众臣纷纷称是,赞颂电话之神奇,鲁王之奇才。工部尚书更是趁机道:“陛下,电话之利,不仅在于速达,更在于确凿。口耳相传,免去文书辗转之误,亦防胥吏从中作梗。臣以为,当加速推广,先于两京十三布政使司治所架设,则朝廷掌控地方,如臂使指!”
朱元璋颔首:“爱卿所言甚是。然此事关乎重大,线路绵长,耗费甚巨,需徐徐图之。老九,”他看向朱怀安,“你这电话,可能再改进?音质能否更清?距离能否更远?可能多部电话串联,如开朝会般,多人共议?”
朱怀安连忙出列:“回父皇,儿臣正在研制新型话筒与听筒,以期提高音质。延长距离,则需改进线路,减少损耗,或增设‘中继放大’之站。至于多人通话……”他沉吟一下,“技术上或可实现,但需更复杂之交换机,且多人同时讲话,恐混杂不清。目前,还是以两人对讲为宜。然,父皇可召集相关臣工至有电话之衙署,通过电话逐一垂询,虽非共聚一堂,亦可达即时议事之效。”
“嗯。”朱元璋点点头,对朱怀安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电话的出现,已经是一个奇迹,不能奢求一步登天。“你且用心去做。所需银钱物料,与户部、工部协商。朕要这电话之声,早日响彻大明疆域!”
“儿臣遵旨!”朱怀安大声应道。心中却是豪情万丈,又觉压力山大。改进技术、扩大网络、培训人员、制定规范、应对层出不穷的奇葩问题和故障……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但看着眼前这些朝廷重臣,从最初的怀疑、好奇,到现在的认可、依赖,甚至主动要求推广,他知道,自己又做对了一件事。电话,这个穿越者带来的“神器”,正在以它独特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这个古老帝国的通讯方式和治理效率。虽然现在它还很简陋,通话时常常“喂?喂?听不清!大声点!”,虽然它仅限于达官贵人使用,虽然它故障频出、笑话不断,但它确确实实,让信息的传递,跨入了“即时”的时代。
“总有一天,”朱怀安望着武英殿外广阔的天地,心中暗想,“要让这电话线,真的连接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让边疆的士卒,能通过电话听到家乡的声音;让远行的商贾,能通过电话报一声平安;让分离的亲人,能通过电话互诉思念……虽然那还很遥远,但至少,我已经点亮了第一盏灯,接起了第一通电话。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一天,朱元璋坐在紫禁城里,拿着一个更小巧的电话,对着话筒说:“喂?是老四吗?北平那边怎么样?”然后,朱棣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爹,我这儿好着呢!正准备揍鞑子呢!”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交换机又堵了,话务员忙不过来,用户投诉打不通;某条线路又被老鼠啃了,正在抢修;还有几个富商为了抢一个“吉利号码”(比如八号、十八号)打起来了,闹到了应天府衙……
朱怀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这‘神仙王爷’,还真不好当!”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这种亲手推动时代车轮、虽然磕磕绊绊但始终向前的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