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系统奖励现代攻城技术,朱怀安准备攻城
朱怀安带着五百轻骑,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真定城外的朝廷军大营。这一路上倒是没再遇到燕军拦截,看来朱棣确实把主力调去寻耿炳文决战了,没工夫搭理他这支“小虾米”。
真定大营,旌旗招展,营垒森严,二十多万大军驻扎于此,人喊马嘶,炊烟袅袅,气势恢宏。朱怀安的五百轻骑在这庞大的军营面前,简直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验明身份,通报之后,朱怀安被引到了中军大帐。征虏大将军耿炳文正和一干将领议事,见朱怀安风尘仆仆地进来,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几分期待——毕竟这位鲁王殿下,前阵子搞出的“奇袭北平”计划虽然被李景隆执行得一塌糊涂,但理念听起来很唬人,而且听说他带的“新军”在黑松林打了场漂亮仗,还用诡计烧了朱能一把,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鲁王殿下千里驰援,辛苦了。”耿炳文起身,礼节性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他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感情复杂。一方面,朱怀安是亲王,是“督师参赞”,名义上地位比他高,而且深得皇帝信任,他得给面子。另一方面,朱怀安行事跳脱,想法天马行空,经常不按套路出牌,让耿炳文这种老成持重的将领很是头疼。之前的“奇袭”计划,若非李景隆无能,或许真能创造奇迹,但也可能葬送数万精骑。这次又听说他自己捣鼓出一支“新军”,还差点被朱能包了饺子,最后用火攻侥幸取胜……唉,年轻人,就是喜欢折腾。
“耿老将军客气了,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嘛。”朱怀安笑嘻嘻地回礼,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耿炳文下首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长舒一口气,“哎呀,可算到了。这一路上,差点被朱能那厮打了闷棍,还好本王机灵,一把火烧得他屁滚尿流!老将军你是没看见,朱能那胡子眉毛都给燎没了,跟个黑炭头似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帐中诸将闻言,有的忍俊不禁,有的面露鄙夷,觉得鲁王轻佻,有失体统。打仗是生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说笑?
耿炳文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殿下安然无恙便好。不知殿下所部新军,现下到了何处?听闻殿下携有……呃,秘密器械?”
“哦,你说那些大车啊?”朱怀安放下茶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可都是宝贝!是本王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带领‘神机院’的能工巧匠,研发出来的攻城利器!专门对付朱老四那个乌龟壳的!等运到了,老将军一看便知,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攻城利器?耿炳文和诸将面面相觑。什么攻城利器,能比得上传统的云梯、冲车、投石机?还能让见多识广的耿老将军“大开眼界”?该不会是这位王爷又鼓捣出了什么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吧?
“殿下有心了。”耿炳文不置可否,“只是如今军情紧急。据探马来报,燕逆主力绕过保定,似有南下袭扰我粮道,或西进威胁真定之意。老夫正与众将商议,是主动出击寻敌决战,还是固守营寨,以逸待劳。殿下既为督师参赞,不知有何高见?”
耿炳文这是把皮球踢给了朱怀安。他其实倾向于固守,因为燕军骑兵精锐,野战凶猛,而朝廷军虽众,但多为步卒,且来自各地,配合生疏,野战并无把握。但朝廷催促进兵,皇帝和朝中大臣都希望速战速决,压力很大。他想看看朱怀安什么态度。如果朱怀安也主张速战,那正好,让他去跟朝廷说,自己压力就小点。如果朱怀安主张固守,那也行,多一个人分担“畏战”的指责。
朱怀安眨眨眼,他哪懂什么野战固守?他脑子里那点军事知识,除了“闪电战”就是“排队枪毙”,再就是各种歪门邪道的损招。不过,他有系统啊!虽然这系统时灵时不灵,还经常发布些坑爹任务,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指望一下的。
“这个嘛……”朱怀安作沉思状,其实是在心里狂呼:“系统!系统大哥!系统大爷!别装死了!快出来!现在该怎么办?是打还是守?给点提示啊!有没有什么‘运动战’、‘歼灭战’的战术包奖励?实在不行,给个‘天气预报’或者‘敌军位置地图’也行啊!”
脑海中一片寂静。系统大爷似乎睡着了,或者又在憋什么坏。
朱怀安暗骂一声不靠谱,脸上却堆起高深莫测的笑容:“老将军,用兵之道,在于随机应变,因势利导。燕逆骑兵剽悍,野战确是其长。然其兵少粮缺,利在速决。我军兵多粮足,利在持久。故我以为,当以我之长,击彼之短。”
“哦?何为我之长?何为彼之短?”耿炳文来了点兴趣。
“我之长,兵力雄厚,资源充足,有坚城可依,有民心所向(朱怀安自己说的)。”朱怀安掰着手指头,“彼之短,兵少,粮缺,无稳固后方,久战必疲。故眼下,不宜急于寻求决战。当深沟高垒,固守营寨,以精锐骑兵游击袭扰,断其粮道,疲其士卒。同时,遣偏师收复周边州县,剪其羽翼。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之时,再以泰山压卵之势,一举歼之!”朱怀安把脑子里那点从电视剧和地摊文学看来的词汇,一股脑倒了出来,也不管合不合适。
帐中诸将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说法倒是新鲜。但仔细一想,似乎有些道理。燕军骁勇,但人少,耗不起。朝廷军兵多,但野战能力不如燕军,固守待机,似乎更稳妥。
耿炳文捻着胡须,沉吟不语。朱怀安这番话,倒是说中了他的一些心思。只是,“深沟高垒,固守不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朝中催促进兵的呼声很高,皇帝也年轻气盛,渴望早日平定叛乱,彰显天威。一直固守,朝堂上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而且,朱棣狡猾多端,万一他绕过真定,直扑兵力空虚的山东或者河南,那麻烦就大了。
“殿下所言,不无道理。”耿炳文缓缓道,“然陛下与朝廷,盼望捷报,如大旱之望云霓。长久相持,只恐朝野非议,士气懈怠。且燕逆狡诈,若分兵掠地,袭扰四方,如之奈何?”
“这个简单!”朱怀安一拍大腿,“咱们不跟他野战,但可以攻他必救之处啊!”
“攻其必救?”耿炳文疑惑。
“对啊!朱棣的老巢是哪儿?北平啊!”朱怀安眼睛发亮,“上次李景隆没打下来,是因为他太菜!这次,咱们换种打法!不用骑兵长途奔袭,就用步步为营的办法,稳扎稳打,一步步推过去,兵临北平城下!朱棣能不管他的老巢?他肯定得回援!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在半路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叫……这叫‘围点打援’!对,就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耿炳文眼睛眯了起来。这倒是个思路。不寻求与朱棣主力在野外决战,而是进攻他必须救援的目标,逼他主动来攻,然后利用预设阵地和兵力优势,歼灭其于运动之中。这比单纯的固守待机要积极,也比贸然寻敌决战要稳妥。
“殿下之意,是佯攻北平?”有将领问道。
“不不不,不是佯攻!”朱怀安摇头晃脑,“是真攻!不过,不是强攻。北平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太大。咱们要智取!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北平!只要北平一下,朱棣就没了根基,成了丧家之犬,覆灭指日可待!”
“智取?如何智取?”众将都来了兴趣。强攻北平,确实非智者所为。当年蒙古铁木真攻金中都(北京),都打了好几年。朱棣经营北平多年,城防坚固,守军精锐,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若能智取,那真是天大的功劳。
“这个嘛……”朱怀安又卡壳了。智取?怎么智取?挖地道?水攻?火攻?好像都不太靠谱。派人混进去里应外合?北平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劝降?朱棣那种枭雄,怎么可能投降?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系统,心里再次狂呼:“系统!系统爸爸!给点攻城的技术啊!不用多先进,给个红衣大炮的图纸也行啊!或者云梯改进方案?投石机优化图纸?给点实用的啊!别整天奖励些‘初级战场通讯’、‘新军训练手册’之类虚头巴脑的东西了!要干货!硬货!”
仿佛听到了朱怀安内心的呐喊(也可能是觉得朱怀安最近表现“尚可”,没太掉链子),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触发特殊情境任务:攻取北平。任务目标:在三个月内,协助朝廷军攻占北平城。任务奖励:近代攻城技术基础包(包含前装滑膛炮(红衣大炮)优化制造图纸、简易云梯及攻城塔改进图纸、基本坑道作业与爆破指南)。特别提示:技术资料已发放至宿主意识空间,请查收。警告:该技术超越时代,制造与使用需结合本时代实际条件,谨慎操作,注意安全。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技能或技术知识。”
朱怀安先是一喜,攻城技术!还是近代的!红衣大炮!好东西啊!明朝虽然有火炮,但威力、射程、精度都差强人意。如果能有优化版的“红衣大炮”,轰开北平城墙也不是不可能!还有坑道爆破……嗯,这个可以配合使用。
但听到“任务失败惩罚”,朱怀安又心里一紧。随机剥夺一项技能或技术知识?这可要了亲命了!他现在就靠从系统那里坑蒙拐骗来的“现代知识”混饭吃呢,这要是被剥夺了“颗粒火药制法”或者“简易冶炼法”,那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干了!”朱怀安一咬牙,为了大炮,拼了!不就是打北平吗?有了大炮,还怕轰不开城门?
“殿下?殿下?”耿炳文见朱怀安突然发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欣喜,时而紧张,不由得出声提醒。
“啊?哦!”朱怀安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自信(或者说,是盲目的乐观)的笑容,“老将军放心,如何智取北平,本王已有计较!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还需要老将军鼎力支持!”
“殿下有何妙计,不妨直言。”耿炳文道。
“妙计嘛,天机不可泄露。”朱怀安神秘地摆摆手,“老将军只需给我足够的工匠、物料,还有……嗯,一块地方,要隐秘点的,最好靠近河边,方便取水取土。再调拨一些可靠的人手给我打下手。另外,我那些辎重车,大概明日就能到,里面有些关键部件,老将军务必派兵接应,安全运到。最多一个月,不,二十天!本王定能给老将军一个天大的惊喜!到时候,咱们拉着大炮去轰北平,看朱老四那乌龟壳能扛几炮!哈哈哈!”
朱怀安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红衣大炮怒吼,北平城墙坍塌,朱棣抱头鼠窜的场景了。
耿炳文和众将听得云里雾里。大炮?明朝军队也有火炮啊,碗口铳、盏口铳、大将军炮什么的,威力也就那样,守城还行,攻城就差点意思,射程近,精度差,装填慢,还容易炸膛。鲁王说的“大炮”,难道比现有的火炮厉害很多?还有,什么关键部件?他不是说那些是攻城器械吗?怎么又变成“关键部件”了?
不过,看朱怀安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而且他之前搞出的火铳和“惊雷子”也确实有些门道,耿炳文决定信他一次。反正现在主力不宜轻动,给他点人手物料,让他去折腾,也费不了多少事。万一真折腾出什么厉害玩意儿,那是意外之喜。万一折腾不出来,也无伤大雅。
“既如此,老夫便依殿下所言。”耿炳文点点头,“真定城西有一处废弃的砖窑,地方宽敞,靠近滹沱河,颇为隐秘。老夫拨三百工匠,五百军士听殿下调遣,一应物料,殿下可开列清单,只要军中有的,优先供给殿下。只是,二十天时间,是否仓促了些?”
“不仓促不仓促!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朱怀安满口答应,“老将军放心,本王心中有数!保证按时交货!哦不,是按时造出大杀器!”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朱怀安也顾不上休息,立刻拉着耿炳文给他派的几个书吏,开始“开单子”。他要的东西五花八门:上好的闽铁、广锡、铜料(铸炮用),大量的木炭、硝石、硫磺、木炭(制火药),粗大的百年硬木(做炮架和车轮),铁锭、铜锭、焦炭、鼓风机、陶范、沙模……林林总总,写了好几页纸。书吏看得眼花缭乱,很多物料名称听都没听过,还得朱怀安连比带划地解释。
“对了,还要会看图纸的工匠,最好是铸过钟、鼎或者大炮的!会木工活的,会打铁的,会烧窑的,我都要!多多益善!”朱怀安补充道。
“殿下,这……这些东西,有些军中恐怕没有,需得从真定府城,甚至从河南、山东调运,恐需时日。”书吏为难道。
“没有就去买!去调!真定没有就去山西!山西没有就去南方!银子不是问题!本王……本王有‘皇明商号’!先赊账!等打完了仗,找朝廷报销!”朱怀安大手一挥,土豪气十足。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至于朝廷报不报销……那是以后的事了,先把炮造出来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真定城西的废弃砖窑,成了整个大营最热闹、也最神秘的地方。朱怀安把这里划为“军事禁区”,派兵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他自己则吃住都在这里,整天和工匠们混在一起,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不对不对!这炮管不能这么铸!要先用泥模,阴干,然后裹上泥浆,再阴干,反复几次,做出泥范!泥范要均匀,要厚实!里面要光滑!对,就像做腊肠的模子那样!什么?你没做过腊肠?那蒸糕的模子总见过吧?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朱怀安对着一群铸炮工匠,手舞足蹈地讲解着从系统那里得来的、经过“优化”的前装滑膛炮铸造工艺。其实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把系统灌输给他的知识,用大白话转述出来,至于工匠们能理解多少,就看他们的悟性了。
工匠们面面相觑,这位王爷说的法子,和他们传统的铸炮法(多用失蜡法或直接铸造)不太一样,听起来更复杂,更费时。但王爷是金主,是老大,他说怎么干,那就怎么干吧。反正工钱给得足,管饭,还有“神机院”来的“老师傅”(其实也是半吊子)指导,试试就试试。
于是,砖窑里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一部分工匠负责制备泥模,一部分工匠负责搭建高大的熔炉,一部分工匠负责处理铜铁等金属料。朱怀安则像个监工头,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专业术语”,把工匠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爷,这铜七锡三的配比,当真可行?以往铸炮,多是铜九锡一,或纯铜,锡多了,炮管脆,易炸。”一个老铜匠小心翼翼地问道。系统提供的“优化配方”是铜锡合金,铜占七成,锡占三成,据说能兼顾韧性和强度。
“听我的没错!”朱怀安一瞪眼,“本王……本王是得了高人真传的!这个配方铸出来的炮,又轻又结实,打得还远!比你们那些笨重的铜炮强多了!赶紧的,按方子配料!”
老铜匠将信将疑,但不敢违逆,只好照做。
“王爷,这炮身为何要铸成前细后粗?还带个‘炮耳’?这‘炮耳’是何用处?”一个木匠看着图纸上奇怪的炮身形状,不解地问。
“这叫‘倍径’!炮管长度是口径的多少倍,决定了射程和精度!前细后粗,是为了减轻重量,方便架设和调整角度!这个‘炮耳’是装在炮身上的凸起,用来架在炮车上,调节射击仰角的!说了你也不懂,照着图纸做就是了!”朱怀安不耐烦地挥挥手。跟这些古人解释空气动力学、弹道学?那是对牛弹琴。
“还有这炮车,轮子要做大!要结实!炮身架在上面,要能灵活转动和高低俯仰!这里,这里,要加个‘螺杆’,用来微调角度!对,就是那种拧的……算了,你们先做个简单的能转能抬的架子就行,螺杆以后再说。”朱怀安指着炮车图纸,又是一通比划。系统给的图纸是近代炮车的简化版,带有简易的俯仰和方向调节机构,虽然简陋,但比明军现在用的那种固定式炮架先进多了。
工匠们听得头大如斗,但看在丰厚报酬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尝试。好在“神机院”也派来了一些“技术骨干”(其实就是跟着朱怀安搞过火铳和“惊雷子”的工匠),他们对王爷这种“天马行空”的指令已经有些免疫力,还能帮着解释和指导。
除了铸炮,朱怀安也没忘了系统奖励的其他东西。简易云梯和攻城塔的改进图纸,他丢给了随军的木匠和工匠头目,让他们研究制作。要求是:更轻便,更结实,能快速架设,最好带轮子能推着走,还要有防护(蒙上生牛皮,泼上水,防火箭)。工匠们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铰链、滑轮结构,又是一阵哀嚎,但王爷说了,做出来有重赏,做不出来……呵呵。
至于“基本坑道作业与爆破指南”,朱怀安则亲自召集了一群看起来比较机灵、胆子又大的士兵(主要是原来“互助会”里挖过煤、开过矿的),秘密培训。教他们如何挖掘坑道(要隐蔽,要加固,要通风),如何计算装药量,如何埋设炸药(用“惊雷子”或者颗粒火药做成的大号炸药包),如何点火(用长的导火索)。这可把那些士兵吓得不轻,挖地道去炸城墙?这活儿也太危险、太刺激了!但王爷说了,干成了,赏银百两,官升三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心动了。
朱怀安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砖窑督工,晚上在油灯下研究图纸,计算数据(其实很多是系统直接给的),还要应付不时来“视察”的耿炳文和其他将领。耿炳文来过几次,看到砖窑里乌烟瘴气,工匠们叮叮当当忙个不停,但具体在造什么,他也看不懂(朱怀安把关键部件分开做,最后组装),只觉得规模挺大,耗费颇巨,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会不会把朝廷拨付的军费给败光了?
二十天时间,在朱怀安的催促、工匠们的抱怨、士兵们的疑惑、耿炳文的担忧中,飞快地过去了。
这期间,外面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朱棣果然如耿炳文所料,没有强攻真定大营,而是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在河北大地纵横驰骋,时而南下威胁山东边境,时而西进做出进攻山西的姿态,搞得朝廷军疲于奔命,后勤压力巨大。耿炳文谨守营寨,不为所动,只是派出精锐骑兵,在朱棣后方袭扰,断其粮道。双方你追我赶,你扰我袭,进入了相持阶段。朝廷方面催促进兵的诏书一道接一道,言辞越来越严厉,耿炳文压力山大,头发都白了不少。
而朱怀安许诺的“二十天之期”终于到了。
这一天,废弃砖窑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耿炳文带着所有高级将领都来了,他们倒要看看,鲁王殿下闭关(其实是闭窑)二十天,鼓捣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杀器”。
空地上,用厚厚的油布盖着几个庞然大物,看轮廓,像是几尊……大号的……嗯,说不清是什么东西。还有几辆造型奇怪的、带轮子的车子,也蒙着布。
朱怀安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亢奋,他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老将军,诸位将军,让你们久等了!今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本王闭关二十日,呕心沥血,带领工匠们,终于造出了可以轰破北平城墙的神兵利器!有了它们,北平城,指日可下!”
众人将信将疑,目光都聚焦在那些蒙着油布的“神兵利器”上。
“首先,是攻城的第一利器——‘洪武大将军炮’!”朱怀安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用力扯下了最大一块油布。
油布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物事。
那是一尊……巨大的金属管状物。长约一丈有余(约3米多),口径约有碗口粗细(约120毫米),通体呈暗红色(铜锡合金的颜色),炮身光滑,前细后粗,炮尾有隆起的球形尾钮,炮身中部有两个凸起的“炮耳”,架在一个带有两个大木轮、结构复杂的炮架上。炮架可以左右转动,炮身通过“炮耳”架在炮架上,似乎可以上下俯仰。整个火炮看起来造型流畅,结构精巧,虽然巨大,却并不显得笨拙,反而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这……这是炮?”一个将领瞪大了眼睛。明军的火炮他见过不少,碗口铳、盏口铳、大将军炮,都是粗短笨重,像一个大铁桶或者大号火铳。眼前这尊炮,修长、精致,和传统的火炮大相径庭。
“没错!这就是本王改进的‘洪武大将军炮’!”朱怀安得意地拍着冰冷的炮身,“采用铜七锡三的合金铸造,重量比同口径的铜炮轻三成,但更结实,更耐膛压!炮管加长,采用前装滑膛设计,发射圆形实心铁弹,或者……嘿嘿,暂时保密。射程嘛,至少是现有大将军炮的两倍以上!精度嘛,肯定也比那些瞎打的强!”
“两倍射程?”耿炳文动容了。现有的大将军炮,有效射程不过三四百步(一步约1.5米,约600米),两倍就是七八百步,甚至更远!这意味可以在敌人弓箭甚至现有火炮的射程之外,轰击城墙和城头守军!这可是巨大的优势!
“王爷,此炮……果真如此犀利?可否试射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一个性急的将领问道。
“当然要试射!不然怎么知道好坏?”朱怀安早有准备,一指远处预先立好的几个厚木板靶子和一段土墙(模拟城墙),“目标,三百步外的木板靶,五百步外的土墙!装弹!”
随着他的命令,一队经过简单训练的炮手(从“新军”里挑选的机灵士兵)上前,开始操作。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疏,但在朱怀安和几个“神机院”工匠的指导下,有条不紊。
清理炮膛(用沾水的刷子),装入发射药包(用丝绸包裹的颗粒火药定装药包,根据射程调整药量),用推杆捣实,装入圆形实心铁弹(事先称重,保证规格一致),再塞入一些软物(如浸湿的羊毛)作为“弹托”,以增加气密性。然后,用一根粗长的铁钎(通条)从火门插入,刺破药包。最后,在火门处插入引信(用油纸包裹的缓燃火药捻)。
整个过程,虽然比熟练炮手慢,但步骤清晰,分工明确,比起明军火炮那混乱的装填过程,已经有了近代炮兵的雏形。
“目标三百步,木板靶!角度……呃,稍微抬高点!”朱怀安亲自上前,装模作样地瞄了瞄(其实他也不会瞄准,全靠感觉和炮手的经验),然后一挥手,“点火!”
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引信。滋滋的火花顺着引信迅速没入火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尊大炮。
一秒,两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炮口喷出长达数尺的火焰和浓密的硝烟,炮身猛地向后一坐,沉重的炮架连同轮子向后滑行了尺余,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地面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远处,三百步外的厚木板靶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一枚黑影(实心铁弹)轻易地贯穿、撕裂,化作漫天木屑!铁弹去势不减,又飞出老远,才砸进土里,溅起一团尘土。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喝彩声雷动!将领们个个面露惊容,继而转为狂喜。这威力!这射程!这精度(相对而言)!果然厉害!比现有的大将军炮强太多了!
耿炳文也忍不住上前几步,仔细查看那被轰碎的靶子,又看了看那尊火炮,眼中精光闪烁。他是沙场老将,太清楚这样一尊火炮在攻城战中的作用了!如果数量足够,轰塌城墙或许有难度,但轰垮城楼、箭塔,压制城头守军,轰开城门,绝对可以!
“王爷,可否再试射五百步土墙?”耿炳文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问题!”朱怀安意气风发,“调整角度,装药加两成!目标五百步,土墙!”
炮手们再次忙碌起来,清理炮膛,装填,瞄准(这次朱怀安让一个看起来最有经验的炮手来,他自己退到一边)。
第二次试射,目标五百步外的一段土墙(模拟夯土城墙)。
轰!!!
又是一声巨响,炮弹出膛。这一次,众人看得更清楚,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狠狠砸在了土墙上!
砰!尘土飞扬,夯土墙上被砸出一个大坑,虽然没有倒塌,但裂痕密布,摇摇欲坠。若是换成实心的城墙砖石,这一炮的威力,也足以造成可观的破坏!
“好炮!真是好炮!”将领们彻底服气了,围着火炮啧啧称奇,有的用手摸着尚有余温的炮身,有的研究着精巧的炮架,有的询问炮手装填细节。
耿炳文深吸一口气,转向朱怀安,郑重地拱手一礼:“殿下真乃神人也!有此神炮,何愁北平不破!老夫为先前疑虑,向殿下赔罪!”
“哎,老将军言重了,言重了!”朱怀安赶紧扶起耿炳文,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主要是工匠们手艺好,嘿嘿。”
“不知此炮,殿下造了几尊?所需物料、人工几何?可能批量铸造?”耿炳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一尊炮再厉害,也攻不下一座城。需要的是数量,是规模。
“回老将军,这二十天,工匠们日夜赶工,目前只铸成这样的‘洪武大将军炮’三尊,另有稍小一些的‘洪武将军炮’(口径约80毫米)五尊,还在铸造中。物料嘛,消耗是大了点,铜铁锡用了不少,工匠也累得够呛。不过,有了经验,接下来铸造会快很多。只要物料充足,工匠足够,一个月内,再造出十尊大将军炮,二十尊将军炮,不成问题!”朱怀安拍着胸脯保证。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牛皮先吹出去再说。
“好!太好了!”耿炳文大喜,“物料工匠,殿下尽管开口!老夫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务必尽快多造此炮!有此神炮助阵,我军如虎添翼!北平,指日可下矣!”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看向朱怀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热切。有了这种大杀器,攻城拔寨,立功受赏,还不是手到擒来?鲁王殿下,简直就是送功劳的财神爷啊!
朱怀安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系统给的技术就是给力啊!虽然只是“优化版”的前装滑膛炮,放在后世就是博物馆的货色,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朱老四,你的乌龟壳,准备好挨炮轰了吗?
“老将军,别急,好东西还在后面呢!”朱怀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虽然这个时代不流行这个手势),“来人,把其他家伙也亮出来,给老将军和诸位将军开开眼!”
士兵们掀开了其他油布。露出了改进版的云梯(带有轮子,可折叠,顶端有钩爪和挡板),简易的攻城塔(也是带轮子的,可推动,上面有射击孔和防护),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像大号“惊雷子”但更笨重的东西(大号炸药包)。
朱怀安又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这是改良云梯,推着就能走,架设快,顶上还有挡板,能防箭矢滚木……这是攻城塔,里面能藏兵,推到城墙边,放下跳板,士兵直接冲上城头……这是‘轰天雷’,哦,就是大号的‘惊雷子’,专门炸城墙和城门的,不过得挖坑道埋到城墙底下……对了,还有坑道作业,我训练了一批专门的‘工兵’,挖地道那是一把好手……”
耿炳文和诸将听得目瞪口呆,眼花缭乱。鲁王殿下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又看起来很有用的攻城法子?又是大炮,又是云梯攻城塔,还有炸药挖地道……这简直是把攻城的所有手段都升级了一遍啊!有这些利器在手,北平城再坚固,恐怕也难逃一劫了!
“殿下……真乃天纵奇才!老夫……服了!”耿炳文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佩服了。不管这些玩意儿实际用起来效果如何,单是这份奇思妙想和敢于尝试的魄力,就远超常人。看来陛下如此倚重鲁王,不是没有道理的。
“哈哈,老将军过奖了,过奖了。”朱怀安嘴上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怎么用这些宝贝,去给朱老四一个‘惊喜’了?”
“正该如此!”耿炳文精神大振,连日来的忧虑一扫而空,“请殿下入帐,我等详细商议攻城方略!”
“不急不急。”朱怀安摆摆手,露出一丝坏笑,“在商量怎么打之前,咱们得先给朱老四送份‘大礼’,提个醒,告诉他,他九哥我,带着新玩具,来看他了!”
“殿下的意思是?”
“试炮不能光打靶子啊,多没意思。”朱怀安摸着下巴,看着北平方向,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找个离北平近点的、朱棣的据点,比如那个涿州?或者房山?用咱们的‘洪武大将军炮’,去轰他几炮!听听响,也让朱老四知道知道,时代变了,他的城墙,不顶用了!”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这个鲁王殿下,真是……睚眦必报,蔫坏蔫坏的!不过,他们喜欢!
很快,三尊崭新的“洪武大将军炮”被小心翼翼地装上特制的炮车,由骡马牵引,在一支精锐部队的护卫下,悄悄离开了真定大营,朝着涿州方向进发。随行的,还有朱怀安和一群跃跃欲试的炮手,以及足够把涿州城门楼子轰上几个来回的实心铁弹和火药。
朱怀安骑在马上,回头望了望真定城,又看了看身前那三尊蒙着油布、沉默而威严的钢铁巨兽,心中豪情万丈。
“朱老四,准备好迎接你九哥送你的‘惊喜大礼包’了吗?希望你喜欢这份……来自几百年后的……‘亲切问候’!”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透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狡黠和期待。
北平,燕王府。正在与道衍等人商议军情的朱棣,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皱了皱眉,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