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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系统奖励现代通讯技术,朱怀安发明电话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482 2026-01-28 21:53

  电灯照亮了京城的夜,也把“神仙王爷”朱怀安的名声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如今在应天府,你可以不知道当朝首辅是谁,但你绝不能不知道“电灯”是啥,绝不能没听过“鲁王殿下”鼓捣出来的那些神仙玩意儿。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唾沫横飞地编撰着鲁王如何梦中得仙人传授“电”之奥秘,如何点石成金(其实是烧沙子做玻璃),如何引来天火(蒸汽机)又驯服雷光(电灯)的故事,情节之离奇,细节之生动,让朱怀安本人听了都得脸红,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神仙老师。

  然而,身为“神仙王爷”本尊的朱怀安,此刻却一点也神仙不起来。他正蹲在电力工厂旁边新开辟的“电报实验室”里,对着桌上的一堆零件和图纸,愁得直薅自己头发。没错,电报,那个他曾经给朱元璋画过的、能“瞬息传讯”的“闪电传信机”大饼,在电灯成功点亮、电力供应初步稳定之后,终于被提上了研发日程,然后……就卡住了。

  理想很丰满:嘀嘀嗒嗒,电流通断,编码传递,千里传讯。现实很骨感:首先是电源,虽然有了蒸汽发电机,但输出电压电流不稳,忽高忽低,用来点灯还能凑合(灯丝反正就是发热,电压高点亮些,低点暗些),但用来驱动精密的电磁铁和电键,进行精确的编码收发?那就跟让一个醉汉绣花差不多——手抖得不行。他们做的电磁铁,吸力时大时小,电键敲下去,有时候“嘀”的一声清脆响亮,有时候“噗”的一声有气无力,有时候干脆没反应。接收端那个用电磁铁控制打点、在纸带上戳洞的装置(原始电报机),更是抽风得厉害,戳出来的洞时深时浅,时有时无,完全没法准确对应发送的码子。

  其次是编码。朱怀安倒是记得摩尔斯电码,点点划划,简单易用。但他手下的工匠和未来的“报务员”们,看着那些“·”和“-”的组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比天书还难认!而且用电磁铁控制机械打点,在纸带上打出的“点”和“划”,长度很难精确控制,经常是“点”打得像“划”,“划”短得像“点”,接收方看着纸带上一排排似是而非的小洞,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对面发了个啥。有次试验,朱怀安让这边发“测试”二字(他自编的简单数字码),结果接收方解读出来是“炖鹅”,把负责接收的小工匠委屈得直哭,说王爷我耳朵没毛病啊,是这机器自己乱戳洞……

  再次是线路。短距离试验,用包了厚棉纱刷了多层桐油的铜线,还能凑合。可要“千里传讯”,这线路损耗、干扰、维护……想想就头大。朱怀安试着拉了一条从电力工厂到制造局大门的线路,不过几百米,信号衰减就已经很明显了,中间还因为一只松鼠啃了绝缘层导致短路,把发电机都憋停了一次。这要拉到几百上千里外的边关?那得用多粗的铜线?中间得立多少根杆子?遇上刮风下雨打雷下雪怎么办?被偷了怎么办?维护成本能把户部尚书心疼得直接撞柱子。

  “王爷,您看这……”负责电报项目的老师傅老孙,捧着一卷“天书”般的点划纸带,脸皱成了苦瓜,“这‘嘀嗒’声倒是能听见了,可这记下来的……它不听使唤啊!您说发个‘三’,它给戳了五个洞,还深浅不一,这……这到底是三还是五啊?”

  朱怀安看着那卷惨不忍睹的纸带,也是无语凝噎。他挠了挠已经快被薅成鸡窝的头发,叹了口气:“电磁铁稳定性还是不够,弹簧力度不均匀,打点机构也太糙。还有这电源,跟抽风似的……得改,都得改!”

  “可王爷,这电磁铁绕了又绕,磁石也换了最好的,这电源……老钱那边说蒸汽机已经开到最大了,再快就要散架了。”老孙也是一脸愁容。他们这个小组,都是从格物院和电工学堂抽调的尖子,本以为跟着王爷搞这“千里传信”是件风光又神奇的事,没想到难度比电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整天跟一堆不听话的铜线、磁铁、弹簧较劲,人都快被“电”(物理和心理上的)麻了。

  朱怀安也知道急不来。科技树得一级一级点,材料、工艺、基础理论,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电灯能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原理相对简单(发热发光),对电流稳定性要求不高,而且有直观效果。电报这玩意儿,涉及到更精密的电磁转换、机械控制和编码解码,对基础工业的要求更高。他现在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不,是有米,但米是糙米,锅是漏锅,柴火还湿哒哒的,想煮出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难啊!

  就在他对着那堆不争气的零件唉声叹气,琢磨着是不是先退而求其次,搞个“灯光电报”(用大功率电灯闪烁编码,类似灯塔信号,但受天气和视线影响大)或者“有线传声筒”(用线缆传声,距离有限)过渡一下时,脑海里,沉寂了有一段时间的、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在‘远程即时通讯’领域陷入研发瓶颈,且已初步点亮‘基础电力应用’技能。为鼓励宿主继续推动时代进步,避免宿主因挫折而沉迷后宫(虽然你好像也没后宫可沉迷)或转向其他不务正业领域(比如研究火药配方去炸鱼),现发布阶段性任务奖励。】

  朱怀安精神一振,系统这厮,终于肯冒泡了?还知道我在为通讯发愁?他赶紧集中精神,等着看这抠门系统能给出什么好东西。可别又是“肥皂的108种做法”或者“初级炼钢术(土法版)”这种货色。

  【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有线通讯技术大礼包’一份!】

  【大礼包内含:】

  【1.炭精颗粒麦克风与电磁式受话器(简易版)原理详解与基础制造工艺。注:材料已进行本土化适配,所需石墨、磁铁、线圈、振动膜等材料,均可于当前时代条件下获取或替代。】

  【2.手摇磁石电话机(原始型)完整设计图纸与组装指南。无需外接电源,通过声波振动改变磁路,产生微弱电流,实现短距离通话。有效通话距离:视线路质量与环境,理论可达5-10里,实际效果看脸。】

  【3.基础双绞线抗干扰概念与简易磁石交换机(十门)原理示意图。帮你从“点对点”迈向“多点互联”,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摇把子”总机。】

  【4.附赠:《论声音与电流的相互转换——从贝尔到炭精话筒的简化之路》意识流感悟一份。阅读后,可略微提升对声电转换原理的直觉理解。】

  朱怀安愣住了,随即心头一阵狂喜!电话!竟然是电话!虽然是最原始的手摇磁石电话,但这玩意儿可比电报直观多了,也更容易让人理解!电报还需要编码解码,电话是直接传声!而且系统给的还是“炭精颗粒麦克风”的简化版,这可比最初期贝尔那种液体话筒(利用声波震动改变液面电阻)靠谱多了!还有双绞线抗干扰概念,磁石交换机……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咳咳,总之,太及时了!

  “系统,我爱死你了!你终于干了回人事!”朱怀安在脑海里狂呼。虽然这奖励依然是“本土化适配”的简略版,很多细节需要自己摸索,但原理、图纸、关键材料都有了方向!这比他一个人对着电报机抓瞎强一万倍!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老孙看着朱怀安突然呆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愁苦,一会儿狂喜,还以为王爷被这破电报机气出癔症来了,赶紧小心翼翼地问。

  朱怀安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老孙的肩膀,两眼放光,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老孙!电报机先放一放!咱们搞个新玩意儿!比电报更好玩,更直接,更……神奇!”

  “新……新玩意儿?”老孙被晃得有点晕,“王爷,这电报还没搞利索呢……”

  “电报太麻烦!咱们先搞简单的,能直接说话的!”朱怀安兴奋地手舞足蹈,“快去!把做线圈最好的刘师傅,做精密小玩意的陈师傅,还有搞那个炭……呃,石墨处理的师傅,都叫来!再把咱们库房里能找到的最好的磁石、最细的漆包铜线、最薄最韧的皮子或者膜都找来!对了,还要那种能导电的‘黑铅’(石墨)粉,越多越好!咱们要造——电!话!”

  “电……话?”老孙一脸懵逼,电话是啥?跟电有关,还能说话?王爷又要发明什么神仙东西了?

  尽管满心疑惑,但基于对“神仙王爷”的无条件信任(以及被他折腾惯了),老孙还是立刻跑去叫人找材料。很快,几个核心工匠被召集到实验室。朱怀安也顾不上解释,直接让人搬来一块大木板,拿起炭笔(就是石墨条),就在木板上“唰唰唰”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两个盒子一样的东西,解释道:“此物,名为‘电话’,顾名思义,用电来传话!这边说,那边就能听见,跟当面说话一样!”

  工匠们面面相觑,用电传话?这比用电发光听起来更玄乎。光好歹看得见,这话……声音也能用电传?

  朱怀安不理会他们的怀疑,继续边画边讲:“看,这边是‘话筒’,又叫‘送话器’。人对着这里说话,声音是震动,震动带动这个小薄片(振动膜)也震动,薄片后面连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了炭精颗粒……就是这种黑铅粉,压紧了的。薄片一动,挤压炭精颗粒,颗粒之间的接触松紧就变,电阻……呃,就是阻碍电流过去的程度就变,这样一来,流过炭精颗粒的电流大小,就会随着声音变化!看明白没?声音变成了大小变化的电流!”

  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振动膜、炭精颗粒、电阻变化……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啥。但看王爷讲得眉飞色舞,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假装听懂了。

  “然后,这变化的电流,顺着铜线,传到另一边。”朱怀安在木板上画了条线,连接到另一个盒子,“这边是‘听筒’,又叫‘受话器’。里面有块磁铁,绕上线圈。变化的电流流过线圈,产生变化的磁力,吸动前面这个薄铁片(同样是振动膜),让它也跟着震动。这薄片一震,不就推动空气,产生声音了吗?而且这声音,跟刚才那边说话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因为电流变化就是按声音来的!”

  他讲得口干舌燥,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这思路……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把声音变成电流,电流变回声音?虽然中间那些“电阻”、“磁力变化”听得人头晕,但王爷描述的这个过程,似乎能自圆其说?

  “王爷,”刘师傅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这……炭精颗粒,一定要用黑铅粉吗?别的行不行?还有那薄片,用什么皮子?牛皮?羊皮?还是鱼鳔?”

  “问得好!”朱怀安赞许地看了刘师傅一眼,“炭精颗粒,最好是导电性好、颗粒均匀的纯石墨粉。黑铅粉纯度不够,得想法子提纯。薄片嘛,要又薄又有弹性,振动灵敏。牛皮羊皮太厚,鱼鳔……或许可以试试?还有更薄的纸,涂上胶,或者用蚕丝绷紧?大家都可以试试!咱们现在就是摸索,什么材料好用就用什么!”

  “那磁石和线圈呢?”陈师傅问道,“跟电报机上用的差不多?”

  “类似,但要求更高!”朱怀安说,“磁石要磁性稳定,线圈要绕得又密又均匀,漆包线(涂了绝缘漆的铜线)的漆不能破,不然就短路了。听筒里的振动铁片,要又薄又轻,反应灵敏。”

  “王爷,这玩意儿……真能行?”老孙还是将信将疑,这听起来比电报还玄乎。

  “行不行,做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朱怀安一挥手,干劲十足,“图纸和大概原理我都告诉你们了,剩下的,就是把它做出来!老孙,你带人负责整体结构和外壳;刘师傅,你负责磁石和线圈;陈师傅,你心思最巧,负责做那个振动膜和炭精盒;其他人,准备材料,打下手!咱们先做一对,不,两对出来!先在实验室里短距离试试,能听到声音就行!”

  “是!王爷!”工匠们见王爷如此笃定,也被激起了好胜心。电报机搞不定,这“电话”听起来更神奇,要是真能做出来,那可是能直接说话的仙家法宝!比那嘀嘀嗒嗒的电报机带劲多了!

  于是,电报实验室暂时改名为“电话攻关小组”,众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找石墨的找石墨,提纯的提纯(用各种土法,水淘、酸洗——用的是稀硫酸,即“绿矾油”,危险!小心!),熬胶的熬胶,绷膜的绷膜。磁石选了磁性最强的天然磁铁,小心打磨。漆包线?没有现成的,就用最细的铜丝,在热桐油里反复浸泡晾干,手工涂上薄薄一层绝缘漆,一不小心就涂厚了结块,或者涂薄了漏电,报废率极高。振动膜试了牛皮、羊皮、鱼鳔、油纸、甚至蝉翼(夏天抓知了可费劲了),最后发现用极薄的羊皮纸刷上特制的胶,干透后既有弹性又轻薄,效果相对最好。炭精盒是个小金属杯,里面压实了提纯过的、颗粒大小相对均匀的石墨粉,前面盖上羊皮纸振动膜,后面引出电极,结构看似简单,但要保证石墨粉既能被振动膜压紧又能灵活改变接触电阻,难度不小。

  朱怀安也泡在工坊里,和工匠们一起折腾。炭精盒的松紧程度,振动膜的张力,线圈的匝数,磁铁的强弱……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效果。他们做了拆,拆了做,失败了无数次。经常是这边对着话筒喊破喉咙,那边听筒里只有“嘶嘶啦啦”的杂音,或者微弱的、完全听不清是什么的嗡嗡声。有时候甚至“砰”的一声,线圈烧了,或者炭精盒短路了,冒出一股青烟。

  实验室里整天回荡着“喂?喂喂?听见了吗?”、“听不见!只有杂音!”、“好像有点声音?像是蚊子在叫?”、“完了,又烧了!”的喊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跳大神。

  但朱怀安和工匠们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排除一种错误可能,离成功就更近一步。他们改进了石墨颗粒的筛选,调整了振动膜的厚度和张力,优化了线圈的绕法和磁铁的安装,甚至尝试了不同的供电方式(虽然手摇电话理论上不需要外接电源,但为了增强信号,他们尝试了用简易电池给电路提供一点偏置电压)。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喂喂喂”和“滋滋滋”之后,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下午,朱怀安和工匠们用两根长达十丈(约三十米)的、裹着厚厚绝缘材料的铜线,将两个丑了吧唧的木壳电话机(一个装着炭精话筒和电磁受话器,另一个反过来)连接起来。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正常的音量说了一句:“老孙,能听见我说话吗?”

  几丈开外,负责听筒的老孙,原本一脸紧张地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突然,他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不可思议、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张大了嘴,手指着听筒,又指指远处的朱怀安,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孙?怎么了?听见什么了?”旁边围观的刘师傅、陈师傅等人急得直跳脚。

  老孙这才像是缓过气来,用颤抖的、变了调的声音大喊:“听……听见了!王爷!我听见了!真听见了!是您的声音!从这……这盒子里传出来的!虽然有点小,有点杂音,还有点……变调,但真的是您的声音!您说‘老孙,能听见我说话吗?’对不对?!”

  “轰!”实验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所有人,包括朱怀安,都激动得跳了起来!成功了!虽然声音微弱,失真严重,夹杂着电流杂音,但确确实实,声音通过电线,从一端传到了另一端,并被还原了出来!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在明朝,在永乐年间(大概),第一通有线电话,跨越了十丈的距离,接通了!

  “我来试试!我来试试!”刘师傅一把抢过老孙手里的听筒,贴在耳朵上。朱怀安在那边又说了句:“刘师傅,我是朱怀安。”刘师傅听到那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整个人也僵住了,然后猛地放下听筒,对着朱怀安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个头,声音都带了哭腔:“王爷!您真是神仙下凡!这……这简直是顺风耳啊!”

  “我也要听!”“让我听听!”其他工匠一拥而上,抢着要听。朱怀安笑着,又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甚至哼了段小曲。听筒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人都是一副见了鬼又欣喜若狂的表情。虽然声音质量很差,时断时续,杂音很大,但那种“隔空传声”的神奇感,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快!记录参数!这次的炭精颗粒比例、振动膜厚度、线圈匝数、磁铁强度、线路长度……全部记下来!一点都不能错!”朱怀安从激动中冷静下来,立刻开始指挥,“咱们再做几对,改进工艺,争取让声音更大、更清楚、传得更远!”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的改进就快了很多。工匠们士气大振,灵感迸发。炭精盒的密封性更好,石墨颗粒研磨得更细更均匀,振动膜的材质和绷紧度进一步优化,线圈绕得更加精密,磁铁也选用了磁性更强的。手摇发电部分(用于呼叫对方和给电路提供微弱工作电流)也做了出来,其实就是一个小手摇发电机,摇动手柄,产生交流电(原始磁石电话用的是交流振铃),驱动对方电话机上的一个小铃铛(用电磁铁吸动小锤敲击铜铃)发出响声,提醒对方接电话。听筒和话筒也集成在了一起,做成一个样子,既可以听,也可以说,只是需要切换(早期电话很多是这样的)。

  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进,第二代、第三代的“大明牌”磁石电话诞生了。通话距离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五十丈,甚至上百丈(三百米)。声音虽然依然有杂音,有些失真,但已经足够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实验室里,经常出现两个人各拿着一个电话,隔着老远,用正常音量(甚至需要稍大点声)聊天的奇景。

  “喂?老刘,吃饭了没?”

  “还没呢,老陈,你吃的啥?”

  “吃的烙饼卷大葱!你那边信号咋样?”

  “还行,就是有点嗡嗡声,你说话大点声!”

  这场景,让不明就里的外人看到,准以为这两个人隔空喊话还拿着个木头盒子装模作样,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但实验室里的人知道,他们手里拿着的,是能改变世界的“神器”!

  朱怀安看着这两部勉强能用的电话机,心里琢磨着,是时候给老朱一个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了。电话这玩意儿,比电灯更直观,比电报更易懂,其震撼力和实用性,绝对无与伦比。想象一下,老朱坐在乾清宫,拿起电话,就能跟守在宫门口或者兵部衙门的官员直接对话,那是什么效率?什么体验?

  他决定搞个大的。他让人制作了两部“豪华版”电话机,外壳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可鉴人,听筒和话筒用黄铜精心打造,手柄上还雕了龙纹(给皇帝用的,得讲究)。内部零件更是用了最好的材料,反复调试,确保音质达到目前技术的极限。然后,他亲自挑选了两卷长达数百丈的、质量最好的绝缘铜线,计划从他在宫外的王府(他经常在那里搞实验),直接拉到皇宫乾清宫外!他要给老朱和太子朱雄英,来个“现场直播”版的电话通话演示!

  拉线工程又是一番折腾。要穿过小半个京城,避开主要街道(不能影响交通和市容),沿着相对僻静的巷子、河沿、甚至从一些衙署的后墙借道。朱怀安动用了王府侍卫和工部工匠,还特意请示了朱元璋,拿到了“特事特办”的手令。即使如此,也遇到了不少麻烦。有百姓以为这又是要拉“电灯线”,纷纷围观,打听是不是自家门口也要亮灯了。有巡城兵丁不明所以,差点把拉线的工匠当细作抓了。有家酒楼的老板,死活不让线从他家二楼窗户边过,说会影响他家风水,最后朱怀安亲自出面,许诺给他酒楼免费装一部电话(内部试用版),以后可以跟其他装了电话的达官贵人“直接通话”,方便订桌,老板才眉开眼笑地答应了,还主动帮忙维护线路。

  经过几天紧张施工(主要是协调和绕路),一条从鲁王府到乾清宫外的临时电话线路,总算架设完成。线路总长接近三里,这已经是目前技术条件下,能保证基本通话质量的极限距离了。朱怀安在乾清宫外的一间值房里,安装了一部电话,并派了心腹太监和懂操作的工匠守着。他自己,则带着另一部电话,回到了鲁王府。

  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朱怀安派人进宫禀报,说“有神奇之物进献,请父皇与太子殿下移步乾清宫外东值房一观”。朱元璋早就听说老九又在鼓捣新玩意儿,好像跟“传声”有关,比电报还厉害,心里早就痒痒了。接到禀报,立刻带着好奇心爆棚的太子朱雄英,摆驾来到了乾清宫外东值房。

  值房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旁边站着垂手侍立的太监和工匠。看起来平平无奇。

  “老九呢?又搞什么玄虚?”朱元璋问道。

  “回陛下,鲁王殿下说,此物需与陛下和太子殿下,隔空对话。殿下此刻应在宫外王府之中。”太监恭敬回答。

  “隔空对话?”朱元璋和朱雄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虽然知道老九在搞“传声”的东西,但隔着这么远(皇宫到鲁王府可不近),真能直接说话?

  “此物名为‘电话’。”朱怀安安排好的工匠上前一步,揭开红绸,露出了那部紫檀木外壳、黄铜部件、雕龙手柄的“豪华版”磁石电话机。“请陛下摇动此手柄,片刻后,摘下此端,置于耳边,便可与鲁王殿下对话。”

  朱元璋将信将疑,走到电话机旁。这木头盒子做工倒是精致,上面伸出一个弯曲的柄,连着个喇叭口一样的铜罩(听筒),还有个类似的东西连着线(话筒)。他按照工匠的指点,握住侧面的手摇柄,用力摇了几圈。手柄带动内部的小发电机,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鲁王府里,另一部电话机上的小铃铛“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守在旁边的朱怀安精神一振,对旁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工匠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和话筒(集成在一起,需要切换,他提前扳好了开关)。

  乾清宫外值房,朱元璋摇了几下手柄,停下。工匠示意可以了。朱元璋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个沉重的听筒(里面集成了话筒),笨拙地放到耳边。朱雄英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清晰、熟悉,带着点电流干扰、但毫无疑问是朱怀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喂?喂?是父皇吗?能听见儿臣说话吗?”

  “!!!”

  朱元璋浑身剧震,手一抖,差点把听筒给扔出去!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木头疙瘩,仿佛那里面藏了个妖怪!这声音……是老九!真真切切,就是老九的声音!虽然有点细微的杂音,有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带着点奇怪的嗡鸣,但绝对没错!可老九明明在宫外的王府,隔着好几里地呢!他的声音,怎么可能从这个小木盒子里传出来?!

  旁边的朱雄英也听到了那微弱的、从听筒中传出的声音,他“啊”地惊呼出声,小脸煞白,指着电话,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爷爷!是……是九叔!九叔在盒子里说话!”

  “胡说什么!你九叔怎么会在这盒子里!”朱元璋下意识地呵斥了一句,但随即也反应过来,这太诡异了!他对着那听筒(其实话筒也在旁边,他没搞清方向),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试探着问:“老……老九?真是你?”

  “是儿臣!父皇!您听见了?声音清楚吗?”朱怀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些,还带着笑意。

  “朕……朕听见了!”朱元璋这次确认了,真是老九的声音!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你的声音,如何能从此物中传出?你此刻在何处?”

  “回父皇,儿臣此刻正在王府的书房之中。儿臣的声音,并非在盒中,而是通过这两地之间连接的铜线,以‘电’为媒介,传送到父皇手中的听筒里,再还原为声音。此物名为‘电话’,便是‘用电传话’之意。”朱怀安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电?又是那电?”朱元璋看着手中这不起眼的木盒,再看看连接着木盒、延伸到窗外的黑色绝缘线,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那无形无质的“电”,不仅能发光,竟还能传声?而且是在这么远的距离,如此清晰地传声!这简直……简直是仙法!不,仙法也不过如此了吧?千里传音?顺风耳?老九这“神仙王爷”,莫非真有神仙手段?

  “父皇,您试着对这里说话。”朱怀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指引着朱元璋使用话筒。

  朱元璋定了定神,按照朱怀安模糊的提示(“对着下面那个铜罩子说”),将嘴边凑近话筒的位置,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可思议,说道:“老九,你……你再说话朕听听。”

  “是,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怀安在那边笑着说道,还开了个小玩笑。

  朱元璋清晰地听到了,甚至能听出朱怀安语气中的笑意。他拿着听筒,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朱怀安就站在他面前说话,而不是在几里之外的王府。

  旁边的朱雄英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手里的听筒。朱元璋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听筒递给了孙子,低声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朱雄英小心翼翼地接过听筒,学着朱元璋的样子放到耳边,立刻,朱怀安的声音传了出来:“雄英?是雄英吗?”

  “九叔!真的是你!”朱雄英又惊又喜,对着话筒大喊,“九叔!你怎么钻到盒子里去了?你快出来!”

  电话那头的朱怀安哈哈大笑:“傻小子,九叔没在盒子里,九叔在王府呢。这电话啊,就像一根很长很长的听话的铜线,能把九叔的声音顺着线传过去。你对着下面那个铜罩子说话,九叔也能听见。”

  “真的吗?”朱雄英将信将疑,对着话筒小声说:“九叔,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得清清楚楚!”朱怀安的声音带着笑意,“雄英今天功课做完了吗?”

  “做……做完了。”朱雄英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更加惊讶,“九叔你真的听见了!太神奇了!皇爷爷,这盒子真的能传话!”

  朱元璋看着孙子兴奋的小脸,自己也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他拿回听筒,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尽量平静但依旧难掩惊叹的语气说道:“老九,此物……这‘电话’,真乃神乎其技!竟能让朕与数里之外的你,如同面谈!这比那‘闪电传信机’如何?”

  “回父皇,电报传的是文字符号,需编码解码,虽可传得更远,但不够直接。电话传的是声音,即时对话,更为便捷。只是目前受限于线路和工艺,通话距离尚近,音质亦有杂音。然,假以时日,改进工艺,架设更佳线路,数百里,甚至千里通话,亦非不可能!”朱怀安的声音充满自信。

  “千里通话?如同面谈?”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精光四射。他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边关军情,瞬息可报!朝臣奏对,无需奔波!政令传达,朝发夕至!甚至……指挥千里之外的战事,如臂使指!这……这哪里是“神器”,简直是“国之神器”!

  “好!好!好一个电话!”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值房里踱起步来,“老九,你这次,又立下了不世之功!此物之妙用,无穷无尽!你必须给朕好好研制,尽快改进,提高通话距离和音质!所需人力物力,朕全力支持!”

  “儿臣遵旨!”朱怀安在电话那头应道,“父皇,此电话尚是初代,还有许多不足。儿臣正在研制改进型号,并设计一种名为‘交换机’之物,将来或可实现多人通话,互相转接。届时,父皇在宫中,便可与各部衙、甚至封疆大吏,直接通话,商议国事!”

  “多人通话?互相转接?”朱元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更是心潮澎湃。若真如此,那处理政务的效率,将提升到何等程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以电话网络连接的、高效运转的大明朝廷!

  “好!朕等着那一天!”朱元璋抚掌大笑,对着话筒,朗声说道,“老九,你且用心去做!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朕倒要看看,你这‘神仙王爷’,还能给朕,给大明,带来多少惊喜!”

  放下电话,朱元璋依旧心绪难平。他看着桌上那部看似普通的电话机,眼神火热。这小小的木盒,连接着数里之外的鲁王府,也仿佛连接着一个前所未有、高效便捷的未来。朱雄英也围着电话机左看右看,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想摸又不敢摸。

  “皇爷爷,九叔真是太厉害了!这‘电话’比戏文里的顺风耳还厉害!”朱雄英崇拜地说。

  “是啊,你这九叔,脑子里装的,都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朱元璋感叹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旁边侍立的太监吩咐道,“传旨,鲁王朱怀安,研制‘电话’成功,于国有大功,赐金百两,帛千匹,加俸禄……算了,他估计也不在乎这个。传朕口谕,着他全力改进电话,一应所需,各部及内府不得有误!另,今日之事,暂不外传,待电话完善之后,再行公布。”

  “是,陛下。”太监恭敬应下,心里也还在为刚才那“隔空对话”的神奇一幕而震惊不已。鲁王殿下,真乃神人也!

  而鲁王府这边,朱怀安放下电话,也长舒了一口气。演示成功!老朱很满意!而且看样子,对电话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电灯。毕竟,电灯只是改善生活照明,而电话,是能直接提升统治效率和军事能力的战略级工具!

  “王爷,成了?”旁边的工匠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也听到了朱怀安和皇帝的对话(朱怀安用的是“免提”模式,虽然音质更差),激动得满脸通红。

  “成了!”朱怀安重重一拍桌子,意气风发,“第一步,走得漂亮!接下来,咱们要改进音质,增加距离,还要研制交换机!让这电话,真的能‘连线’整个大明!哦对了,皇宫到兵部、到五军都督府、到几个重要衙门的专线,也得先架起来!还有,民间推广也不能落下,先从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开始,让他们也尝尝‘电话粥’的滋味!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京城里达官显贵的府邸,纷纷装上了电话,互相之间“喂喂”不停;朝廷政令通过电话迅速传达;边关军情通过加密电话(暂时还做不到)飞速上报……虽然离真正的现代通讯网络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毕竟是零的突破!是声电转换的第一次成功应用!是信息传递方式的一场革命!

  “大明的通讯时代,就从今天这通结结巴巴的电话开始吧!”朱怀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烁着兴奋和野心的光芒。系统给的“大礼包”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和乐趣,在于如何在这个时代,用现有的材料和技术,将这份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而他有信心,让这“顺风耳”的神话,在不久的将来,响彻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他拿起桌上那份简陋的、画着“交换机”草图的纸张,摩挲着下巴,开始琢磨:“嗯,磁石交换机,手摇把,塞绳,插孔……先做个十门的总机试试?放在宫里,连接乾清宫、武英殿、文华殿、兵部、户部……让老朱先体验一下‘内部热线’的便捷。然后嘛……可以搞个‘电话局’,放上一堆交换机,雇一群‘接线员’,专门负责插拔塞绳,转接电话……哈哈,那画面,肯定很有趣!嗯,得先培训一批嗓音甜美、反应敏捷的‘接线员小姐姐’……啊不,小太监?算了,还是先培训宫女吧,太监声音太尖了……”

  朱怀安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且混乱)憧憬中,而大明,也即将因为这“能千里传音”的小小木盒,迈入一个信息传递前所未有的、令人啼笑皆非又激动人心的新纪元。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电话诈骗”、“窃听风云”、“占线忙音”等现代社会的烦恼……那就是后话了。至少现在,朱怀安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用这“神仙法宝”,先从老朱那里,多骗点……啊不,是多申请点研发经费,以及如何应对即将蜂拥而至、求装电话的达官贵人们。毕竟,“神仙王爷”家的门槛,恐怕又要被踏破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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