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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系统奖励基因编辑技术,朱怀安改善人类基因

  胡国舅灰头土脸地被皇帝一道圣旨撵走,虽然暂时压下了明面上的风波,但朱怀安清楚,这“元初散”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亮,太招眼了。皇帝和少数重臣把它当宝贝,看得紧,可架不住外人眼红心热。今天来一个胡国舅,明天就可能来一个张国公、李尚书,后天说不定后宫的娘娘们也拐弯抹角地托人来讨要。这玩意儿制作不易,副作用还不小,哪能敞开了供应?就算能量产,朱怀安也不敢啊,万一哪个勋贵嗑多了兴奋过头一命呜呼,或者滥用成瘾,他这“神仙王爷”立马就得变“妖道王爷”。

  “得赶紧弄出点新东西,既能体现‘生命研究’的持续突破,又得相对安全、可控,最好还能堵住那些贪得无厌的嘴。”朱怀安在“药研所”的小院里踱着步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光靠“元初散”这种强力兴奋剂撑场面,风险太高,也太单调,缺乏“技术含量”。他需要更“硬核”、更“系统”的“科研成果”来撑起“长生大道”的门面。

  就在他绞尽脑汁,琢磨着是继续在“百草精研”里碰运气,还是把“养生实证”的数据包装出点新花样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并初步运营‘生物科技’相关机构(皇庄药植精研所/颐生堂),在基础医学、公共卫生、保健品领域产生初步影响力,并引导时代思潮关注‘生命健康’与‘延年益寿’。阶段性目标达成。奖励发放中……】

  朱怀安精神一振,差点原地跳起来。系统!这抠门加延迟严重的系统,终于又活了!还有奖励!他立刻屏息凝神,心里默念:系统老兄,给点力啊!最好来点实用的,能解我燃眉之急的!

  【奖励计算中……依据宿主当前时代背景、科技水平、影响力范围及潜在风险,发放适应性技术包:『初级遗传优化与选育技术原理(古典诠释版)』。】

  【技术包传输中……】

  一股庞大的、但经过“翻译”和“降维”处理的信息流涌入朱怀安的脑海。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蓝图,没有复杂的化学式,更没有那些“CRISPR”、“基因片段”、“DNA双螺旋”之类的现代术语。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和概念,重新包装、简化、甚至有些玄学化的知识体系:

  •核心概念:万物生灵,其性状表征(高矮胖瘦、聪慧愚钝、强健羸弱、寿命长短等),并非完全天定,乃受其“先天祖炁”与“后天滋养”共同影响。而“先天祖炁”之传递与演变,冥冥中有其“脉络图谱”可循。此“脉络图谱”决定生灵之根基,如同房屋之梁柱图纸。

  •核心原理:通过观察、记录、分析生灵代代相传之性状规律,可一定程度上窥探其“脉络图谱”之优劣偏向。进而,通过人为干预其“繁衍结合”(选种、配种),择“优”汰“劣”,可使其后代“脉络图谱”趋于优化,累积增益,经数代乃至数十代,可显著改善其族群之整体性状,如使粮食增产、牲畜肥硕、犬马聪骏,乃至……理论上,亦可应用于人,优化其“先天根基”,使人更加强健、聪慧、长寿。

  •操作方法:主要包括“优选”(在同一族群中,持续选择具有所需优良性状的个体作为种源)、“杂交”(将不同品类、但各有优点的个体结合,以期后代兼具优点或产生新优性状)、“隔离”(防止劣质血脉混入,保持优良血脉纯正)、“记录”(详细记录谱系与性状变化,寻找规律)。

  •风险与限制:强调此乃“顺势引导”、“去芜存菁”之法,效缓而功长,需持之以恒,非一蹴而就。强行“逆天改命”或操之过急,可能引发“脉络悖乱”,产生不可预知之恶果(畸形、疾病、不育等)。应用于人伦,须慎之又慎,仅可作为理论探讨,或着眼于优化“先天弱症”之预防(即避免近亲结合等已知有害的繁衍方式),绝不可妄图以之“制造”超人,否则必遭天谴,遗祸无穷。

  信息传输完毕,朱怀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消化完这套“古典诠释版”的遗传育种学原理。这……这不就是达尔文之前的人工选择、孟德尔之前的经验育种吗?只不过用“先天祖炁”、“脉络图谱”这种玄乎的概念包装了一下,去掉了“基因”、“遗传”这些现代词汇,更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平。

  系统,你这是给了我一本《天工开物》加强版之《育种心得》?还贴心地标注了“可应用于人,但风险极高,建议别乱来”?

  朱怀安先是有点失望,他期待的可是更黑科技的东西。但转念一想,又兴奋起来。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啊!

  虽然不是什么瞬间改造人类的“基因编辑神术”,但这套“遗传优化与选育技术原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颠覆性的知识!它提供了一套相对系统、可操作的理论,来解释为什么“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为什么好马生好马,为什么选择饱满的种子来年收成更好。更重要的是,它明确指出,这套方法不仅适用于动植物,在理论上也适用于人类自身,可以通过优化繁衍来改善族群的整体素质(虽然强调要极其谨慎)。

  这简直是为他目前的困境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他完全可以把这套理论,包装成“生命本源研究”的“突破性进展”、“触及长生核心奥秘的关键一步”!比起“元初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虎狼之药”,这套“优化先天祖炁脉络”的理论,听起来更加高深、系统、有“道”的韵味,更符合“长生大道”的格调!

  而且,它安全啊!见效慢,需要长期投入,正好可以拖时间。强调风险,尤其是应用于人的风险,可以堵住那些急功近利、想立刻拿自己当试验品的权贵们的嘴。同时,它又有明确的应用前景:改善农作物产量和品质!优化牲畜、战马的性状!这可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能看见好处的“祥瑞”啊!比虚无缥缈的“长生药”更让人信服,也更容易获得朝廷和民间的支持。

  朱怀安越想越激动,立刻找来纸笔,开始“创作”。他要把系统给的这套理论,结合自己前世知道的一些零碎的遗传育种知识(比如杂交优势、近亲繁殖危害等),用更加华丽、玄奥、又带有几分“格物致知”色彩的语言,重新包装、扩充,写一份足以震撼朝野的“学术报告”兼“项目计划书”。

  他给这套理论起了个响亮又神秘的名字:《造化枢机论——论万物生灵先天祖炁脉络之嬗变与优化导引初探》。

  报告中,他首先大肆描绘了一番宇宙洪荒、造化玄妙的宏大背景,引出“先天祖炁”乃万物本源,“脉络图谱”决定个体禀赋的概念。然后,他结合“药研所”对动植物生长的大量观察记录(其实是东拼西凑,牵强附会),论证了“脉络图谱”的传递与演变确有规律可循,并通过大量“实例”(有些是真实观察,有些是他编的),详细阐述了“优选”、“杂交”、“隔离”、“记录”四大法门的具体操作和神奇效果。

  他举了例子:为何农人选饱满谷粒为种,次年收成往往更好?盖因其“脉络图谱”中“丰产”之特质更显,代代优选,则此特质可累积强化。为何骡子兼具马之耐力与驴之负重?盖因马、驴“脉络”结合,取其优长,虽无后,然性状卓然。又为何同父同母之兄弟,性情才智迥异?盖因“先天祖炁”承袭组合时,微妙变化,致“脉络图谱”细节有别。甚至,他还隐晦地提及,某些家族世代出现的“弱症”(遗传病),或与“脉络图谱”中特定“淤塞晦涩”之处代代相传有关,若能明了其理,或可设法避免。

  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激动人心(也极其烧钱)的应用前景:

  一、农本之基:设立“皇庄良种选育司”,在全国范围内筛选最优粮种、菜种、棉种等,建立“良种谱系档案”,持续进行“优选”和“杂交”试验,目标是培育出“亩产倍增、抗病耐旱、口感更佳”的神奇作物。此为“固国之本,安民之要”。

  二、六畜之旺:设立“御苑良畜培育监”,精选天下健牛、骏马、肥猪、硕羊、良犬、快鸡等,同样建立谱系,进行科学配种,目标是培育出“力大无穷之耕牛,日行千里之骏马,肉美膘肥之猪羊,司晨报晓之神鸡,看家护院之灵犬”。此为“富国之道,强兵之资”。

  三、探秘之本:在“药研所”下设“生灵枢机探研苑”,专门研究“先天祖炁脉络”之更深层奥秘。此为基础中的基础,需观测万物生长衰亡之细微,记录其性状传递之规律,绘制“脉络图谱”之雏形。此为“格物致知,窥探造化之源”,是前述所有应用之根基,亦是未来探索“长生”、“优化人身”之希望所在。

  最后,他花了大量篇幅,严肃告诫:此“造化枢机”之理,深奥玄妙,必须循序渐进,尊重天道。应用于人,尤需慎之又慎,当前仅可作为理论探讨,或用于阐明“同姓不婚”(避免近亲结合)等古训之科学依据,绝不可妄加施行,否则恐致“人伦悖乱,天道反噬”。目前,当以农、畜为本,夯实基础,待道理通明,技术纯熟,方可在极端谨慎、万全准备之下,思及人身。

  报告写完,厚厚一沓,图文并茂(图是朱怀安凭记忆画的似是而非的动植物选育示意图),名词唬人,逻辑(表面上)自洽,既有高大上的理论阐述,又有接地气的应用方案,还兼顾了伦理风险。朱怀安自己读了一遍,都差点被自己唬住,觉得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生物学巨著(伪)!

  他立刻将这份报告,连同之前“元初散”的阶段性总结,以及下一阶段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预算(狮子大开口),一起密封好,以“绝密”等级,送进了皇宫,呈给了皇帝朱怀安。

  朱怀安在乾清宫里,捧着这份天书般的《造化枢机论》,看得是头晕目眩,却又心潮澎湃。里面那些“先天祖炁”、“脉络图谱”、“优选杂交”之类的词,他大多半懂不懂,但结合朱怀安深入浅出的解释和那些诱人的应用前景,他大概明白了:九叔这是在“长生研究”上,取得了根本性的理论突破!不仅弄明白了为什么“元初散”能激发潜力(被解释为暂时影响局部“脉络”),更找到了从根源上优化生灵、甚至包括人类自身“先天根基”的途径和方法!

  虽然报告里强调应用于人风险极大,需极其谨慎,但皇帝自动忽略了警告,只看到了希望——原来长生、优化人身,是有理论依据、有方法可循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修仙,而是可以通过“格物”、通过“优选”、通过一代代努力实现的“科学进化”!

  “九叔真乃神人也!”朱怀安拍案叫绝,激动得在殿内走来走去,“此论一出,直指造化本源!若能依此而行,我大明何愁不物阜民丰,兵强马壮?假以时日,若能以此理推及人身,优化我大明子民之体魄才智,那……那岂不是……”他越想越激动,仿佛看到了一个由聪明、健康、长寿的“新人类”组成的盛世大明,在他朱家统治下,千秋万代!

  至于报告中提到的风险、长期性、巨额投入……在皇帝看来,这都不是事儿!风险?小心点就是了。长期?朕有耐心,朕的儿子孙子也有耐心!投入?内帑不够,还有国库!这可是关乎国本、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

  朱怀安立刻下旨,召集内阁、六部重臣,以及钦天监(被拉来充门面,表示此事符合天道)、太医院(表示与医学相关)的负责人,召开御前会议,专题研讨鲁王朱怀安所上《造化枢机论》。

  朝堂之上,朱怀安亲自宣讲(大部分是照着朱怀安给的简化版讲稿念),将这份惊世骇俗的理论抛了出来。果不其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保守派文官首先发难,斥之为“荒诞不经,违背圣人教诲”、“妄测天机,干预造化,必遭天谴”、“以禽兽之道比附人伦,实属大逆不道”。更有言辞激烈者,直接攻击朱怀安是“妖言惑众,欲以左道乱政”。

  支持朱怀安的大臣(主要是得了“元初散”好处或看好“长生”前景的勋贵,以及部分务实派官员)则据理力争,认为此论“格物致知,深合天理”,“若能增产粮食,富强六畜,于国于民有大利”,“鲁王先前牛痘、养生之法,皆已验证有效,此次必非虚言”。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朱怀安早有准备,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先高度肯定了朱怀安“孜孜探索,勇于求知”的精神,然后指出,此论虽有惊世骇俗之处,然其“优选良种、培育良畜”之应用,确是富国强兵之实策,可先行试行。至于涉及“人伦”部分,鲁王已在报告中严词告诫需慎之又慎,目前仅作理论探讨,朝廷可明发旨意,严禁任何妄加施行于人身之举动,违者以重罪论处。

  皇帝定了调子,加上“增产粮食、培育良畜”的诱惑实在太大(这对任何王朝都是最核心的诉求),反对声浪渐渐被压了下去。最终,朝廷达成决议:

  一、原则同意鲁王朱怀安所奏,准其依《造化枢机论》之理,于皇庄先行试点“良种选育”与“良畜培育”事。特设“皇庄天工院造化司”(名字是朱怀安自己起的,要的就是高大上),由鲁王提调,专司此事。所需人员、钱粮、场地,由内帑、国库、皇庄协同支应,相关部门需全力配合,不得掣肘。

  二、严令禁止任何个人或机构,以此“造化枢机”之名,行“优化人身”之实。朝廷将颁下严旨,晓谕天下,凡有妄图以此术“改良”人身者,无论皇亲国戚、勋贵大臣,一律以“邪术乱法、动摇国本”论处,严惩不贷。钦天监、国子监需就此理之“人道禁忌”进行阐发,引导舆论。

  三、鲁王所提“生灵枢机探研苑”,准其设立,隶于“药研所”下,继续深入探究“造化枢机”之根本原理,为农、畜应用提供支撑,其研究成果需定期密奏。

  这个结果,完全在朱怀安预料之中。朝廷批准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名正言顺地搞“育种”研究和推广,并且给了资源和政策支持。同时也把他最担心的风险——有人急功近利用“人”做实验——用严刑峻法暂时堵住了。虽然保守派依然不满,但大局已定。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造化枢机”这个玄乎又带着禁忌色彩的新词,迅速取代“元初散”,成为京城最热门的话题。人们惊叹于鲁王“学究天人”,竟能窥探“生灵先天祖炁脉络”之秘,更期待着那“亩产倍增的神种”、“日行千里的天马”早日出现。当然,私下里,关于“优化人身”的禁忌幻想和恐惧猜测,也在暗流涌动,但慑于朝廷严令,无人敢公开谈论。

  朱怀安可不管外界如何议论,他立刻行动起来,拿着皇帝的旨意和拨下来的资源(虽然打了折扣,但也不少),开始大刀阔斧地干起来。

  “皇庄天工院造化司”的牌子,很快就挂在了皇庄一片新划出的区域。这里原本是皇家苑囿的一部分,有山有水有田地,正好用来搞种植和养殖。朱怀安从“药研所”和“颐生堂”抽调了一批骨干,又招募了不少有经验的农民、兽医、马夫、花匠,还从工部、户部挖来几个懂农事、能写会算的官员小吏,搭起了班子。

  “良种选育”是重中之重。朱怀安知道,在这个农业社会,没有什么比粮食增产更能体现“技术”的价值,也更能堵住反对派的嘴。他提出了几个明确的、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也确实有点用的目标:培育“抗旱耐涝的超级稻”、“穗大粒饱的黄金麦”、“抗虫高产的玉蜀黍”(玉米,此时已传入,但种植不广)、“四季可种的奇迹菜”。

  方法嘛,就是系统理论里那套“优选”和“杂交”的古典版。他让人在全国范围内搜集各种作物的不同品种,要求记录其产地、特性(株高、穗型、抗病性、成熟期、口感等)。然后在皇庄专门开辟的试验田里,分区种植,进行对比观察。选择其中表现最优的植株,单独留种,第二年继续种植、观察、优选。这就是最简单的“系统选育”。

  同时,尝试“杂交”。将不同品种的稻、麦进行人工授粉(这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朱怀安只能提出概念,让老农们自己去摸索),希望获得结合双方优点的后代。他还异想天开地提出,试试看能不能把野生稻的某些抗性“引入”栽培稻——当然,这难度就太大了,暂时只能算个远景目标。

  “良畜培育”方面,目标同样“宏伟”:培育“力大温顺的千斤牛”、“速如闪电的万里马”、“肉多快长的八戒猪”、“毛密产多的吉羊”、“下蛋勤快的金鸡”、“看家护院的哮天犬”。

  方法也是类似。搜集各地优良畜种,建立谱系档案,记录其父母、祖父母的特征。然后尝试进行有目的的配种,比如用高大的公马配速度快的母马,希望得到又高又快的后代;用产肉多的公猪配生长快的母猪,希望得到长得快又出肉多的猪崽。同时,严格淘汰劣质个体,不让其参与繁殖。

  朱怀安知道,真正的良种选育是个漫长过程,动辄需要数年、十数年甚至数代人的努力。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需要尽快拿出“成果”来证明这套理论的正确性,巩固自己的地位,争取更多支持。

  于是,他动用了一些“盘外招”。比如,利用“药研所”正在研究的、效果还不稳定的植物生长促进剂(其实就是一些简陋的肥料和激素的早期探索,效果时好时坏),在试验田里偷偷给某些“种子选手”开小灶。比如,在饲料里添加一些可能有促生长作用的物质(如骨粉、鱼粉、某些矿物)。再比如,利用他对一些作物和牲畜常见病的“超前”认识,提前进行预防(虽然手段有限),减少损失,让优选的种群基数更大。

  他还充分发挥“包装”和“宣传”的作用。定期(比如每季度)向皇帝和朝廷提交“工作简报”,里面充满了“经过精心优选,甲字三号稻种分蘖数平均增加一成”、“乙字七号麦种抗倒伏性显著优于对照”、“丙字五号猪崽三月体重较寻常猪崽增重两成”之类的“喜人进展”。虽然这些“进展”可能只是正常波动,或者是因为额外照顾,甚至可能是统计上的小把戏,但听起来就很像那么回事。

  朱怀安看不懂那些具体数据,但看到“增产”、“增重”、“抗病”这些字眼就高兴,觉得银子没白花,九叔果然是在干实事。朝廷里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大臣,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进展(至少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反对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毕竟,如果真能培育出高产的种子、肥壮的牲畜,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谁也不敢轻易否定。

  “生灵枢机探研苑”则更像一个“理论研究部门”,由刘太医挂名负责(其实主要是朱怀安自己折腾)。这里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同品种的兔子、老鼠、鸡、鸽子,甚至还有从南方运来的猴子(差点引起非议,被朱怀安以“研究万物生灵共性”为由硬压下来)。朱怀安让人详细记录它们的谱系、生长情况、繁殖后代的特点,试图找出一些“遗传规律”。他还让工匠继续改进“窥微镜”,试图看到更小的东西(虽然目前进展缓慢)。同时,这里也负责为“良种选育”和“良畜培育”提供一些“理论指导”——其实就是朱怀安把系统理论和他知道的一星半点现代遗传学知识,结合观察到的现象,进行牵强附会的解释,听起来高深莫测就行。

  整个“造化司”在朱怀安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运转起来。田地里,老农们带着学徒,小心翼翼地给稻麦人工授粉,记录每一株的特性。畜栏旁,兽医和马夫们仔细检查着每一头牛马猪羊的牙口、体态,给它们建立“户口档案”。研究室里,学徒们对着兔子老鼠的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虽然大部分工作看起来笨拙、低效,甚至有些可笑,但这确确实实是大明,乃至整个华夏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试图用相对系统、带有目的性的方法,去主动干预和优化动植物的繁衍,而不仅仅是依靠自然选择和偶然。

  朱怀安本人则忙得团团转。他不仅要总揽全局,应付皇帝和朝廷的询问,处理“造化司”内部的各种事务(比如猪跑了、麦子病了、记录搞混了),还要继续盯着“颐生堂”的生意和“药研所”的“长生”相关研究(主要是继续画饼和稳住“元初散”的供应)。他感觉自己像个同时指挥十几个乐团的指挥,每个乐团还经常跑调。

  但累归累,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试验田,看着那些逐渐变得膘肥体壮的“试验猪”、“试验羊”,看着田里长势似乎确实比旁边普通田地好一些的“优选稻”,朱怀安心里是充实的。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或许很原始,很粗糙,但确确实实是“科学”的种子。它们会在这里生根发芽,或许长不成参天大树,但至少,能改变一些东西。

  当然,麻烦也接踵而至。除了日常的技术难题和管理琐事,最大的麻烦,还是来自人心,来自那股对“优化人身”的、难以抑制的好奇和渴望。

  尽管朝廷明令禁止,尽管朱怀安在报告中反复强调风险,但“造化枢机”理论中关于“优化人身”的可能性,就像伊甸园里的禁果,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尤其对于那些身处权力顶峰、拥有无数资源、又渴望自身和家族“优化”的权贵们来说,这诱惑太大了。

  私下里,找朱怀安“请教”、“探讨”的人越来越多。有拐弯抹角打听,这“优化人身”到底怎么个“优”法,能不能让人更聪明、更强壮、更长寿的。有隐晦暗示,愿意出重金,甚至贡献出“试验材料”(比如家生子、死士),只求鲁王帮忙“优化”一下自家血脉的。甚至还有异想天开,问能不能把这“造化枢机”之术,用在未出生的胎儿身上,确保生个“天纵奇才”的。

  对于这些试探,朱怀安一律坚决回绝,态度鲜明地表示:此乃朝廷明令禁止之禁区,关乎人伦大防,绝不可为。他反复强调其中不可预测的风险和“天道反噬”的可能,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什么“血脉悖乱,子孙畸形”、“心智癫狂,人伦尽丧”、“折损福寿,殃及家族”等等,听得人毛骨悚然。同时,他也不忘画饼,说基础研究仍在继续,待将来道理彻底通明,或许能找到绝对安全、符合天道的方法,但那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数代人之努力。

  大部分人在他义正辞严的拒绝和可怕的警告面前,暂时偃旗息鼓。但也有些人,尤其是那些极度自负、权势滔天又怕死怕老怕家族衰落的人,心里的小算盘,并没有停下。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造化司”的试验田里,查看新一批“杂交稻”的长势(其实大部分还是老样子,少数几株看起来壮实点,可能是心理作用),徐有田匆匆跑来,附耳低语:“王爷,魏国公府派人递了帖子,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造化之功’。”

  魏国公,开国勋贵之后,地位尊崇,在军中和朝中都颇有影响力。朱怀安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些顶级勋贵,能量巨大,不像胡国舅那样好打发。他们若真要纠缠,会麻烦得多。

  “知道了,就说本王近日忙于司务,待忙过这阵,定当登门拜访。”朱怀安先拖一拖,他需要时间想想对策。

  徐有田面露难色:“王爷,来的是魏国公府的二管家,说国公爷交代了,务必请王爷拨冗,事关重大,而且……他说国公爷近日偶得几株海外奇花,据说有‘固本凝神、启迪灵慧’之效,想请王爷一同鉴赏,或许对王爷的‘生灵枢机’研究,有所裨益。”

  海外奇花?启迪灵慧?朱怀安心中冷笑,这是投其所好,也是暗示有“好处”。看来魏国公是铁了心要跟他“探讨”一下“优化人身”的可能性了,而且可能还带了“筹码”。

  躲是躲不过了。朱怀安沉吟片刻,对徐有田说:“回复魏国公府,三日后,本王定当登门拜访。另外,去把刘太医、陈太医,还有‘生灵枢机探研苑’里记录最详实的那几本兔子、老鼠的谱系档案,以及那份关于‘近亲繁衍与弱症关联’的观察记录,给我准备好。”

  “王爷,您这是要……”徐有田不解。

  “他不是想探讨‘造化之功’吗?”朱怀安看着试验田里随风摇曳的稻穗,眼神变得深邃,“我就给他好好‘探讨’一下。让他看看,违背自然规律,强行干预‘造化’,会有什么样的‘成果’。”

  三天后,朱怀安带着厚厚的几卷档案资料,来到了巍峨的魏国公府。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艰难的“科普”与“恐吓”并用的谈判。他必须让魏国公,以及他背后所有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明白,“优化人身”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花银子就能买来的“仙丹”,而是一个充满未知风险和伦理禁忌的雷区。至少在目前,在大明,在他朱怀安手里,此路不通。

  “基因大师”的名头不好扛,但既然扛了,就得想办法,把这股可能引向歧途的力量,尽量引导到相对安全、至少是可控的轨道上来。比如,多关心关心田里的庄稼,和圈里的猪羊。朱怀安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魏国公府那气派非凡的大门。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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