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解决宇宙问题
吕宋商队带来的那种三年一结果、酸涩难咽的果树,最终被“百草精研”的老太医们定性为“水土不服,性偏酸涩,或可尝试嫁接改良,然耗时日久,成效难料”。朱怀安对此结果毫不意外,这年头又没有基因工程,想改良一种多年生木本果树的口感,谈何容易。他按照老规矩,让刘太医给了对方一些“或可尝试”的建议(比如试试与其他本地甜味果树嫁接,或者改进施肥方法),然后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满心期待却只得到一堆不确定答复的商队首领,并收获了对方“王爷高深莫测,所言必含至理,我等回去定当尝试”的、将信将疑的感激。
处理完这桩“国际农业技术咨询”,朱怀安刚想喘口气,继续去盯他那几亩“祥瑞稻”的长势,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又毫无征兆地“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当前时代对‘生命优化’理念的初步认知,并推动基础农业/畜牧业改良技术跨地域传播,产生初步文明影响。阶段性文明引导目标达成。新任务发布。】
朱怀安精神一振,又有新任务了?这次是什么?可别再是什么“初级XX技术原理(古典诠释版)”了,好歹给点实在的,能解燃眉之急的……比如,来本《土法青霉素制备大全》?或者《基础外科手术指南》?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立竿见影解决实际医疗问题的东西。
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当场,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或者说脑内接收器)出了毛病。
【新任务:探索并初步阐释当前时代可观测宇宙之基本运行规律与未解之谜,建立符合时代认知水平的宇宙观框架。任务提示:可聚焦于‘天象运行规律’、‘星体本质探讨’、‘天地结构猜想’及当前时代天文观测中存在的‘异常’或‘难以解释’之现象。】
【任务奖励:依据任务完成度及阐释合理性,奖励相应‘近现代宇宙学与天体物理基础认知包(时代适配版)’。注:此认知包将有助于宿主理解更大尺度世界的物理规律,或对宿主当前及未来活动产生意想不到的启发。】
朱怀安:“……”
宇宙?运行规律?星体本质?天地结构?还他妈有未解之谜?黑洞?暗物质?系统你没事吧?你一个“生物科技”辅助系统,怎么画风突变,开始搞起天体物理了?我现在是大明的一个藩王,兼职“生物科技”公司CEO和“农业部长”,你让我去解决宇宙问题?我还得找皇帝说“皇上,宇宙问题越来越多了,我们需要解决黑洞、暗物质”?朱怀安怕是会直接把我送进太医院,让刘太医给我扎两针看看是不是癔症发作!
朱怀安在心里疯狂吐槽,但系统一如既往地高冷,发布完任务就没了声息,只留下那个“探索并初步阐释宇宙”的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这任务怎么完成?他一个前世学金融的,对天文学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太阳是恒星、地球围着太阳转、月亮是卫星,以及一些诸如黑洞、暗物质、宇宙大爆炸之类的科普名词,具体原理?一知半解!让他用明朝人能理解的语言和理论体系,去“阐释宇宙运行规律”?还得是“符合时代认知水平”的?这难度比让他手搓青霉素还大!至少青霉素还能扯扯霉菌、发酵,宇宙规律怎么扯?难道跟朱怀安说,皇上,其实咱们住在一个大球上,这个大球还围着太阳转,天上那些星星都是遥远的太阳,宇宙可能起源于一场大爆炸,现在还在膨胀,里面还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暗物质和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怕不是话音刚落,就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或者被钦天监那帮老学究用“天人感应”、“天圆地方”的唾沫星子喷死。就算朱怀安信他,可怎么“阐释”?用阴阳五行?用周易八卦?那跟真正的宇宙学有半毛钱关系吗?
朱怀安愁得在“药研所”的后院里直转圈,把刚刚萌发新芽的几株“实验草药”都踩倒了两棵。徐有田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问,自家王爷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就对着空气发愣,或者自言自语些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开始转圈或者揪头发。唉,看来这“探究长生”、“窥探造化”的活计,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费脑子,王爷这怕是又遇到什么“天机难题”了。
转了几十圈,朱怀安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虽然坑,但每次发布的任务,似乎都和他当前的活动以及时代背景有那么点联系。之前奖励“遗传优化”技术,是因为他在搞“长生”和“育种”。现在发布“宇宙”任务,是不是也和他最近的活动有关?
他仔细回想。最近除了搞育种,就是应付各方对“造化枢机”的觊觎,再就是处理了一些“国际技术交流”。好像没什么和“天”有关的啊……等等!国际交流?乌斯藏、朝鲜、安南、琉球……这些使节往来,除了带来各地的物产,会不会也带来一些……不同地区的天文观测记录或者奇异天象的传说?毕竟,在古代,天文历法和奇异天象,往往是王朝和周边政权都很重视的东西。
还有,钦天监!这个掌管天文、历法、占候的部门,自己好像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他们那里,应该积累了大量这个时代最前沿(虽然可能充满谬误)的天文观测资料,以及各种“天象异常”的记录。这些,算不算是“当前时代可观测宇宙”的数据?那些他们解释不了或者解释牵强的“异常”天象,算不算是“未解之谜”?
朱怀安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啊!系统没让他立刻拿出“日心说”或者“广义相对论”去震撼世界,只是让他“探索并初步阐释”,建立“符合时代认知水平的宇宙观框架”。他不需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普及现代宇宙学。他需要的,是找到一个切入点,以这个时代能理解、至少不立刻排斥的方式,去“触碰”那些宇宙问题,提出一些超越当下主流认知、但又似乎能自圆其说、甚至能解释一些现有难题的“猜想”或“模型”。
而这个切入点,或许就是钦天监的那些观测记录,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关于奇异天象的传说!他不需要完全正确,他只需要显得“高深”,显得“能解释一些现有理论解释不了的东西”,然后提出一套听起来比现有理论(比如“天圆地方”、“天人感应”)更“合理”、更“自洽”的猜想,就算完成任务了!系统要的,可能就是一种“启蒙”,一种对现有认知框架的“冲击”和“拓展”。
至于奖励的“近现代宇宙学与天体物理基础认知包”,虽然听起来对他现在搞的“生物科技”和“农业育种”好像没啥直接帮助,但“有助于理解更大尺度世界的物理规律”,还“可能对未来活动产生意想不到的启发”。系统虽然坑,但给的东西好像还没太离谱过。万一……万一这宇宙学的知识,以后能用上呢?比如,理解更本质的物理规律,会不会对“长生”研究有启发?或者,至少能让他夜观天象时,不再只会说“今晚星星真亮”?
干了!朱怀安一咬牙。不就是“探索并初步阐释宇宙”吗?忽悠,啊不,是引导,是建立符合时代的认知框架,这个他擅长!之前“造化枢机”不也忽悠,啊不,是阐释得挺成功吗?
不过,这次的对象和领域不同。之前是“生命”,这次是“宇宙”。之前有“元初散”和育种成果当敲门砖,这次有什么?他总不能拿着本自己都一知半解的《通俗天文学》去跟钦天监的老古董辩论吧?得找个由头,一个合理的、能让他这个“鲁王”、“造化司提点”插手天文之事的由头。
朱怀安冥思苦想,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份关于吕宋酸果树的记录,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海外!异象!既然“造化枢机”能解释万物生长,那“宇宙运行”是不是也能解释“天象异变”?而最近,不是正好有“外宾”带来各种海外奇闻吗?也许,可以借“探究海外奇异天象与中土天象之关联,以窥天地造化运行之妙”为名,介入此事!
他记得,前几日接见那个吕宋商队首领时,对方除了抱怨果树,好像还随口提了一句,说他们来的海上,夜晚观星,见南方天穹有数颗“客星”忽明忽暗,位置飘忽不定,与中土所载星图颇有不同,水手们视为异兆,心中不安。当时朱怀安一门心思在果树上,没太在意。现在想想,这或许就是“异常天象”啊!还有,之前乌斯藏使团好像也提过,草原上有关于“天狗食日”(日食)的不同说法和禁忌。朝鲜使臣似乎也说过他们那边观测“荧惑守心”(火星留守心宿)的记载与大明钦天监推算有细微出入……
这些来自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天文观测和传说,本身就是宝贵的资料,也必然是钦天监那套基于中原地区观测和“天人感应”理论体系难以完全涵盖或解释的。这就是突破口!
朱怀安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进宫求见朱怀安。
“九叔今日怎有暇来看朕?可是‘造化司’又有何祥瑞佳音?”朱怀安正在批阅奏章,见朱怀安来,很是高兴,以为又有什么高产作物或神骏宝马的好消息。
朱怀安行过礼,一脸“凝重”地开口道:“陛下,臣近日接待各方使节商旅,于‘造化枢机’之余,亦听闻不少海外异闻,尤其是关于天象星宿之奇谈,心中忽有所感,特来奏报。”
“哦?天象星宿?”朱怀安来了兴趣,“九叔也通晓天文?听闻了何等奇谈?”
“臣不敢言通晓,只是偶有所疑。”朱怀安装作思索状,缓缓道,“譬如,有吕宋海商言,其航行南海时,见南方夜空有数星,明暗不定,游移飘忽,非中土星图所载。乌斯藏使臣亦云,草原观星,于北斗之外,另有一‘铁勒星’(可能是他们自行命名的某颗亮星或星座),其行轨迹,与钦天监所推北斗运行,微有参差。朝鲜使臣亦言,其国所观‘荧惑’行度,与中土所计,时有毫厘之差。”
朱怀安听得有些迷糊:“星辰运行,自有定轨,各地所见略有不同,或因地处有异吧?钦天监历年修订历法,亦需观星测影,以定节气时辰。些许差异,应无大碍。”
“陛下圣明。”朱怀安先拍了个马屁,然后话锋一转,“然臣所思者,非仅此也。陛下试想,我中土观天,以紫微为中枢,二十八宿环列,谓之中天。然海外远夷,所见星空,与我迥异。若天如穹盖,地如棋盘,何以各方所见,差异至此?若星辰固定于天穹,何以南海之星,我中原不可见?若日月五星行于固定轨道,何以各方观测其行度,会有微妙不同?”
朱怀安被问住了。他虽贵为天子,但天文历法这等专业之事,向来是交给钦天监打理的,他只管结论(比如什么时候祭祀,什么时候颁历),不管具体原理。此刻被朱怀安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有些发懵:“这……九叔之意是?”
“臣愚见,”朱怀安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探讨“天机”的神秘状,“或许,我等对头顶这片苍昊,对日月星辰之运行,对脚下大地之形态,所知仍浅。钦天监所宗之论,或可解释中土之天象,然置于四海,则恐有未逮。近日臣钻研‘造化枢机’,深感万物生灵,其‘脉络图谱’虽各异,然必有共通之理维系其生长化育。推及天地,日月星辰,洪荒宇宙,是否亦有其运行不殆之‘脉络’与‘枢机’?若能探明此‘天地之枢机’,或许不仅能解海外异象之惑,于修订历法、洞察天时、乃至窥探更长远的‘气数’(他差点说漏嘴‘宇宙命运’),或有难以估量之裨益!”
朱怀安听着,觉得有点玄乎,但又隐隐觉得有些道理。九叔总是能从一些不起眼的事情里,琢磨出大道理。之前从兔子交配琢磨出“造化枢机”,现在又从海外观星差异,琢磨到“天地枢机”了?不过,历法天时,确实是国家大事,准确的历法关乎农时、祭祀乃至王朝正统性。如果真能更进一步明晰天地运行之理,修正历法误差,那确实是功在千秋。而且,九叔提到“窥探气数”,虽然虚无缥缈,但哪个皇帝不对这个感兴趣?
“九叔所言,似有深意。然天文历算,精深玄奥,非寻常可比。钦天监世代执掌此道,亦难免疏漏。九叔有意探此玄机,朕自然支持。只是……该如何着手?”朱怀安问道。
“臣恳请陛下允准两事。”朱怀安趁热打铁,“其一,臣欲调阅钦天监所藏历代天文观测记录,尤其是关于非常之天象,如彗星、客星、日月食、五星凌犯等之记载。其二,请陛下下旨,着礼部行文各藩属国及沿海市舶司,征集各地所有关于天象、星宿、奇异天文之传说、记载、观测记录,无论详略,皆可呈报。臣以为,各方所见,犹如盲人摸象,各执一端。唯有广集天下观测,相互印证比较,或可拼凑出更为接近真实之‘天象全图’,进而窥探其背后运行之‘枢机’。”
朱怀安想了想,调阅钦天监档案,虽然有些逾越(钦天监的东西很多涉及“天机”,一般不对外),但以鲁王身份,又是为了“探究天地枢机”这等“大事”,应该可以。征集海外天文记录,更是小事一桩,一道旨意的事。若能因此对历法有所补益,甚至能稍微“窥探天机”,那这点付出不算什么。
“准了!”朱怀安大手一挥,“朕即刻下旨,着钦天监配合九叔查阅档案。再命礼部发文各方,征集天象异闻记录。九叔可需人手协助?”
“谢陛下!”朱怀安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凝重”,“此事关乎天地奥秘,非精于数算、耐得住寂寞、且心思缜密之人不可。臣之‘造化司’中,有几位学徒,于数算、记录颇有天分,或可一用。另外,可否请陛下从钦天监择一二位不墨守成规、敢于探究的年轻博士,协同办理?如此,既可借助钦天监之专学,亦可引入新思。”
朱怀安自然无不应允。很快,旨意下达。钦天监监正虽然对鲁王这个“外行”要来插手“专业事务”有些不悦,但皇命难违,只得开放部分不那么核心的观测记录档案(核心的如“天机谶纬”之类是绝不外传的),并指派了两个在监内不太得志、但确实对天文有热情、也相对不那么迂腐的年轻博士,一个叫周文渊,一个叫李乾风,来“协助”鲁王。
同时,礼部的公文也发了出去,要求各藩属国、市舶司、边境督抚,注意搜集辖地或往来商旅口中关于天象星宿的奇异见闻、民间传说、观测记录,汇总上报。
一场以“探究天地枢机”为名,实则为朱怀安完成系统任务而发起的、跨越地域的“天文资料搜集运动”,就此悄然展开。
朱怀安在“造化司”旁边,专门腾出了几间静室,挂上了“天机探究斋”的牌子(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要的就是神秘感)。然后,他就带着从“造化司”抽调来的几个会算学、字写得好的学徒,以及一脸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圣命的钦天监博士周文渊、李乾风,一头扎进了故纸堆。
钦天监的档案,数量庞大,记录繁杂。有每日的星象记录(“某日某时,某星见于某方位,亮度几何”),有异常天象的专门报告(“某年某月某日,彗星出东方,长三丈,指向北斗,占曰……”),有日月食的观测和推算记录,有五星运行轨迹的图表,还有大量基于“天人感应”和星占学的解释和预言(“荧惑入南斗,主兵乱”、“太白昼见,有女主昌”之类)。
周文渊和李乾风一开始对朱怀安这个“门外汉王爷”颇有些不屑,觉得他就是一时兴起,来捣乱的。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王爷虽然不太懂专业术语,但问的问题却很刁钻,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比如,朱怀安指着厚厚的星象记录问:“周博士,这记录上写‘某星日行一度’,这‘一度’究竟是多远?是这颗星自己动了,还是我们所在之处动了?”
周博士一愣,皱眉道:“王爷,星辰东升西落,周天运行,乃是天道。其行有常度,故可测量。至于远近……古籍有云,天去地九万里,星辰附天而行,其度乃角距也。”这是当时主流观点。
“哦?天去地九万里?”朱怀安继续“好奇”宝宝,“那若是如此,为何我等立于地上,看天似穹庐,四野垂地?若地是平的,天涯海角之人,何以能见同一星辰?若地是平的,船行海上,为何先见帆顶,后见船身?”
“这……”周博士被问住了。地是平的,这是常识,但朱怀安的问题,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李乾风在一旁迟疑道:“或许……大地虽平,然有弧度?或……天如鸡子,地如蛋黄?”
“嗯,李博士这个‘天如鸡子,地如蛋黄’有点意思。”朱怀安故作深思状,“若地如蛋黄,居于天内,那我等居于地上,看四周之天,自当如穹庐。然则,若地如蛋黄,是静是动?若静,为何日月星辰每日东升西落?若动,为何我等不觉?”
两位博士被问得额头冒汗,这些问题是他们从未深入思考过的,或者说,是“祖宗成法”和经典理论早有定论(天动地静),不容置疑的。如今被朱怀安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们才发现,那些“定论”似乎并不能完美解释所有现象。
朱怀安也不逼他们,转而问起具体观测:“这些记录中,同一颗星,比如北斗,在金陵观测,与在北平观测,其出地高度、位置可相同?”
“自然不同。”周博士找回了一点专业自信,“北极出地,各地不同。金陵约三十余度,北平约四十度。故北斗高度亦异。”
“那在更南之处,比如安南,可能见到北斗?”
“这……安南极南之地,或仅见斗柄,不见全貌,再南,恐不可见。”周博士回答。
“那在更北之处,比如漠北,又如何?”
“漠北极北,北斗几乎常年可见于天际,环绕北极。”李乾风补充。
“这便是了。”朱怀安一拍手(故意做恍然大悟状),“各地所见星辰不同,高低各异。若天如固定穹盖,地如平板,此象如何解释?若地如……嗯,如球?”他试探着说出这个词,观察两位博士的反应。
两位博士吓了一跳,地如球?这可是惊世骇俗的说法!自古皆言“天圆地方”,地如球,那人岂不是要掉下去?但……王爷举的例子,又似乎隐隐指向这个可能。
朱怀安见他们震惊,便不再深入,转而道:“此乃本王突发奇想,姑妄言之。或许另有玄机。我等还是先着眼于具体记录。烦请二位博士,将这些年来,各地所报日食、月食之具体时刻、见食方位、食分多寡,整理一份明细。还有,五星运行之记录,尤其与推算不符之处,亦请标出。再有,那些‘客星’(新星或超新星)、彗星之记载,其出现时间、位置、亮度变化、持续时间,也请一一录出。”
他布置了一个“数据整理”的作业。他知道,要想挑战旧理论,必须依靠更精确、更系统的观测数据。而钦天监的档案,虽然有大量星占学的糟粕,但其中长期积累的观测数据,尤其是关于异常天象的记录,却是无价之宝。
周文渊和李乾风虽然觉得王爷的想法有些“离奇”,但整理数据是他们的本行,而且朱怀安的问题也勾起了他们作为天文学者的好奇心。于是,两人带着几个学徒,开始埋头整理、抄录、核对海量的天文数据。
与此同时,来自各藩属国和市舶司的“奇异天象报告”也开始陆续送到。这些报告五花八门,有相对正规的官方观测记录(如朝鲜、安南的日食月食记录),有民间传说(如南海有“巨鱼出水,其光如星,三日乃没”,可能是某种大型发光生物或大气光学现象),有水手口述(如“夜见南方有星,色赤如火,忽大忽小,数月方隐”,可能是超新星或变星),还有各种奇谈怪论(如“西方有国,夜不见北斗,但有十字形星群”等等)。
朱怀安来者不拒,统统让学徒们分类整理,记录在案。他还特意让人去翰林院、国子监,借阅各种杂书、笔记、游记,从中搜罗关于天文地理的奇闻异说。甚至,他还以“探究万物造化关联”为由,从“药研所”调来了一些关于潮汐、地磁(指南针偏角)、甚至火山地震的零星记载。
一时间,“天机探究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书籍、记录,朱怀安带着一群人,白天黑夜地整理、对比、讨论。周文渊和李乾风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投入起来。他们从未如此系统、跨地域地对比过天文资料。他们发现,不同地区对同一场日食或月食的描述,在时刻、见食情况上,确实存在细微但明显的差异。某些“客星”的记录,在不同地区的文献中,出现和消失的时间也能对上,但对其位置、轨迹的描述却有出入。那些来自海外的、关于南半球星空的描述,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也深感困惑——那些星辰,很多在中原星图上根本找不到。
朱怀安则扮演着“启发者”和“提问者”的角色。他不太懂具体计算和星官命名,但他会提出一些方向性的问题,引导周、李二人去思考:
“你们看,这些日食记录,越是偏北或偏南的地方,看到的发生时刻、食分大小,与中原所见皆有不同。若地是平的,太阳月亮也是平的,为何会如此?是否可能,大地并非平板,而是……有弧度?甚至,是个球体?如此,各处观测者所处位置不同,所见自然有异。”
“再看这些‘客星’,突然出现,数月甚至经年不散,缓缓移动,其亮度变化亦有规律。此等星体,与寻常恒星、行星似有不同。是否乃极遥远之处之星体,发生某种剧变,其光历经漫长岁月方传至我处?抑或其本身就在移动?”
“还有,南方水手所言‘南十字’星群,与我北斗遥遥相对。是否意味着,我等所居之大地,或许悬于空中,四周皆被星辰环绕?并无绝对的上下四方?”
这些问题,一个个砸下来,起初让周、李二人觉得荒谬绝伦,但结合手头越来越丰富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观测数据,他们又发现,王爷的这些“猜想”,似乎比“天圆地方”、“日月五星附天而行”的传统模型,更能解释那些观测中的“异常”和“差异”。至少,在数学和几何上,似乎能构建出更自洽的模型。
朱怀安看火候差不多了,开始抛出一些更具“颠覆性”,但也更“自洽”的猜想。他借鉴了前世模糊记得的一些古代宇宙模型(比如古希腊的地心说、甚至一点点日心说的皮毛),以及一些基本的几何和物理概念(当然,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重新包装),结合手头的数据,尝试拼凑一个“新”的宇宙图景。
他找来一个大木球,代表“大地”。又用几个大小不同的木球,代表“月亮”、“太阳”和“五星”。然后用丝线悬挂,模拟它们可能的运动。
“二位请看,”朱怀安指着木球,开始他的“表演”(忽悠),“假如,我等所居之大地,并非平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球,悬于虚空之中。”他转动着大木球,“那么,居于球上不同位置之人,所见之星空自然不同。北方之人见北斗常在,南方之人或不可见,反见‘南十字’。日出日落,非日之升降,乃大地自转所致。”他轻轻拨动悬挂大地木球的丝线,让其缓慢旋转。
“日月五星,或许并非附着于同一层‘天’上运行。或许,月亮离我等最近,绕地而行。”他将小木球(月亮)绕着大木球(大地)转圈。“太阳或许稍远,亦或许……”他顿了顿,想到了日心说,但觉得太激进,暂时按下,“亦有其运行轨迹。五星则更远,其运行轨迹复杂,时快时慢,时顺时逆(逆行),或许因其各自绕日(他没说太阳,而是说‘绕某一中心’)运行,而我等所在之大地亦在动,故从地上观之,其行迹诡谲。”
“至于日食月食,”他拿起代表月亮的小木球,放在大地和太阳木球之间,“乃是月亮运行至日地之间,遮蔽日光,投影子大地之上,故见日食。”又移动月亮到大地影子中,“月食,则是大地运行至日月之间,其影遮蔽月亮所致。因大地是球,其影亦为圆形,故月食时,地影边缘总是弧形。各地所见食分时刻不同,正因居于球面不同位置也。”
“那些突然出现又缓慢移动、亮度变化的‘客星’,或许并非寻常星辰,而是极遥远之天际,有星体崩毁、喷发,其光历时多年方至。或其本身就在浩瀚虚空中遨游,离我时近时远,故亮度有变。”
朱怀安一边说,一边用木球和丝线比划,尽量让模型直观。他还让周、李二人用现有的观测数据,尤其是日食月食的时刻、方位、见食区域数据,以及各地星辰出没高度不同的数据,来验证这个“地球星体说”和“日月地相对运动说”是否更吻合。
周文渊和李乾风听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王爷的这套说法,彻底打破了他们固有的“天圆地方”、“天尊地卑”、“日月附天而行”的宇宙观。但诡异的是,当他们暂时抛开固有的成见,纯粹从几何和观测数据去验证时,发现很多原来难以解释的矛盾(比如不同地点日食时刻差异、月食时地影总是弧形、各地北极星高度不同等等),在这个“大地是球”的假设下,竟然能得到相对合理、甚至更简洁的解释!尤其是用王爷给出的简易几何方法(朱怀安偷偷引入了球面三角的皮毛概念)去计算,结果与部分实测数据吻合得相当好!
当然,这个模型还很粗糙,漏洞百出。比如,如果大地是球,人为什么不会掉下去?(朱怀安解释:或许万物皆有“向心之性”,聚于地心,如磁石吸铁。)海水为何不流走?(朱怀安:或许海水亦受此“性”约束,且四海相通,无有边际。)日月星辰为何能悬于虚空?(朱怀安:或许虚空并非真无物,有我等尚未知之“气”或“理”维系。)还有,如果地球在动,为何我等感觉不到?(朱怀安:或许因其动也恒,且周遭同动,如行舟河中,不觉舟动,但见岸移。)
每一个问题,朱怀安都用模糊的、思辨的、甚至有些玄学的语言去“解释”,或者干脆承认“此乃未解之谜,需继续探究”。他并不试图建立一个完美无缺的理论,他只是提出一个不同的、似乎能解释更多现象的“可能性”。
但正是这种不完美和开放性,反而让周、李二人觉得,王爷并非在胡言乱语,而是在进行一种严肃的、基于观测的“格物穷理”的探索。比起钦天监那些固守陈规、用星占学牵强附会的前辈,王爷这种直面观测矛盾、大胆提出假说、再用数据验证的思路,似乎更……“科学”?
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内心深处属于学者的好奇心和对真理的渴望,却被点燃了。他们开始更积极地投入到数据的整理和验证中,甚至开始主动提出一些修正模型的想法,虽然很多在朱怀安看来很幼稚,但这是他们自己思考的结果,弥足珍贵。
朱怀安则趁热打铁,将他们的讨论、猜想、验证过程,以及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支持或挑战他们猜想的观测数据,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图文并茂的《寰宇格致初探——基于多方天象观测对天地运行之若干猜想》。在这份报告里,他小心翼翼地避免直接说“地是球”、“地动”,而是用“或可假设大地呈弧状乃至球状”、“或可假设日月星辰与大地有相对之动”之类的委婉说法。他重点展示了不同地区观测数据的差异,以及用新假设去解释这些差异的“优越性”。同时,他也列出了新假设面临的诸多难题和“未解之谜”,如“大地若球,何以稳悬?”“人物何以附而不坠?”“动力何来?”等等,并称这些为“天地枢机之深层奥秘,有待后续探究”。
报告的最后,他写道:“臣等才疏学浅,于天道不过管中窥豹。所陈诸想,皆依据现有观测,反复推演而得,未必为真,然或可备一说,以资后来者深究。天地之奥,无穷无尽,唯持开放之心,格物致知,不断修正,方可得窥其真相之一二。若此‘猜想’能于修正历法、明辨天时略有裨益,或启后来者之思,则臣等幸甚。”
这份报告,被他以“绝密”等级,呈送给了皇帝朱怀安。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引发的震动将比“造化枢机”更大,因为它挑战的是人们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宇宙观和世界观。他必须谨慎,先让皇帝一个人消化。
乾清宫里,朱怀安捧着这份沉甸甸的、充满了各种奇怪图示(朱怀安手绘的太阳、地球、月亮运动示意图,虽然很抽象)和惊世骇俗猜想的报告,看了整整一天。他时而皱眉,时而疑惑,时而恍然,时而又摇头。
大地可能是圆的?还在动?日月食是影子遮挡?这……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但报告里引用的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观测数据,以及用新假设进行的计算和解释,又显得那么有说服力,至少比钦天监那套“天人感应”的玄虚解释,看起来更“实在”,更能解释那些差异和异常。
朱怀安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九叔之前的种种“神奇”:能防治天花的牛痘,能强身健体的养生法,能振奋精神的“元初散”,能增产粮食的“祥瑞”,能培育良驹的“造化”……九叔似乎总能在常人认为理所当然的地方,发现新的道理,而且这些道理,往往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么,这次关于“天地运行”的猜想呢?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九叔说了,这仅仅是“猜想”,是“基于观测的推演”,是“或可备一说”。而且,如果这猜想真能帮助更精确地推算历法、预测日月食,那对王朝统治、农业生产,无疑是巨大的助益!甚至,若能因此“窥探”一丝真正的“天机”……朱怀安的心,不由得热了起来。
但他也清楚,这东西太敏感,牵扯太大。直接公布,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那些顽固的儒臣和钦天监的老家伙们,恐怕会以“亵渎天道”、“动摇国本”的罪名,群起而攻之。
思考良久,朱怀安做出了决定。他将朱怀安召入宫中,屏退左右,君臣二人密谈许久。
“九叔此论,惊世骇俗,然……确有发人深省之处,于历法测算,或亦有所裨益。”朱怀安缓缓开口,“然此事牵涉过广,不宜骤然公之于众。朕意,可于钦天监内,择数位可靠、精干、且能接受新思之官员,成立一‘密研小组’,由九叔暗中主持,以此‘猜想’为基,结合历代观测,尝试重新推算、验证,尤其针对日月食、五星运行之预测。若能证其有效,再徐徐图之。对外,只说是修订历法之需,搜集各方数据,精研算法,不必提及具体猜想。九叔以为如何?”
朱怀安心中暗赞,皇帝果然不糊涂,知道这事的敏感性和潜在价值,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内部秘密研究,以实用(改进历法)为导向,用实效说话。
“陛下圣明!臣遵旨!”朱怀安立刻应下。这正是他想要的!有了皇帝的许可和“密研小组”的掩护,他就可以更名正言顺地调用钦天监的资源,更系统地进行观测和计算,验证和发展他的“宇宙猜想”,同时也算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开始“探索并初步阐释当前时代可观测宇宙之基本运行规律”。
就在朱怀安领旨,准备告退,去筹备那个“密研小组”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当前时代对宇宙结构及运行规律进行突破性猜想与模型构建,并推动基于多方观测数据的实证性探讨,初步建立有别于传统‘盖天’、‘浑天’说的宇宙观框架雏形。任务‘探索并初步阐释当前时代可观测宇宙之基本运行规律与未解之谜’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任务完成度:良好。奖励发放:『近现代宇宙学与天体物理基础认知包(时代适配版)』传输中……】
一股远比“遗传优化”技术包更庞大、更复杂,但也经过了巧妙“翻译”和“降维”处理的信息流,涌入朱怀安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优选”、“杂交”概念,而是涉及了更基础、更宏大的物理图景:
宇宙尺度与结构:明确宇宙广袤无垠,星辰并非附着于天球,而是散布于浩瀚虚空。大地(地球)是围绕太阳运行的一颗行星,月亮是地球的卫星。太阳是恒星,银河是无数恒星的集合。宇宙可能没有中心,或在不断膨胀(用“虚空涨缩”、“星云离散”等模糊概念表述)。
基本力与运动:引入了“万有引力”(被诠释为一种“天地万物皆有相引之性,其力与质料多寡及距离相关”)的极简概念,用以解释天体运行、物体落地、潮汐等现象。提到了“光”的传播需要时间,且速度极快。
物质与能量:模糊提及物质由更微小的“元质”构成,能量可以转化(如热、光、运动之间),星辰发光发热源于内部某种剧烈的“元质聚变”(用“真火炼形”、“本源喷薄”形容)。
特殊天体概念:提到了“黑洞”的雏形——一种“质料极度凝聚,其引摄之力极大,乃至光亦不可脱”的“幽邃之渊”或“归墟”。提到了“暗物质”的猜想——一种“充斥寰宇,不可见不可触,然其存在可影响星辰运行轨迹”的“幽冥之质”。
研究方法:强调了观测、数学推演、提出假说、实验(或观测)验证的“格物致知”循环的重要性。
信息传输完毕,朱怀安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脑海中被塞进了一个微缩的、简化版的宇宙。虽然很多细节模糊,很多概念只是雏形,但这无疑是一套远超这个时代的、相对正确的宇宙认知框架!有了这个,他之前那些基于前世科普知识的猜想,就有了更坚实的“理论依据”,虽然不能直接拿出来说,但可以指导他更好地去“引导”钦天监那帮人,去设计更合理的观测验证方案,甚至……或许能启发一些更深入的思考?
“九叔?九叔?”朱怀安见朱怀安领旨后突然愣神,脸色变幻,不由出声唤道。
朱怀安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臣在。陛下所虑周全,臣定当谨慎行事,以修订历法、探究天时为先,必不令外界惊扰。”
“嗯,九叔办事,朕是放心的。”朱怀安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对了,九叔方才所言那‘大地若球、绕日而行’之猜想,虽则惊世,然朕细思之下,亦觉有趣。只是有一事不明,若大地果真悬空旋转而行,其上之人物江河,为何不曾被甩脱?那日月星辰,又是凭何悬于虚空而不坠?”
朱怀安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引入“万有引力”概念的好机会吗?虽然不能直接说“引力”,但可以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去“比喻”。
他略一沉吟,答道:“陛下此问,直指要害,亦是臣等最大之困惑。臣与周、李二位博士亦曾反复思忖。或可作一比方:陛下可知磁石吸铁?磁石与铁,并未相连,然铁必附于磁石。是否天地之间,亦有一种无形无质、然确实存在之‘相引之性’?大地质料聚集,其‘性’最强,故万物趋附,如铁附磁。此‘性’之强弱,与质料多寡相关,亦与距离相关。日月星辰,或亦各有其‘性’,彼此牵引,维持其运行轨迹而不坠。至于大地转动而人物不坠,或因此‘性’将万物牢牢吸附于地,转动之力,尚不足以挣脱。此乃臣等臆测,姑妄言之,尚未有实证,陛下姑妄听之。”
朱怀安听了,若有所思:“磁石吸铁……相引之性……万物各有其性,互相牵引……此说虽奇,然似乎……不无道理。至少比‘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之说,更能解释星辰悬空之疑。九叔果然思虑深远,总能发前人之所未发。”
朱怀安连忙谦虚:“臣不过拾人牙慧,偶有所得。天地奥秘无穷,此说漏洞百出,不过是为解释观测之矛盾,勉力拼凑之猜想罢了。真相究竟如何,恐需百代之后,方能渐明。”
朱怀安却笑道:“九叔过谦了。能发此奇想,已是非凡。朕倒是期待,九叔这‘密研小组’,能借着修订历法,将这‘天地相引’之性,探究得更明白些。或许,于国于民,亦有大用。”他想的是,若能明了这“相引之性”,是否能在其他方面有所应用?比如,器物制造?甚至……兵法?当然,这想法还很模糊。
朱怀安领旨出宫,心中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系统奖励的宇宙学知识,虽然不能直接拿来用,但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视野,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也让他对如何“引导”这个时代的天文学思考,有了更多的“弹药”。沉重的是,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搞“生物科技”(育种和“长生”研究),现在还要兼职“天体物理学家”,带领一个秘密小组,去验证一个惊世骇俗的宇宙模型。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就不止是“神仙王爷”了,得是“窥探天机的妖孽”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朱怀安望着宫门外辽阔的天空,叹了口气。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然。但在他眼中,这片天空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简单的、带着“天人感应”色彩的天空了。那里有运转的行星,有燃烧的恒星,有看不见的引力在维系着一切,有神秘的暗物质和可怕的黑洞(如果存在的话),宇宙正在膨胀,星辰在诞生和死亡……而他,一个大明的藩王,正试图用这个时代有限的知识和语言,去触碰那无垠的奥秘。
“王爷,回府吗?”徐有田小心翼翼地问。他觉得自家王爷从宫里出来,脸色就有点不对劲,时而兴奋,时而凝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引力”、“黑洞”、“膨胀”之类的怪词。
“回府?”朱怀安回过神来,摇摇头,“不,去‘天机探究斋’。”他得赶紧把脑子里的“宇宙学认知包”好好消化一下,整理出一些能用、能引导这个时代思考的、不那么惊世骇俗的“知识点”,然后想想怎么用到那个“密研小组”的工作中去。
至于“解决宇宙问题”……朱怀安苦笑。系统啊系统,你可真看得起我。我现在连地球是不是圆的都还没让大多数人接受呢,你就要我解决“黑洞”、“暗物质”问题?慢慢来吧,先从改进历法、更精确地预测日月食开始。至少,让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天狗吃月亮不是因为皇帝失德,而是因为地球的影子挡住了太阳光。
他迈开步子,向“天机探究斋”走去。身后,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影子,此刻在徐有田眼中,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高深莫测。自家王爷,怕是又在琢磨什么“捅破天”的大道理了。徐有田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