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239章 基因编辑技术推广,人类进化

  魏国公府那场关于“造化之功”的“探讨”,最终以朱怀安成功“劝退”魏国公暂时告一段落。过程谈不上愉快,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朱怀安没有带任何“元初散”,也没许诺任何关于“优化人身”的可能性。他带去的是几大卷厚厚的档案:记录着近亲繁殖兔子生出畸形后代、体弱多病的详细记录和绘图(有些图相当狰狞);记载了“造化司”那些“优选”、“杂交”试验中,因为操作不当或意外,产生的各种奇形怪状、生长不良、甚至死亡的动植物案例;以及一份刘太医和陈太医联名撰写、引经据典、用最晦涩的医家术语和阴阳五行理论,阐述“强行更易先天脉络,必致气血逆乱、五行崩坏、灾殃自招”的可怕后果的“风险警示录”。

  朱怀安指着那些畸形兔子的图画,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魏国公:“国公爷请看,此乃三代近亲繁衍之兔,耳聋眼瞎,脊柱扭曲,不足月而夭。此乃‘脉络图谱’淤塞混乱所致。禽兽尚且如此,何况人乎?”

  他又翻开那些失败的育种记录:“此乃强以抗旱之稻与高秆之稻杂交,本望兼得二者之长,孰料后代非但未能抗旱,反而茎秆脆弱,一遇风雨即倒伏绝收。此乃‘脉络’冲突,反受其害。”

  最后,他祭出刘太医那篇满是“阴阳乖戾、冲任失调、髓海翻腾、神魂不属”等恐怖词汇的文章,并结合“元初散”服用不当可能“透支元气、损及根本”的实例(当然,说得比较隐晦),总结道:“国公爷,万物造化,自有其理,循序渐进而得生生不息。若以人力强求速成,妄图更易根本,轻则如这些禽兽草木,畸残夭亡;重则……恐祸及己身,殃及子孙,动摇家族气运根基。此非危言耸听,实乃天地至理。陛下明鉴,已下严旨禁绝人身之试,实为保全臣等,亦为保全天下生灵也。”

  魏国公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想着以权势利诱,甚至暗示可以暗中进行,不为人知。但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听着朱怀安将后果描述得如此严重,尤其是提到“动摇家族气运根基”,这位看重家族传承远胜于个人长生的老牌勋贵,心里也打起了鼓。再联想到“元初散”那“虎狼”之名和皇帝的严令,他发热的头脑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王爷所言……果真如此凶险?”魏国公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朱怀安一脸肃然,“此‘造化枢机’之理,用于稼穑牲畜,乃顺应天道,择优汰劣,功在千秋。然用于人身,则如稚子舞大锤,未伤敌先伤己。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更不敢也!当前所知,不过沧海一粟,贸然行之,必遭反噬。下官受皇命探究此道,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有失,岂敢妄为?”

  见朱怀安说得如此坚决,又搬出了皇帝和天道,魏国公最终长叹一声,不再提“优化人身”之事,转而“鉴赏”起了那几盆所谓的海外奇花(其实是几种常见的观赏植物,被吹得神乎其神),宾主“尽欢”而散。

  送走朱怀安,魏国公独自坐在书房,看着那几盆“奇花”,又想想那些畸形兔子的图画,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鲁王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且深不可测。他那些道理,听着玄乎,但那些实例又让人不得不信。算了,长生虽好,家族根基更重要。况且,既然鲁王说用于农畜可“功在千秋”,那便看看他能弄出什么名堂吧。若真能增产增收,于国于家也是大利。

  朱怀安成功地用“恐吓”加“画饼”的方式,暂时打消了魏国公,也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权贵。他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随着“造化司”在农业畜牧业上可能取得的成果越来越显著,人们对“优化自身”的渴望只会越来越强烈。他必须尽快拿出更实在、更普惠的“成果”,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危险的“优化人身”上转移开,同时也要建立更严格的监管和伦理框架。

  回到“造化司”,朱怀安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开了个紧急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加速!加速良种选育和良畜培育的进程,尽快拿出看得见、摸得着、能让所有人都受益的成果!

  “优选”和“杂交”的工作全面提速。试验田面积扩大,记录更加细致。朱怀安甚至“发明”了一些“土法”育种技巧,比如用毛笔进行更精确的人工授粉,用不同颜色的布条标记不同亲本的子代,用简易的筛子筛选更饱满的种子。在养殖场,除了记录谱系,还开始尝试定量喂养,记录料肉比,筛选生长最快、最省饲料的个体留种。

  “药研所”那边也没闲着,在朱怀安的“启发”下,刘太医等人尝试用发酵、浸泡、简单提纯等方法,从各种动植物材料中,弄出一些成分复杂、效果不明的“生长促进剂”、“驱虫剂”、“抗病合剂”,虽然大部分效果不稳定,偶尔还有副作用(比如把苗烧死了),但也偶有惊喜,比如某种植物浸泡液似乎能减少某些害虫,某种矿物粉末拌料后,猪似乎长得更壮实一些。这些都被当成“重大发现”,记录在案,作为“造化枢机”研究的“衍生成果”。

  朱怀安知道,真正的遗传育种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但他等不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他需要“奇迹”,需要尽快证明这条路的正确性,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争取更多资源,也为了堵住那些想走捷径的人的嘴。

  于是,他再次动用了“盘外招”——信息筛选和“包装”艺术。他让手下人重点“关照”那些在试验中表现相对较好的品种和个体,给予最优厚的条件(最好的田地、最精心的照料、最充足的饲料),然后将其“优异”表现,归功于“优选”或“杂交”的成功。对于那些失败的、平庸的案例,则记录在“对照组”或“探索中的必要代价”名下,在向上汇报时一笔带过。

  同时,他充分发挥“预期管理”和“宣传造势”的作用。在给皇帝的奏报和“造化司”的工作简报中,充满了乐观的预期和“突破性进展”:

  “蒙陛下洪福,经精心优选三代之‘甲字祥瑞稻’,今岁株高、分蘖、穗长均优于寻常稻种三成以上,预计亩产可增两至三成!(实际上只是少数精心照料的地块数据)”

  “乙字麒麟麦,经特殊法杂交选育,其秆壮抗倒,籽粒饱满,经测算,亩产有望提升四成!实乃天赐祥瑞!(‘特殊法’指的是多加了些自制的土肥料)”

  “丙字如意猪,优选优育,辅以特制饲料,六月体重即可达寻常家猪八月之重,且肉质细嫩,实乃肉食之福音!(特制饲料里加了点鱼粉和豆渣,猪确实长得快了点,但远没到神奇的地步)”

  “丁字追风马驹,其父母皆为西域良驹与蒙古骏马之后,兼具耐力与速度,甫一岁,已显神骏之姿,假以时日,必为千里良驹!(父母确实是好马,小马驹看着也挺精神,但能不能成千里马,谁知道呢)”

  这些经过“艺术加工”的报告,配合上偶尔呈送进宫的、明显比普通稻穗更饱满的“祥瑞稻”样本,长得格外膘肥体壮的“如意猪”后腿肉,以及神骏活泼的“追风马驹”画像,在朱怀安和朝廷重臣中产生了极好的效果。

  皇帝龙颜大悦,觉得自己的投资眼光独到,九叔果然不负所望,这“造化枢机”之术,真乃强国富民之神技!赏赐如流水般发下,对“造化司”的支持力度空前加大。朝臣们看到实实在在的“祥瑞”(至少报告和样品看起来很实在),反对的声音更弱了,甚至开始有人盘算着,等这些良种良畜推广开来,自家田庄牧场也能跟着沾光。

  “造化司”成了朝廷的明星部门,朱怀安“神仙王爷”、“造化圣手”的名头更加响亮。连带着“颐生堂”的生意和“药研所”的“长生”研究,也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隐性支持。毕竟,能弄出增产粮食的“祥瑞”,搞出让人精神焕发的“元初散”,那“长生大道”似乎也更可信了几分。

  然而,朱怀安并未被眼前的“繁荣”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些“成果”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特殊照顾和宣传技巧,基础并不牢固,推广到全国不同的水土气候条件下,效果很可能大打折扣。而且,农业畜牧业的改良,是个需要长期坚持、不断选育的过程,一蹴而就是不现实的。他必须利用现在的大好形势,做更多基础性和系统性的工作,为真正的、可持续的品种改良打下基础。

  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建立更系统的“种质资源库”。利用朝廷的支持,以“搜集天下奇珍,探究造化之妙”为名,派人赴全国各地,甚至通过市舶司向海外商人求购,广泛搜集各种作物种子、牲畜种源。无论是常见的稻麦黍粟,还是罕见的果蔬花草,无论是中原的黄牛水牛,还是草原的蒙古马、西域的汗血马(当然,这个很难搞到),只要是不同的品种,都尽量搜集回来,在皇庄建立专门的“种子田”和“种畜场”进行保育、观察、记录。这是未来育种工作的物质基础。

  第二,尝试总结和编写“育种实操指南”。他让手下那些有经验的老农、兽医、把式,将“优选”、“杂交”、“隔离”、“记录”等基本方法,结合他们在“造化司”的实际操作经验,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甚至配上示意图)记录下来,整理成册。虽然粗糙,但这是将经验上升为可传播知识的第一步。他将其命名为《百工造化初窥》,只在小范围内传阅、修订。

  第三,开始有限度的、小范围的试点推广。他选择了几种经过多代优选、表现相对稳定、且对水土要求不高的作物品种(比如一种抗倒伏较强的麦种,一种比较抗旱的粟种),以及生长速度较快的猪种、产蛋较多的鸡种,在皇庄附近的几个皇庄和关系较好的勋贵田庄进行小面积试种、试养。提供种子种畜,并派“造化司”的学徒进行简单指导,同时要求对方详细记录生长情况,作为推广效果的第一手资料。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试点的农户一开始将信将疑,对新种子新种畜照顾得远不如皇庄精细,遇到问题(比如病虫害、生长不如预期)就抱怨是种子不好。朱怀安不得不加派人员,加强指导,甚至给予一些补贴,才勉强推行下去。但他坚持认为,这是必须走的一步,只有经过广大农户在不同条件下的检验,育种成果才有真正的价值。

  就在朱怀安忙于夯实“造化司”基础,并小心翼翼地进行小范围推广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祥瑞”,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和他那套“造化枢机”理论,推向了更广阔的舞台,甚至引起了“国际关注”。

  事情起源于一匹名为“黑云”的“丁字追风”系列小公马。这匹马的父亲是一匹来自西域的良驹(据说是商队带来的),母亲是御马监一匹颇具耐力的蒙古母马。在“造化司”的精心照料(和可能的饲料加成)下,“黑云”长得格外神骏,一岁多时已肩高体阔,毛色黑亮如缎,奔跑起来迅捷如风,而且颇为通人性,深得马夫和前来视察的官员喜爱。朱怀安也对其寄予厚望,时常亲自去马厩看望,称其为“造化之妙”的体现。

  恰在此时,西域一个名为“乌斯藏”(此处为虚构,泛指西北某部族政权)的使团抵达南京,向大明皇帝进贡当地特产,并请求开展贸易。使团中有一位王子,名叫阿卜杜勒,是个狂热的爱马之人,听闻大明皇帝有一处“天工院造化司”,能培育出天下罕见的骏马,便恳求皇帝允许他前去参观。朱怀安对“外宾”展示大明“科技”成就颇感兴趣,便准了。

  阿卜杜勒王子在“造化司”的御马苑,一眼就相中了“黑云”,惊为天马,围着它赞不绝口,用蹩脚的汉话夹杂着手势,表达着无比的喜爱和渴望。陪同的“造化司”官员自然与有荣焉,少不得将“造化枢机”理论吹嘘一番,什么“优选良种”、“杂交优势”、“优化脉络”之类的词汇,半生不熟地往外蹦。

  阿卜杜勒王子听得云里雾里,但“能培育出更神骏马匹”的核心意思他懂了。他立刻想到,自己部族以游牧为生,战马就是命根子。若是能得到这“造化”之术,培育出更多像“黑云”一样,甚至比“黑云”更好的战马,那部族的战力将大大提升!这可比进贡些皮毛玉石,换取茶叶丝绸有意义多了!

  于是,在随后的宴会上,阿卜杜勒王子向朱怀安郑重提出,希望用部族最珍贵的宝石、骏马、美女(被朱怀安严词拒绝),换取“造化”培育良马之术,或者至少,换取几匹像“黑云”这样的种马,以及懂得此术的匠人。

  朱怀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动。他正愁如何将育种技术的影响扩大,又不愿轻易泄露核心(虽然核心原理很简单,但系统化的方法和长期投入才是关键),这倒是个机会。他沉吟片刻,对通译说(阿卜杜勒王子带了通译):“王子殿下爱马之心,朕深知。然此‘造化枢机’之术,乃我大明汇聚无数智者,穷究天人之理,方得之皮毛,珍贵无比,关乎国本,不可轻授。”

  阿卜杜勒王子面露失望。朱怀安话锋一转:“然,天朝上国,怀柔远人。王子既诚心求取,朕亦不忍令尔空手而归。此术之精要,在于‘择优汰劣,顺应天道’。朕可赐予贵部优良种马数对,并派精通养马、相马之匠人随行指导,传授基本之选育、配种、饲养之法。至于能否培育出如‘黑云’般之神骏,则需贵部因地制宜,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有成效。此乃我大明与贵部友好之见证,愿此术能助贵部牛羊肥壮,骏马成群。”

  不直接给技术,而是给优良种源和技术指导,帮助对方建立自己的育种体系。这样既展示了天朝“慷慨”,传播了技术(虽然是简化版),又能通过控制种源和技术输出,保持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将“造化枢机”之术包装成“顺应天道”、“持之以恒”的智慧,也提升了逼格。

  阿卜杜勒王子大喜过望,虽然没能得到全部“奥秘”,但能得到优质种马和大明匠人的指导,已是意外之喜。他连忙离席,右手抚胸,向朱怀安深深行礼,用生硬的汉话激动地说:“尊贵的大皇帝陛下,您的慷慨如同天上的太阳,照亮草原!乌斯藏部永远铭记您的恩德!有了您的帮助,我们的马群一定会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繁多,像风一样快!您不仅是中原的皇帝,也是草原的‘巴特尔’(英雄)和‘智者’!”

  一场原本普通的“祥瑞”展示和外宾参观,就这样变成了大明“先进生物技术”的首次“官方出口”。朱怀安从“造化司”的马匹中,精心挑选了几匹血统优良、性状突出(但并非最好的,最好的要留着自己用)的年轻公马和母马,又派了两个经验丰富、口风又紧的老马夫,带上那本粗浅的《百工造化初窥》(畜牧部分)的抄本,随乌斯藏使团返回草原。临行前,他反复叮嘱两个马夫,只教基础的选种、配种、记录和饲养管理,关于“造化枢机”的理论尽量少提,核心的优选标准和长期规划,则含糊其辞,一切以“帮助友邦改善马匹”为名。

  乌斯藏使团带着大明的赏赐、几匹“天马”和两位“技术专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并且随着往来商旅,迅速向周边国家扩散。人们惊讶地得知,大明不仅有了能让人精神焕发的“元初散”,有了能增产粮食的“祥瑞”种子,竟然还有能培育出“天马”的“造化”奇术!连西域的部族王子都要求取!

  这下,朱怀安和他的“造化司”彻底火了。如果说之前只是在朝廷和上层圈子里有名,现在则是名扬四海,真正成了“国际名人”。

  紧接着,来自朝鲜、安南、琉球等藩属国的使节,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向大明朝廷委婉地表示,听闻天朝有“造化”奇术,可育嘉禾,可产肥畜,恳请天朝皇帝陛下,念在藩属恭顺,赐予些许良种,或派遣匠师指导,以解百姓饥馁之苦,强国家之本。

  甚至连遥远西域的帖木儿帝国(此时帖木儿已死,帝国分裂,但诸汗国与大明仍有联系),也有商队带来消息,说他们的汗王听闻东方大国有“点石成金,化朽木为良材,育凡马为天驹”的神奇法术,十分好奇,希望能互通有无。

  朱怀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国际需求”,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兴奋。这可是将“育种”技术,不,是将“科学改良”的思想,向外传播的大好机会!虽然受限于时代,这种传播只能是缓慢的、有限的,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与朱怀安以及内阁重臣商议后,定下了基调:天朝上国,当有怀柔远人、泽被四海之气度。凡恭顺藩属,诚心求取,可酌情赐予部分经“造化司”优选之良种(如抗旱粟种、高产麦种等),并派遣农师、牧人随行指导基本农法、牧法。然“造化枢机”乃天朝秘术,关乎国本,其核心精义,非亲近藩属,不可轻传。所赐种子,需其国妥善使用,记录成效,定期回报。所派匠师,只教基础,不论精深,且需定期轮换,以防技术外泄过深。

  同时,朱怀安授意“造化司”,加快整理、简化那本《百工造化初窥》,剔除敏感和核心内容,编撰一本更通俗易懂、侧重实用操作的《劝农兴牧要略》,内容主要包括:如何选留饱满种子,如何轮作倒茬,如何积肥施肥,如何选择健壮种畜,如何记录家畜谱系避免近亲,以及一些常见的病虫害防治土法。这本书将以大明朝廷的名义,印制若干,作为“天朝恩典”,赏赐给各藩属国,以示“教化”。

  对于更遥远的、非藩属的国家,则主要通过民间贸易和文化交流,潜移默化地输出一些改良的作物品种(比如一些适应性强、易推广的品种)、养殖技术(比如阉猪技术、发酵饲料等),以及“优选优育”的基本理念。速度会慢很多,但聊胜于无。

  于是,在洪武帝朱怀安的支持下,一场以“造化枢机”为名,实则推广古典育种学和农业畜牧业基本改良技术的、自上而下的“技术外溢”,悄然开始了。

  朝鲜和安南的使臣,带着“天朝赐予”的“祥瑞”稻种、麦种和那本《劝农兴牧要略》,如获至宝地回国了。琉球使者得到了几对“如意猪”和“金鸡”,以及养殖指导。乌斯藏部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天马”和养马人。更多的藩属国和地区,则通过朝贡贸易,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改良的种子、种畜,或听说了“优选优育”的理念。

  大明,俨然成了这个时代“农业科技”和“生物技术”的中心。朱怀安,这位“神仙王爷”,也被各国使节和商人在私下里,尊称为“造化圣人”、“点化万灵之智者”。虽然这名头听起来比“基因大师”还夸张,但朱怀安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不过是把一些粗浅的、经验性的知识系统化,并借助国家的力量进行推广。距离真正的“基因编辑”、“人类进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播下。在朝鲜的农田里,在安南的果园中,在琉球的猪圈鸡舍,在乌斯藏的草原上,来自大明的“优选”种子和“优育”种畜,开始生根发芽,繁衍后代。虽然由于水土、技术、管理水平的差异,效果可能远不如在大明皇庄那么显著,甚至可能失败,但“人工选择可以改善物种”的理念,以及与之配套的一些基本方法,却随着这些种子、种畜和那本粗糙的《要略》,悄然传播开来。

  偶尔,会有藩属国的国君,在接见大明使节或收到边境贸易带来的、明显比本地品种高产的粮食时,发出由衷的感叹:“大明王爷,真乃神人也!此等造化之妙,惠及我邦,子民饱腹有望矣!”或者,某个部落首领,看着来自大明的种马与自己部族的母马产下更加高大神骏的后代时,会对着南京方向抚胸行礼:“长生天在上,感谢大明皇帝,感谢那位神奇的王爷,让我们的马群更加雄壮!”

  这些感激和赞誉,通过各种渠道,零零星星地传回大明,传到朱怀安耳中。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埋头于他那片越来越大的试验田,和那些似乎永远也记录不完的动植物档案。

  他知道,路还很长。他播下的,也许只是几颗粗粝的种子,能长成什么样,取决于太多的因素。但至少,他让这个时代的一些人,开始有意识地去思考,如何去“优化”他们赖以生存的作物和牲畜,而不仅仅是听天由命。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微不足道,但又意义深远的“进化”吧。

  至于“人类进化”……朱怀安看着手中那份关于“近亲繁衍危害”的调查报告,又想起魏国公等人那热切而危险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充满诱惑却又遍布荆棘的领域,在这个时代贸然踏入,无异于玩火。他能做的,也许只是用一个个关于兔子、老鼠、稻麦、猪马的“成功”或“失败”的案例,不断提醒人们:尊重规律,循序渐进。优化自身?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当人类对自身、对生命、对伦理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之后,才有可能。但现在,还是先让大家吃饱饭,养好牲畜,比较实在。

  “王爷,”徐有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南洋吕宋的商队首领求见,说他们那里有一种果树,三年才结一次果,果实酸涩难食,听闻王爷有‘点化’万物之能,特带来树苗和果实样本,想请王爷看看,有无改良之法?”

  朱怀安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叹了口气。得,又来活了。看来这“造化圣人”的帽子,一时半会儿是摘不掉了。他站起身,对徐有田说:“带他们去‘百草精研’那边,让刘太医先看看。记住,跟以前一样,话别说满,只说要‘观察其性,顺应其理,或可尝试择优培育,然天道玄妙,成否在天,非人力可强求’。”

  “是,王爷。”徐有田忍着笑,躬身退下。他家王爷这套说辞,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朱怀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造化司”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田地里绿意盎然,畜栏中牲口成群,学徒们抱着记录本跑来跑去,匠人们围着新到的海外树苗讨论不休。虽然离他梦想中的“生物科技”还差得远,虽然“人类进化”遥不可及,但至少,这里充满了希望,一种通过努力和智慧,让生活变得稍微好一点的、朴素的希望。

  “慢慢来吧。”朱怀安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先从让果树多结果、果子变甜开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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