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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解决边境问题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1975 2026-01-28 21:53

  国子监的课,讲得是“惊天动地”。朱怀安扛着半人高的《国子监讲学图》写生稿,抱着一堆精密机械图、人体解剖图(学术版)、农事图谱,在国子监彝伦堂上,对着几百号或好奇、或不屑、或等着看他笑话的监生和博士、助教们,从“格物致知”的本意(研究事物原理以获得智慧)扯起,一路狂奔到透视原理在绘制城防图上的应用,光影知识在鉴别古董真伪中的作用,人体结构认知对战场急救的意义,色彩搭配对提振军队士气(?)的潜在影响……最后总结:画画不只是画画,是观察世界、理解世界、记录世界的科学方法!是“格物”的重要工具!不会科学画图的读书人,不是好官员!至少,看不懂精确图纸的官员,容易被下面的胥吏匠人糊弄!

  一番“歪理邪说”,配合那些逼真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图谱(尤其那幅巨大的、连博士脸上老人斑都纤毫毕现的《国子监讲学图》),把一干监生听得一愣一愣,有恍然大悟者,有嗤之以鼻者,有陷入沉思者,也有气得胡子发抖、当场拂袖而去的老博士。但无论如何,“鲁王讲课”成了国子监接下来半个月最热门的话题,连带着图书馆借阅相关书籍的人数都暴增。朱怀安的目的达到了——种子撒下去了,能发芽多少,看天意。

  从国子监回来,朱怀安正美滋滋地盘点着此次“文化输出”的成果,顺便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连环画”业务扩展到儿童启蒙教育领域(比如画一套《三字经》图解),脑海里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在‘科技应用’、‘医学推广’、‘文化传播’、‘思想启蒙’等多领域取得持续性、系统性成果,对大明社会文明进程产生可观测的积极影响。文明综合指数突破初级阈值。触发阶段性主线任务整合与升级。】

  【新主线任务链发布:‘国泰民安,四夷宾服’。】

  【任务背景:一个伟大的文明,不仅需要内部的繁荣与活力,更需要外部的安全与尊重。当前大明,北元残余势力(鞑靼、瓦剌等部)盘踞草原,时降时叛,频频寇边,掳掠人畜,严重威胁北部边境安全,耗费朝廷大量人力物力,制约发展。内部土司、海疆亦有不靖。请宿主运用已有及将获之知识与资源,协助大明朝廷,从根本上解决或大幅改善边境安全问题,树立大明国威,为内部发展创造安定环境。】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北疆靖平’。任务目标:协助大明朝廷,在三年内,达成以下任一目标:1、基本肃清北元鞑靼部主力,迫使其主力西迁或臣服,使大明北疆获得十年以上相对和平期。2、建立并巩固一套高效、可持续的北方边境防御与预警体系,将大规模入寇频率降低70%以上,小规模骚扰损失降低50%以上。3、找到并初步开发一种可实质性增强大明对草原控制力或削弱游牧民族战争潜力的经济/技术/策略手段(如:关键物资控制、贸易战、分化策略、驻军屯田新法等)。】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和采用手段的创新性、有效性发放。基础奖励:开启‘初级军事与战略科技树’兑换权限(包含:基础火器与火炮原理图纸、黑火药改良配方、简易野战工事与城池防御改进方案、基础参谋与后勤体系概念、骑兵战术改良思路等)。进度奖励:每达成一个分项目标,获得随机军事技术知识或实物模板。全部完成获得‘现代军事与地缘战略思想启蒙礼包’(含:经典战例与战略分析、近代军事组织与训练概要、地缘政治基础概念、情报与反情报入门等)。失败惩罚:无(但北疆可能持续失血,消耗国力,并可能引发其他边境连锁反应)。】

  【特别提示:军事与边疆问题,敏感且复杂,涉及人命、国力、政治与民族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请宿主谨慎建言,谋定后动,充分评估风险与代价。切忌纸上谈兵,好大喜功。建议以技术支持、策略辅助、后勤革新等“软性”手段切入,逐步施加影响。武力应为最后手段,且需确保必胜。】

  朱怀安正端着一杯据说是用“新法”炒制的、味道还凑合的绿茶,刚抿了一口,听到这任务提示,直接“噗”地一声,全喷在了对面正在汇报连环画最新销量的沈荣脸上。

  “咳咳咳……对不住对不住!老沈,快擦擦!”朱怀安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块抹布(也不知是擦什么的)就往沈荣脸上招呼。

  沈荣被喷了一脸温热的茶水,还有两片茶叶挂在眉毛上,整个人都懵了,任由朱怀安用那块疑似擦过油渍的抹布在自己脸上胡乱抹着,心里哀嚎:王爷!我的新绸衫!还有,这抹布什么味儿啊?!

  “王爷……您,您这是……”徐光启在一旁也吓了一跳。

  朱怀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摆摆手,脸色变幻不定。北疆?军事?系统你玩我呢?!我刚搞定点文化教育,你让我去搞国防?还三年内基本肃清北元主力或者建立高效防御体系?那是徐达、常遇春、蓝玉(虽然死了)那种级别的名将,带着几十万大军,打了几十年都没完全搞定的事情!我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穿越后)、兵书只看过《三国演义》(电视剧版)、最大的军事行动是组织王府护卫搞“反恐演练”(抓小偷)的闲散王爷,你让我去解决北疆问题?还奖励现代军事技术?我要那玩意儿有啥用?拿去跟老朱说“哥,我这儿有燧发枪图纸,比你的火铳厉害十倍,咱们去草原上突突了那帮蛮子?”怕不是图纸还没拿出来,就被老朱当成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给突突了!

  他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看着脑海中那“初级军事与战略科技树”和“现代军事与地缘战略思想启蒙礼包”的诱人描述,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燧发枪图纸他其实已经有了(之前任务奖励),但不敢拿出来。黑火药改良?好像有点搞头?明朝现在的火器,比如火铳、火炮,威力其实不小,但射程、精度、射速、可靠性都成问题,尤其是火药,配方粗糙,威力不稳定,容易受潮。如果能改良火药,提升现有火器的效能,是不是就能增强边防力量?还有那个“建立高效防御预警体系”……好像不一定非要正面硬刚?可以用技术手段?比如,改进望远镜,大量装备给边防哨所?建立烽火台之外的、更快速的通讯方式?或者,在边境搞屯田,把边境守军的后勤问题解决了,让他们能更持久地驻扎和巡逻?

  朱怀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系统提示“以技术支持、策略辅助、后勤革新等‘软性’手段切入”,这个思路对!不能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要讲策略,讲技术,讲“巧劲”。他一个王爷,也不可能直接去带兵打仗。但可以提供“技术解决方案”和“策略建议”啊!就像他搞医院、图书馆、画展一样,用“新奇有效”的东西,去影响和改变。

  “王爷?您没事吧?”徐光启看着朱怀安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眼冒精光,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就是突然想到点事情。”朱怀安定了定神,对还在擦脸的沈荣道,“老沈,对不住啊,回头赔你件新衣裳。连环画的事,你看着办,我相信你。销量好,继续加印,题材可以更广些,比如……可以画点边关将士英勇杀敌、保家卫国的故事?既有趣,又能激励人心。”

  沈荣一听有新题材,还是热门的主旋律,立刻把湿漉漉的绸衫抛到脑后,连连点头:“王爷高见!这个好!保准卖得好!我这就去找人编故事!”

  打发走沈荣,朱怀安对徐光启严肃道:“光启,格物院最近,除了现有的项目,再加两个研究方向。”

  “王爷请讲。”

  “第一,火药。集中最好的化学(其实就几个懂点炼丹和矿物提纯的匠人)和材料方面的人手,成立‘火药改良小组’。我给你几个方向:一是提纯硝石和硫磺,研究更高效的提纯方法。二是尝试不同的原料配比,寻找威力更大、更稳定、更不易受潮的配方。三是研究火药的颗粒化,或许能提高燃烧效率和威力。记住,一切实验,必须远离人群,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进行!所有配方、工艺,严格保密,参与人员必须可靠,立下死契!”

  徐光启神色一凛,火药?这可是军国重器!王爷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但他没有多问,立刻应下:“是,王爷!光启明白,定当慎之又慎!”

  “第二,望远镜和通讯。”朱怀安继续道,“望远镜的镜片研磨和镜筒制造工艺,要继续改进,目标是看得更远、更清楚、更耐用,同时要降低成本,争取能大规模制造。另外,你们琢磨琢磨,有没有办法,让消息传得更快?不靠人跑马送,也不靠烽火狼烟(那东西太粗略)。比如……用镜子反光传递简单信号?用旗语?或者,有没有可能,用某种机械装置,实现较远距离的、简单的信息传递?哪怕只能传几个固定信号也行。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想。”

  徐光启认真记下。望远镜改进是应有之义,这通讯的课题倒是新颖。“王爷,镜子反光传信,古已有之,但受天气和距离所限。旗语……似可用于水师或固定岗哨之间。机械传信……容光启与同僚们细细思量。”

  “好,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朱怀安拍拍徐光启的肩膀,“另外,医院的‘青霉素’项目,还有绘图所的标准化制图,都不能停。咱们这是在多条腿走路。”

  安排完格物院的方向,朱怀安开始琢磨怎么跟老朱开口。直接说“哥,北元是心腹大患,咱们得彻底搞死他们”?太直白,而且显得他一个王爷过于关心军事,容易惹猜忌。得找个由头,最好是能跟他的“老本行”——格物、医疗、民生——挂上钩。

  机会很快来了。几天后,朝廷收到边关急报:鞑靼一部南下扰边,劫掠宣府一带数个村庄,杀伤军民百余人,掳走牲畜粮食无数。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发生在秋高马肥之时,显得格外刺眼。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守派又吵成了一锅粥。主战派要求发兵征讨,以儆效尤;主守派则认为大军出动,耗费钱粮无数,草原广袤,敌踪难寻,得不偿失,应加强守备,坚壁清野。

  朱元璋阴沉着脸,听着下面的争吵。北元问题,是他心头一根刺。捕鱼儿海大捷后,北元势力大衰,但并未根除。这些鞑靼、瓦剌部落,利用草原的广阔和游牧的特性,时聚时散,寇边抢掠,打了就跑,让明军十分头疼。大规模征讨,像以前蓝玉那样,劳师远征,即便获胜,也很难彻底消灭其有生力量,反而可能因为后勤不济、地形不熟而吃亏。不征讨,边境永无宁日,朝廷威信受损,边民受苦。

  散朝后,朱元璋心情烦闷,回到武英殿,对着北疆的地图发呆。太子朱标侍立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父皇,北虏猖獗,边民受苦。然则大军远征,确如朝臣所言,耗费甚巨,且胜负难料。儿臣愚见,是否可双管齐下?一面令边将严加守备,寻机小规模出击,惩戒其胆;一面……或可尝试些新法,比如,更有效的烽燧预警,更精良的守城火器,或者……效仿汉武旧事,以经济手段……”朱标斟酌着说道。

  “经济手段?”朱元璋冷哼一声,“那些鞑子,要的是粮食、布匹、铁器,咱们能给?给了就是资敌!不给,他们就抢!这是死结!”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鲁王朱怀安求见。

  “老九?他来做什么?”朱元璋皱了皱眉,“宣。”

  朱怀安走进武英殿,手里没拿画册,也没抱图纸,而是捧着一个木盒子。他脸色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沉痛。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吧。老九,你手里拿的什么?”朱元璋问道。

  朱怀安起身,将木盒放在御案上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份粗略绘制的北疆边境村落被劫掠后的惨状图(绘图所画师根据边报描述想象绘制,很是写实,断壁残垣,百姓哭号);一小包颜色不太纯正的硝石和硫磺;几个不同规格的单筒望远镜(民用品);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边境民生与防务杂议》。

  “父皇,大哥,”朱怀安声音低沉,“儿臣近日听闻边关急报,北虏肆虐,边民涂炭,心中甚是不安。儿臣自知不通军旅,不敢妄言征伐方略。然则,儿臣掌管格物院与医院,所思所想,无非‘实用’二字。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从儿臣所知的‘格物’、‘民生’角度,谈一点浅见,或可为父皇、大哥分忧一二。”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老九这是转性了?不谈他的玻璃、连环画,开始关心军国大事了?

  “讲。”朱元璋示意他说下去。

  朱怀安先拿起那幅惨状图:“父皇,大哥,此图虽为想象,然边民之苦,可见一斑。北虏来去如风,劫掠即走。我军往往闻警而至,贼已远遁。为何?预警不及,追之不及。此其一。”

  他又拿起望远镜:“此物,父皇与大哥都见过,可望远观细。然现有之镜,数量稀少,造价高昂,仅能装备高级将领。若能改进工艺,大幅降低成本,使其可大量装备于边境哨所、烽燧、巡逻斥候。则敌踪在数十里外,或可提前发现。斥候瞭望,亦可更远更清。预警之时辰,或可提前半个时辰乃至一个时辰。这半个时辰,足以让百姓避入堡寨,让守军有所准备。此或可称之为‘千里眼预警网’。”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亮。这主意……好像有点意思。望远镜他试过,确实好用。如果真能便宜到让每个烽火台都配上一个,那哨兵就能看得更远,预警自然更快。

  “然则,仅预警不够。”朱怀安继续道,“贼若来,需能守,能击退。守城需利器。”他拿起那包硝石硫磺,“此乃火药原料。我大明之火铳、火炮,威力本不小。然则,儿臣听闻,边军之火药,常因保管不善、配方粗糙、受潮等原因,效力大减,甚至炸膛伤及自身。我格物院‘火药改良小组’,近日正尝试提纯原料,优化配比,研制更稳定、威力更大之火药。若有所成,装备边军,则火器之威,可增数成。守城拒马,岂不更易?”

  朱元璋坐直了身体。火药改良?这要是真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火器是大明对付骑兵的重要依仗,如果火药威力能更大、更可靠,那防守压力确实能减轻。

  “还有,”朱怀安翻开那本《边境民生与防务杂议》,“预警、守城,是被动防御。然则,北虏之所以屡屡寇边,根源在于其游牧为生,缺乏稳定物资来源,遇白灾(雪灾)黑灾(旱灾),则必南下抢掠。我大明边军,亦常为粮草转运所苦,深入草原,补给线漫长,易为敌所乘。”

  “你的意思是?”朱标忍不住问道。

  “儿臣愚见,或可在边境适宜之处,试行‘军屯新法’。”朱怀安道,“非是旧有之军屯。旧屯所产,多仅够自给,且常被军官盘剥,兵士困苦。儿臣设想,可挑选精明强干之军官,拨给钱粮、新式农具(曲辕犁改进型)、耐寒高产之粮种(需寻访),于边境水草丰美、地势险要处,建立‘屯垦堡寨’。堡寨既是军营,亦是农庄。兵士亦兵亦农,闲时耕种,操练不辍。所产粮食,除自给外,盈余部分可由朝廷统一收购,或允许其与边民交易。如此,一则减轻朝廷粮草转运之负,二则使边兵有恒产,安心戍边,三则这些堡寨星罗棋布,本身便是防御节点,可压缩北虏活动空间。甚至,若能种植些北虏急需之物,如茶叶、药材,或可于边市交易,以我之余,换其马匹、皮毛,稍济其需,或可减少其硬而走险之念。当然,交易需严格管制,铁器、粮食等战略物资,绝不可流出。”

  朱怀安这番“屯垦堡寨”加“有限边贸”的想法,其实结合了历史上的军屯、朱元璋的卫所制(但试图避免其腐败僵化的弊端)以及一点点“经济羁縻”的思路。他知道完全禁绝边贸不可能,走私一直存在,不如有限放开,加以严格管理,既能获取战马等物资,或许还能起到一点分化瓦解的作用。

  朱元璋听得极为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朱标也陷入沉思。老九这想法,有点意思。不是单纯的军事打击,而是预警、防守、屯垦、经济多种手段结合。虽然听起来还是理想化,里面问题很多(比如堡寨的安全,军官的贪腐,边贸的控制),但思路是新的,至少是在想办法“治本”,而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你这册子上,就写的这些?”朱元璋指了指那本《杂议》。

  “是,还有一些零散想法。”朱怀安恭敬道,“比如,可否训练专门的山地、林间斥候,配备轻便弩箭、望远镜、指南针(格物院在试制)、急救包,进行小规模、长时间的敌后侦察、袭扰?又比如,可否改进边军被服,使其更保暖、更防风,便于冬季执勤?医院也可派员,至边军传授战伤急救之法,减少非战斗减员……皆是些微末之技,但或可积少成多,提升边军战力与存活之机。”

  朱元璋沉默良久,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翻看起来。里面写得比朱怀安口述的更详细些,还配了一些简易的示意图,比如望远镜在烽火台上的应用设想图,屯垦堡寨的布局示意图,山地斥候的装备示意图等。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老九,”朱元璋放下册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上心了?你这格物院,不是只管弄些琉璃、千里镜、画画儿吗?”

  朱怀安早就料到有此一问,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赤胆忠心”的表情:“父皇明鉴!儿臣以往沉溺奇技,实是年幼无知。然开办医院以来,见百姓伤病之苦;管理图书馆以来,见学子向学之诚;近闻边关警报,更感兵凶战危,生灵涂炭!儿臣身为朱家子孙,大明亲王,享天下供奉,岂能终日只知玩物,不顾社稷安危?儿臣所长者,无非格物致知,推究事理。便想着,能否用这格物之法,为我大明边防,添一块砖,加一片瓦。不求建功立业,但求问心无愧,能为父皇、大哥分忧万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朱怀安那副“浪子回头金不换”、“忠君爱国好王爷”的表情,连朱标都有些动容。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别的东西,但最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有此心,甚好。”朱元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些想法……有些意思,但多是纸上谈兵。边关之事,错综复杂,非是弄些新奇物件、画些图纸就能解决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你那个‘千里眼预警’和火药改良,倒是可以试试。望远镜,你能便宜到多少?多久能造出第一批?火药改良,有几分把握?需多少时日?”

  朱怀安精神一振,知道有门!连忙道:“回父皇,望远镜若简化结构,采用标准件,集中匠人批量制作,成本可降至目前三成以下。第一批百架,两月内可成。火药改良,已有方向,但需反复试验以确保安全稳定,预估半年内,可拿出初步改良配方,威力当能提升两成以上,且更不易受潮。然此事关乎重大,儿臣恳请父皇,派兵部或工部精通火器之官员,参与监督试验,以防疏漏。”

  朱元璋点点头,对朱标道:“标儿,此事你盯着。让工部军器局和兵部武库司,各派两名懂行的官员,去老九的格物院,参与那什么火药改良。所需物料,由工部拨付。记住,安全第一!出了岔子,唯你是问!至于望远镜,先造一百架,制成后,拨给宣府、大同、蓟镇前沿哨所试用,看看效果。所需银两,从内帑出。”

  “儿臣遵旨!”朱标连忙应下。

  “你那屯垦堡寨、边贸的想法,”朱元璋沉吟道,“牵扯甚广,需从长计议。你可先将设想写详细了,呈上来,朕让户部、兵部、五军都督府议一议。至于其他琐碎提议,如斥候训练、被服改良、军医培训等,你可与兵部相关衙门商议,若他们觉得有用,可小范围试行。”

  “是!儿臣领命!谢父皇信任!”朱怀安心中大喜。虽然最核心的“屯垦经济”设想被搁置了,但望远镜和火药改良得到了支持,这就是巨大的突破!有了皇帝的旨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开展相关研究,并逐步将触角伸向军事领域。

  “不过,老九,”朱元璋的声音忽然转冷,带着警告的意味,“你给朕记住,边关军务,非同儿戏。你只管提供你的‘千里眼’和‘火药’,怎么用,何时用,用在何处,自有边将和兵部决断。不得擅自干涉,更不得与边将私下交通,妄传消息!否则,朕定不轻饶!”

  朱怀安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老朱在敲打他,防止他借机染指军权。他赶紧躬身道:“父皇放心!儿臣谨记!儿臣只负责研制提供器物,绝不敢逾矩半步!若有边将索要器物或咨询,儿臣一概让他们走兵部、工部程序!”

  “嗯,记住就好。下去吧。”朱元璋挥挥手。

  朱怀安退出武英殿,背后已是一层冷汗。伴君如伴虎,跟老朱谈军事,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不过,总算开了个好头。系统任务的第一步——“献策”和“技术支持”,算是迈出去了。

  回到格物院,朱怀安立刻召集火药小组和光学(望远镜)小组的骨干,传达了皇帝的旨意,并强调了安全保密的重要性。尤其是火药小组,在兵部、工部的人到来监督之前,所有实验暂停,只做理论准备和物料提纯。望远镜小组则全力攻关成本压缩和标准化生产流程。

  消息传开,格物院内部又是一阵骚动。王爷这是要涉足军器了?虽然只是“辅助”性质的,但也让许多人感到兴奋和一丝不安。徐光启更是忧心忡忡,私下对朱怀安说:“王爷,军器之事,干系重大,极易招祸。昔年沈万三出资犒军,尚惹太祖……陛下震怒。咱们……”

  “光启,我明白你的担心。”朱怀安拍拍他的肩膀,“但此事,咱们不做,北虏就不来了?边关将士就不用流血了?咱们改良火药,是为了让咱们的兵少流血,让火器更好用。咱们造望远镜,是为了让咱们的斥候少牺牲,让预警更及时。这是积德的事,是保家卫国的事。只要咱们严守本分,只提供器物,不干预军政,皇上和太子殿下会明白的。何况,皇上已经允了,还派人来监督,咱们更要把事情做好,做得漂亮!”

  徐光启见朱怀安决心已定,不再多说,只是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好技术关和安全关,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几天后,兵部武库司郎中李文和工部军器局大使王铁锤,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格物院。李文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话不多,一看就是谨慎务实的官僚。王铁锤则人如其名,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说话粗声大气,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匠官出身。两人对朱怀安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起初都有些倨傲和怀疑,但看到格物院整洁的工坊、井井有条的流程、还有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比如天平、显微镜、各种测量工具)后,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尤其是当朱怀安亲自向他们演示了初步提纯的硝石、硫磺样品,以及用新配比(实验阶段)的小剂量火药进行的对比爆破实验(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威力明显大于同重量的普通火药)后,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王爷!这火药……力道果真大了不少!烟也小了些!”王铁锤摸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兴奋地叫道。

  “若能量产,装备神机营,当可大增我军火力!”李文也难掩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然则,稳定性、防潮性、储存安全性,还需大量验证。成本几何?”

  朱怀安早有准备,递上一份初步的成本估算和实验计划。李文和王铁锤仔细看了,又提出不少专业问题,朱怀安和徐光启一一解答。最终,两人认同了格物院的研究方向和初步成果,表示会如实上报,并派驻专人,全程参与后续的配方优化、安全性测试和规模化生产工艺研究。

  望远镜那边进展更快。简化了镜筒装饰,采用流水线作业,镜片研磨分工序进行,熟练度提高后,良品率和效率都大幅提升。初步估算,新制式的“军用瞭望镜”,成本只有之前“精品镜”的三分之一,而观测效果相差无几。朱怀安让工匠加紧赶制,务必在两月内完成一百架。

  就在朱怀安忙于“军工”事务时,他也没忘记系统的任务提示——“找到并初步开发一种可实质性增强大明对草原控制力或削弱游牧民族战争潜力的经济/技术/策略手段”。屯垦堡寨和有限边贸的提议被搁置了,短期内难以实现。还有什么“软手段”?

  他苦思冥想,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杂书,提到过游牧民族对茶叶、铁锅(其实主要是锅,但铁不行)、布匹、药材的依赖。茶叶能帮助消化肉食,铁锅能煮食(比皮囊、石锅好多了),布匹能做衣服,药材能治病。大明严格限制铁器流出,但茶叶、布匹、部分药材的走私一直存在。能不能……在这些方面做点文章?

  比如,茶叶。大明本身产茶,但边贸茶叶质量良莠不齐。如果能培育或引进(从南方)更适合北方边境种植的耐寒茶树品种,在边境适宜地区推广种植,建立官营的、高质量的茶叶加工厂,生产专门用于边贸的“砖茶”或“茶饼”,严格控制质量和价格。用高质量的、稳定的茶叶供给,作为边贸的“硬通货”和“杠杆”?似乎有点意思,但见效太慢,且茶树种植非一朝一夕。

  又或者,在布匹和药材上想办法?开发更保暖、更耐磨、更适合草原气候的布料?研究一些对游牧民族常见病(如风湿、肠胃病、外伤感染)有特效的、便于携带和保存的成药,作为战略储备或贸易筹码?这个好像可以跟医院和格物院的医药研究结合起来……

  朱怀安越想脑子越乱。这些经济手段,都需要时间,需要政策支持,而且效果难以预料。有没有更“技术”一点的办法?

  他想起系统奖励里,似乎有“黑火药改良配方”。如果火药威力大增,那么开矿、修路的效率也会提高。能不能在边境……修路?修一条从内地直通边境重镇的、更快速便捷的“军用公路”?提高军队和物资的投送速度?或者,在边境修建更坚固、功能更齐全的堡垒群,形成防线?这又回到军事工程上去了,而且耗费巨大。

  “唉,头疼。”朱怀安揉着太阳穴。看来,解决北疆问题,真不是拍拍脑袋出个主意就行的。需要综合国力,需要时间积累,需要耐心和周密的布局。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望远镜和火药改良这两样“硬件”搞好,为边防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同时,继续在医疗、农业、技术等领域深耕,潜移默化地提升大明的综合实力。只有自身强大了,腰杆硬了,说话才有分量,解决问题才有底气。

  就在他有些气馁时,沈荣神秘兮兮地找来了。

  “王爷,您上次说的,边关将士英勇杀敌的连环画,故事编好了,画师也画了几页样稿,您看看?”沈荣递上一叠画稿。

  朱怀安接过一看,画的是几个明军夜不收(侦察兵)在草原上遭遇鞑子游骑,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杀,最终以少胜多,斩杀敌酋,缴获战马而归的故事。画面动感十足,人物表情夸张,战斗场面刻画得相当血腥刺激(对这个时代而言),很能抓人眼球。

  “不错,画得好,故事也紧张。”朱怀安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指着画稿上夜不收腰间挂着的、像水囊又不像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沈荣解释道,“画师说,夜不收长途奔袭,需携带饮水。但皮囊易破,陶罐笨重。他便想象了这么个东西,说是用猪尿脬(膀胱)做的,轻便结实,就是……不太雅观。我看着有趣,就让他画上了。”

  猪尿脬?朱怀安眼睛猛地一亮!轻便、结实、可密封的容器!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水袋?酒袋?没错!但如果……在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油呢?猛火油?或者,是经过改良的、更易燃易爆的……火药混合物?做成投掷武器?像后世的“燃烧瓶”或者“炸药包”的简易版?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当然,这玩意儿太危险,而且涉及更敏感的火器应用,他不敢轻易尝试。但“轻便密封容器”这个概念,似乎可以用在其他地方?比如,保存药物?保存食物?甚至……保存那个还处于实验室阶段的、要命的青霉素提取液?(虽然现在还是毒药)

  “王爷?王爷?”沈荣见朱怀安盯着画稿发呆,叫了两声。

  “啊?哦,没事。”朱怀安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沈荣道,“这连环画不错,可以刊印。不过,故事结局可以再加点,比如这几个夜不收因为立功受了什么赏,或者他们的家人因为朝廷的抚恤过了好日子,突出一下忠君报国的好处,还有朝廷对将士的体恤。另外,画上可以多加些细节,比如他们用的兵器、穿的号坎、带的干粮,都画真实点,让看的人觉得就是咱们大明的兵。”

  “王爷高见!我这就让他们改!”沈荣连连点头。

  “还有,”朱怀安沉吟道,“老沈,你商队里,有没有去过极北之地,或者西边很远地方的?见识过特别耐寒的作物,或者听说过什么御寒的妙法?比如,一种叫‘棉花’的东西?”

  “棉花?”沈荣一愣,“王爷说的是‘古贝’、‘古终’吧?西域和南边有些地方是有,但咱们这儿种不了,天冷。御寒……皮毛最常见,穷人就多穿几层芦花絮的袄子。哦,对了,听说更北边的野人,用一种叫‘乌拉草’的东西垫在靴子里,特别暖和,但咱们这儿没有。”

  棉花现在还没在中国大规模推广(历史上是明朝中后期才逐渐推广),朱怀安知道急不来。乌拉草?好像有点印象,是东北三宝之一?但东北现在也不在大明直接控制下。

  “行,你留心下,有什么新奇有用的作物、材料、或者法子,都记下来告诉我。”朱怀安嘱咐道。看来,想找到一种能立刻削弱游牧民族战争潜力的“神器”,没那么容易。还得靠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积累优势。

  他走到窗边,看着格物院里忙碌的工匠,医院方向升起的炊烟,图书馆门口进出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夜校学员的读书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手头的望远镜和火药搞好,把边军的“眼睛”擦亮,把“拳头”变硬。同时,继续发展科技,改善民生,提升国力。等大明自身的“内力”深厚了,等格物院能拿出更多好东西了,等医院能救活更多人了,等百姓都念着朝廷的好、愿意为保家卫国出力了……到那时,北疆问题,或许就不再是问题了。

  系统任务三年期限?那就用这三年,扎扎实实地,为大明打造一副更明亮的“千里眼”,更锋利的“牙齿”,和更温暖的“衣裳”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火药实验室。那里,李文和王铁锤,正等着和他讨论下一个配比实验的安全规程呢。北疆的风很冷,但他相信,科技与智慧的火种,终将能给那片土地,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温暖和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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