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一块浸透了污油的抹布，沉甸甸地捂住了黑石镇的口鼻。

　　这里是西区贫民窟，黑石镇的盲肠，也是整座城市排泄欲望与罪恶的下水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味：廉价的劣质烟草、发酵的泔水、不知哪里飘来的血腥气，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名为“贫穷”的潮湿霉味。

　　凌晨两点。

　　在这个时间点，连最勤奋的拾荒者都已经缩回了满是跳蚤的草窝，只有野狗和真正的猎食者还在街头游荡。

　　“啪嗒。”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灰鼠刚从臭水沟里探出头，就被一只穿着厚底皮靴的脚无声地踩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林夜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亚麻斗篷，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甚至还沾着几块已经干涸的不明污渍。兜帽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

　　这副打扮，像极了那些因为冒险失败而在这个贫民窟里苟延残喘的落魄者。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

　　每一脚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碎石和积水的深坑，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是属于荒野猎人的本能。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如果有人此刻能透视那层油布，就会惊讶地发现，那里面包裹着的，是十二颗依然滴着墨绿色毒液的“腐蚀毒牙”，以及一整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夜光苔藓”。

　　这是他过去三天在下水道深处的战利品。

　　对于生活在阳光下的冒险者公会来说，这些阴沟里的产物是不入流的垃圾。但在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它们是制作神经毒素和暗视药剂的绝佳原材料。

　　林夜的目的地，是废弃屠宰场。

　　那是一座矗立在西区边缘的巨大建筑，生锈的铁钩和干涸的血槽诉说着它曾经的繁忙。如今，这里是黑石镇地下黑市的第一层入口。

　　“大黄，守着巷口。二黑，待命。”

　　林夜在心中默念。

　　并没有声音回应，但通过精神连接，他清晰地感知到两股野性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夜才推开了屠宰场那扇沉重的、散发着油脂臭味的铁门。

　　门后的世界，是另一个极端。

　　这里没有外面的死寂，反而充斥着一种压抑的喧嚣。昏黄的魔晶灯忽明忽暗，将无数攒动的人影拉扯得扭曲怪异。

　　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堆堆乱葬岗上的坟包。

　　有人在兜售来路不明的沾血武器，有人在叫卖只有一只眼睛的奴隶少女，还有人在大声争吵着一颗低阶魔核的成色。

　　这里是黑市第一层。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林夜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对他投来贪婪注视的目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瞎子。

　　他枯坐在那里，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桩。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灰白色的死肉。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铁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瞎子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证明。

　　“东西带来了。”

　　林夜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他将怀里的包裹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瞎子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并没有去解开油布，而是直接凑过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两团灰白的死肉颤动了一下，老瞎子咧开嘴，露出满口残缺发黄的牙齿：“嗯……好东西。夜光苔藓的土腥味很重，离土不超过两小时。至于这毒牙……嘿嘿，这是变异巨鼠王的牙吧？那畜生的怨气还没散呢。”

　　“开价。”林夜惜字如金。

　　“按照老规矩。”老瞎子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五枚金币。这是这一层的顶格价了。”

　　林夜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价格偏低。如果拿到正规拍卖行，这些东西至少能卖到八枚金币。但那里需要实名登记，需要缴纳高额税费，更需要面对无数双探究的眼睛。

　　而在黑市，安全本身就是一种昂贵的商品。

　　“成交。”

　　老瞎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了桌上。

　　林夜伸手按住钱袋，指尖微微用力，确认了金币的数量和质感。随后，他收起钱袋，转身欲走。

　　“等等，年轻人。”

　　老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幽幽的，像是一股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风。

　　林夜的脚步一顿。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际上，袖口中的精钢匕首已经滑落到了掌心。只要老瞎子有任何异动，那柄匕首就会在0.5秒内刺穿他的喉咙。

　　“别紧张。”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却仿佛长了天眼一般，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本事单杀鼠王、还能毫发无伤把毒液带回来的年轻人，不应该只在这一层混。”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层，都是些捡破烂的。”老瞎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真正的肉，真正的血，都在下面。”

　　说着，他颤巍巍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卡片，轻轻按在桌面上，推向了林夜。

　　那是一张通体黑铁铸造的卡片。

　　卡片边缘被打磨得极为锋利，简直可以当作暗器使用。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刻着一个奇异的浮雕——一只被荆棘锁链缠绕的竖瞳。

　　即便只是看着那个图案，林夜都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精神威压。

　　“这是什么？”林夜问道。

　　“入场券。”老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黑市不仅仅是这群苍蝇乱飞的地方。地下二层，那是‘猎人公会’的地盘。只有真正的狠角色，或者真正的大金主，才有资格进去。”

　　林夜微微皱眉。

　　关于“地下二层”的传闻，他确实听说过。据说那里流通着违禁的高阶魔法卷轴、甚至有军方流出的制式装备，以及……真正的高手。

　　“为什么给我？”林夜并没有伸手去拿。

　　在这个世界上，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因为我有提成。”老瞎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坦然道，“我每推荐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下去，只要他在下面消费了，我就能拿到千分之五的佣金。我看人很准，年轻人，你身上的煞气……很纯。你是那种会花大钱买命或者买杀人技的人。”

　　林夜盯着老瞎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撒谎。

　　利益驱动。

　　这是一个令人安心的理由。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夹住了那张冰冷的黑铁卡片。

　　“多谢。”

　　林夜收起卡片，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像是一滴水消失在了大海里。

　　老瞎子听着林夜离去的脚步声，重新转动起手里的铁核桃，喃喃自语：“啧啧，好重的血腥味，而且……不是人的血。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养出来的怪物？”

　　按照卡片上的魔力指引，林夜穿过了一层喧闹的赌场区，来到了屠宰场最深处的一个冷库门前。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叫卖，没有争吵，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寒冷了几分。

　　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并没有成群结队的打手，只有两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两个穿着全覆式黑色重甲的守卫。

　　他们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手中的巨剑即便是垂在地上，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透过头盔的缝隙，只能看到两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

　　C级战士。

　　林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凭借着【风之敏锐】的被动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那如同岩石般厚重的斗气波动。那是真正经历过战火洗礼、手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的强者。

　　在冒险者公会，C级战士足以成为一支精锐小队的队长，受人尊敬。

　　但在这里，他们只是看门的狗。

　　这让林夜对那个神秘的“地下二层”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期待。门槛越高，里面的东西往往越好。

　　林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斗篷的领口，大步走了过去。

　　“站住。”

　　左边的守卫伸出一只带着铁手套的大手，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低沉而刺耳，“生面孔。这里不是你能乱闯的地方。”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了那张黑铁卡片，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的精神印记，眼中的寒意稍微消退了一些，但依然挡在路中间，没有任何让开的意思。

　　“推荐信是真的。”守卫冷冷地说道，“但这只能证明有人替你担保。想要进‘猎人公会’，还得验资。”

　　“验资？”林夜的声音沙哑。

　　“没错。”右边的守卫也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下面不是慈善堂，更不是垃圾回收站。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财力，进去也只是送死。规矩很简单——要么，展示出50枚金币的现金；要么，证明你有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的本事。”

　　50枚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林夜在斗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对于普通的三口之家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在黑石镇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年。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上刚才卖掉材料的钱，刚好只有45枚金币。

　　那是他这两个月来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积攒下的全部家底。

　　“我没带那么多现金。”林夜淡淡地说道。

　　“那就滚吧。”左边的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穷鬼别来这里丢人现眼，回去攒够了棺材本再来。”

　　他的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凝固了。

　　因为林夜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仅仅是微微掀开了斗篷的一角。

　　在那粗糙的亚麻布下，露出了他腰间那把看似生锈的铁剑。但在铁剑的旁边，那柄一直藏在阴影里的精钢匕首，此刻正隐隐反射着寒光。

　　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林夜掀开斗篷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那是【贪婪猎犬】天赋自带的威压。

　　那是屠杀了数百头魔兽、沐浴过无数鲜血后沉淀下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两个C级守卫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在他们的感知中，站在面前的这个瘦削青年仿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在黑暗中睁开了血红双眼的荒野凶兽。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纯粹、冰冷、不含一丝杂质。

　　那是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之后，才会拥有的眼神。

　　“这个‘资本’，够吗？”

　　林夜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匕首的刀柄，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左边的守卫死死盯着林夜。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虽然眼前这个人的力量波动看起来并不强（D级左右），但那种危险感却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个伪装成绵羊的狼。

　　如果在这种距离爆发冲突，哪怕他是C级战士，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够了。”

　　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左边的守卫缓缓收回了拦路的手。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强者，无论在哪里都值得尊重。刚才多有冒犯，请进。”

　　“咔扎扎……”

　　沉重的金属大门在机关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幽深阶梯。

　　林夜收回了释放出的气息，重新拉好斗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两个C级强者的中间穿过。

　　他的脚步依然很轻，没有一丝慌乱。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血液却开始微微沸腾。

　　这种被强者忌惮的感觉……并不坏。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在这个世界，唯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能确保持久的尊严。

　　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了约莫二十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如果说上面是喧闹的集市，那么这里就是肃穆的殿堂。

　　地下二层的大厅极其宽敞，穹顶高达十米，由数根巨大的黑曜石柱支撑。这里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高阶夜光石散发着幽冷的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安静。

　　尽管大厅里此刻至少聚集了上百人，但几乎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狰狞的恶鬼、滑稽的小丑、冷漠的金属面甲。他们或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擦拭武器，或是三三两两地低声耳语，交流着只有圈内人懂的暗语。

　　这里是“猎人公会”。

　　是杀手、顶尖盗贼、黑市商人以及亡命徒的聚集地。

　　林夜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并没有急着走进去。

　　【精神链接·风之视野】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的视角发生了奇妙的分裂。

　　在他脑海的画面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那是他的侦查犬“四白”——正趴在大厅穹顶的一根横梁上，用那双锐利的鹰眼俯瞰着整个大厅。

　　通过四白的视野，林夜瞬间掌握了整个大厅的布局、所有暗哨的位置，以及几条隐蔽的逃生通道。

　　“安全。”

　　确认没有直接威胁后，林夜才迈步走入大厅。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魔法悬赏板。

　　上面滚动着血红色的魔法文字，每一行字背后，都代表着金钱与鲜血。

　　【悬赏：D级巅峰通缉犯“碎骨者”巴顿。赏金：200金币。状态：存活。备注：此人极度危险，擅长近身格斗，建议远程击杀。】

　　【求购：成年火蜥蜴的完整心脏。价格：150金币。急需！】

　　【暗杀：城南富商理查德。赏金：300金币。备注：需伪造成意外死亡。】

　　林夜的目光在这些悬赏上快速扫过。

　　虽然这些赏金都很诱人，但他现在并不缺钱——或者说，他不缺小钱，他缺的是能够立即转化为实力的资源。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悬赏板旁边的一块告示牌上。

　　《今夜小型拍卖会·拍品预告》

　　林夜凑近了几步。

　　清单上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被诅咒的古代匕首，到不知名魔兽的卵。他的目光一路向下，直到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压轴拍品：中级敏捷药剂（炼金协会认证）】

　　【效果：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神经反应速度与肌肉爆发力。对于D级以下职业者，有大概率直接突破敏捷属性瓶颈。】

　　“咚！”

　　林夜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跳动的一声闷响。

　　中级敏捷药剂！

　　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打开属性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林夜】

　　【力量：2.5】

　　【体质：2.6】

　　【敏捷：1.63】

　　这个数据极其不平衡。

　　凭借着【贪婪猎犬】的天赋和【石肤】被动，他的力量和体质已经完全碾压了同级别的战士，甚至能跟魔兽正面硬刚。

　　但是，敏捷是他的硬伤。

　　1.63的敏捷，虽然比普通人快得多，但在面对真正的速度型敌人时，那种“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跟不上”的滞涩感，曾经好几次让他险些丧命。

　　他就像是一辆装了法拉利引擎的拖拉机，动力强劲，但转弯和刹车都在解体的边缘。

　　“只要拿到这瓶药剂……”

　　林夜在面具下轻轻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配合我之前掠夺积累的属性点，我的敏捷很有可能直接突破2.0大关！”

　　2.0的敏捷。

　　那就意味着质变。意味着他将拥有常人两倍的速度，意味着他可以真正驾驭自己恐怖的力量，成为完美的杀戮机器。

　　“这东西，我要定了。”

　　“参加拍卖会，左转。入场费5金币。”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拦住了林夜的去路，语气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5金币。

　　这是一个让普通人心碎的数字，仅仅是为了一个座位的资格。

　　林夜没有废话，也没有犹豫。

　　他从刚得手的钱袋里数出五枚金币，扔进了侍者的托盘里。

　　“请进，37号先生。”侍者递给他一个木质号码牌。

　　拍卖区位于大厅的一侧，呈扇形分布。此时已经坐了大约四五十人。

　　林夜选了一个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背靠墙壁，右侧是视线死角，左侧是过道。无论是观察全场，还是暴起发难后撤退，都是绝佳的战术点位。

　　他将身体缩进宽大的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通过四白的视野，如同鹰隼一般审视着每一个走进拍卖区的人。

　　他在寻找竞争对手。

　　“那个背着双剑的游侠，身上只有简单的皮甲，估计没多少钱。”

　　“那个法师……这身法袍看起来很贵，是个劲敌。”

　　“那边的佣兵团长，看起来很想要武器，应该对药剂没兴趣。”

　　他在心中快速建立着每一个人的档案，评估着他们的威胁等级和财力状况。

　　就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

　　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让开！都不长眼吗？”

　　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粗暴地推开了挡在过道上的人群，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紧接着，一个像肉球一样的身影滚了进来。

　　那是一个胖得惊人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金丝织就的长袍，每一根手指上都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像狗链。随着他的走动，身上的肥肉如波浪般颤抖，散发出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是‘金猪’波特。”

　　前排有人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该死，这个暴发户怎么也来了？”

　　“完了，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基本上没我们什么事了。”

　　“这家伙不是在富人区享福吗？跑来这种地下黑市凑什么热闹？”

　　周围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夜的耳中。

　　那个叫波特的胖子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和厌恶的感觉。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一屁股坐下，那张可怜的椅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四个保镖立刻分散开来，站在他的四周，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

　　林夜坐在阴影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透过面具的细缝，他的目光落在了波特那满是肥油的后颈上。

　　D级巅峰战士保镖三名，D级中阶法师一名。而那个胖子本人……没有任何斗气或魔力波动，纯粹的普通人。

　　但在林夜眼中，这个胖子此刻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会行走的金库。

　　或者说……一头待宰的肥猪。

　　林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节奏缓慢而稳定。

　　拍卖还没开始，但猎人已经锁定了他的猎物。

　　“希望你的钱袋，能像你的肚子一样鼓。”

　　林夜在心中轻声说道。

　　随着拍卖师的一声锤响，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高台上。这场关于金钱、欲望与实力的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