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捷突破2.43后的第三天。

　　黑石镇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混合着煤渣和下水道发酵的味道。

　　林夜站在自家院子的那棵枯树下，手中握着那把生锈的铁剑。

　　刷！

　　他轻轻挥剑。

　　没有破空声。

　　因为速度太快，空气甚至来不及产生激波，剑刃就已经划过了预定的轨迹。

　　在他面前的一片飘落的枯叶，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仿佛它原本就是两片叶子。

　　“控制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林夜收剑入鞘。经过三天的适应性训练，他终于将暴涨的敏捷属性完全消化，不再会出现走路撞墙或者用力过猛捏碎杯子的尴尬情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看向隔壁。

　　那是安娜的院子。

　　自从上次林夜让三花送去那袋“原材料”后，隔壁已经安静了整整三天。

　　没有爆炸声，没有绿色的毒烟，甚至连瓶瓶罐罐的碰撞声都消失了。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坟墓。

　　“失败了吗？”

　　林夜微微皱眉。

　　如果安娜连那些基础材料都处理不好，那说明她的技术不过如此，也就失去了投资的价值。

　　就在林夜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

　　一阵风吹过。

　　隔壁院墙的那根伸出来的枯枝上，一块鲜红色的破布条，随着风轻轻飘荡起来。

　　那布条系得很紧，打了一个特殊的死结。在灰扑扑的贫民窟背景下，这一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面求救的旗帜，又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这是林夜在留给安娜的纸条上约定的暗号：

　　“如果你做出了成果，就在墙头挂一块红布。”

　　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来，活下来了。”

　　他没有立刻翻墙过去。现在是大白天，人多眼杂。贫民窟的邻居们虽然冷漠，但也都长着眼睛。

　　他回到屋内，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煮了一锅难吃的燕麦粥，喂饱了四只嗷嗷待哺的召唤兽。

　　然后，他开始等待。

　　等待夜幕降临。

　　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在这个交易中占据心理上的主动权。

　　只有在最黑暗的时候出现的救世主，才最值钱。

　　深夜，两点。

　　贫民窟陷入了沉睡，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叫和醉汉的呓语。

　　林夜换上了那一身标志性的行头：灰色斗篷，影豹皮甲，以及那张惨白无脸的面具。

　　他没有走正门。

　　凭借着2.43的敏捷，那一堵两米高的院墙对他来说如同平地。他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落地无声。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扬起。

　　隔壁的院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虽然清理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道——硫磺、水银、还有某种腐烂植物的酸味。

　　院子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林夜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过去。

　　棚子里，安娜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只剩下三条腿的桌子前。

　　她比几天前更瘦了，身上的黑袍空荡荡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手里正拿着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烧杯里的一团紫色液体。

　　“谁？！”

　　就在林夜靠近她背后三米的时候，安娜突然转过身。

　　她的反应很激烈，甚至有些神经质。

　　她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烧杯，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林夜。

　　“别……别过来！”

　　安娜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是高浓度的‘腐蚀酸液’！只要我泼出去，方圆三米内连骨头都会化成水！如果你是那帮高利贷派来的，我就跟你们一起死！”

　　她的手在抖，烧杯里的紫色液体晃动着，随时可能洒出来。

　　林夜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像受惊野猫一样的女人。

　　“别紧张。”

　　经过面具处理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

　　“我不是高利贷。”

　　林夜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墙角那个空了的麻袋——那是他之前让人送来的。

　　“我是给你送原材料的人。”

　　听到这句话，安娜那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瞬间，但她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烧杯。

　　“是你……”

　　她眯起眼睛，试图透过昏暗的烛光看清林夜的脸，但只看到了一张惨白的面具。

　　“证明给我看。”安娜咬着牙说道，“证明那些东西是你送的。”

　　林夜轻笑了一声。

　　“夜光苔藓30株，变异鼠牙20颗，酸液凝胶一罐。”

　　林夜精准地报出了数字，然后补充道：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你不想去红粉巷卖肉……”

　　当听到最后这半句话时，安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烧杯缓缓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真的是你……”

　　她看着林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被她倔强地忍了回去。

　　“我还以为……没人会来了。”

　　林夜走了过去，并没有在意那还在冒烟的酸液。

　　“我说过，我会来收货。”

　　他拉过一把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安娜对面，面具后的双眼审视着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让我看看，这几天你都做出了什么。”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提到炼金术，她原本颓废的气质瞬间变了。那种自信和狂热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三个木盒子。

　　“这是你要的成果。”

　　她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五支手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

　　“【强效麻痹毒剂】。”

　　安娜介绍道，“原材料是你给的变异鼠牙。我提取了其中的神经毒素，并加入了‘麻痹草’的汁液进行催化。只要涂在武器上，划破皮肤，三秒内就能让一头成年野猪失去行动能力。持续时间：20分钟。”

　　林夜拿起一支，晃了晃。

　　“三秒生效？普通的麻痹药剂至少需要十秒。”

　　“那是普通货色！”安娜有些傲娇地扬起下巴，“我改良了提纯工艺，去除了杂质。这是军用级别的！”

　　林夜点了点头，又看向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几个黑色的圆球，只有核桃大小，表面粗糙。

　　“【迷雾弹（改良版）】。”

　　安娜指着那些圆球，“用夜光苔藓的孢子和烟火粉混合而成。砸在地上会瞬间爆开，产生覆盖方圆二十米的浓雾。而且我在里面加了点佐料……这雾有刺激性，能让追击者流泪、咳嗽，失去方向感。”

　　“很好。”

　　林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是杀人越货、撤退跑路的必备良药。

　　最后，安娜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里面只有一瓶红色的药剂。

　　“这是……”林夜有些疑惑。他并没有给安娜制作恢复药剂的材料。

　　“这是**【狂暴药剂（残次品）】**。”

　　安娜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是我自己以前剩下的一点材料做的。喝下去能提升30%的力量，但副作用很大，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算是我送给你的……赠品。”

　　林夜看着这三样东西。

　　毒药、烟雾弹、兴奋剂。

　　这是一个标准的“刺客套餐”。

　　“技术不错。”林夜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是当然！”

　　安娜哼了一声，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如果我有更好的设备，如果不缺那个该死的稳定剂，我能做出更好的……甚至是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林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安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

　　最后，她看着林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白塔’炼金学院开除吗？”

　　林夜摇了摇头。

　　“因为我研究了禁忌课题。”安娜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他们那群老古董，只知道研究怎么把铜变成金子，或者怎么做长生不老药。但我认为，炼金术的终极奥义，是能量的瞬间释放。”

　　“也就是……爆炸。”

　　林夜的面具下，眉毛微微一挑。

　　在这个魔法为主的世界，大家更习惯用火球术去轰炸。炼金炸弹虽然有，但大多威力小、不稳定、且昂贵。

　　“我设计了一种**【魔力高爆雷】**。”

　　安娜比划着，“只要拳头大的一颗，就能炸塌这间屋子。但因为实验总是炸毁实验室，还没等我做出来，就被赶出来了。”

　　林夜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落魄，但眼里有光的女人。

　　他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什么炼金术士，这分明是个异世界的军火专家。

　　“如果我给你提供资金，提供场地，提供所有你需要的材料。”

　　林夜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你能把它做出来吗？”

　　安娜愣住了。

　　她看着林夜，像是看着一个疯子，又像是看着一个知音。

　　“你……你是认真的？那需要很多钱！而且很危险！”

　　“钱，我有。”林夜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危险，我不怕。”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能，还是不能？”

　　安娜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林夜。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能！”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粗鲁的叫骂声：

　　“安娜！死婆娘！三天期限到了！给老子滚出来！”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恐惧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

　　“是……是‘秃鹫’高利贷的人……他们来了……”

　　林夜并没有回头。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就是你的麻烦？”

　　林夜问道。

　　“对……我欠了他们5个金币……利滚利现在估计要10个了……”安娜颤抖着说，“你快走吧！他们有六七个人，都是拿着刀的流氓！”

　　林夜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斗篷，将那三个盒子收入怀中。

　　“我们的合作，还缺最后一道程序。”

　　林夜转过身，面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那就是清理垃圾。”

　　“妈的，装死是吧？”

　　院门外，领头的“秃鹫”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把那娘们拖出来！今晚咱们先乐呵乐呵，明天再卖到窑子里去！”

　　轰！

　　破旧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几个人合力撞倒，激起一片尘土。

　　六七个手持利刃的混混狞笑着冲进了院子。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预想中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站在院子中央的黑影。

　　一身灰色的斗篷，一张惨白的面具。

　　在月光下，那个身影就像是一尊死神，静静地伫立在通往屋子的必经之路上。

　　“哟，还有姘头？”

　　秃鹫愣了一下，随即挥舞着砍刀，嚣张地大笑，“安娜那个臭婊子，没钱还债，倒是有钱养小白脸？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大爷办事！”

　　林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精钢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芒。

　　“你是秃鹫？”林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老子！怎么，你也想借钱？”秃鹫一脸横肉地抖动着。

　　“不。”

　　林夜摇了摇头。

　　“我是来销账的。”

　　话音未落。

　　林夜动了。

　　在秃鹫的眼里，那个黑袍人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

　　噗嗤！

　　一道血箭从秃鹫的大腿上飙射而出。

　　“啊！！！”

　　秃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他惊恐地捂着大腿，完全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太慢了。”

　　林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2.43的敏捷，让他在这一群连F级都算不上的普通混混面前，就像是在按了暂停键的世界里跳舞。

　　他不需要用全力，甚至不需要用杀招。

　　他只是像一阵风一样穿梭。

　　咔嚓。（手腕折断声）

　　砰。（膝盖碎裂声）

　　当啷。（兵器落地声）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

　　“鬼啊！”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六七个大汉，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虽然没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夜站在他们中间，身上的斗篷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秃鹫面前。

　　此时的秃鹫，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极度的恐惧。他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面具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大……大哥……饶命……”

　　林夜蹲下身，匕首轻轻拍了拍秃鹫的脸。

　　“安娜欠你们多少钱？”

　　“没……没欠！不欠了！”秃鹫拼命摇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夜从怀里掏出10枚金币，扔在满是泥土和血水的地上。

　　“这是10个金币。本金加利息，够了吗？”

　　秃鹫看着地上的金币，却根本不敢伸手去捡。

　　“够了！够了！”

　　“很好。”

　　林夜站起身，声音骤然变冷。

　　“账还清了。现在说规矩。”

　　“从今天起，这间院子，归我罩。”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林夜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下一插。

　　咄！

　　匕首深深地没入了秃鹫两腿之间的泥土里，距离他的命根子只有一厘米。

　　“我就不是断你们的腿，而是断你们的头。”

　　“滚。”

　　秃鹫吓得屁滚尿流，连地上的金币都不敢捡，招呼着那群残兵败将，哭爹喊娘地爬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一滩滩血迹和那散落的10枚金币，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安娜站在棚子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林夜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那是一种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强大。

　　林夜捡起地上的匕首，擦干净上面的泥土，然后转身看向安娜。

　　“麻烦解决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安娜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赶走了一群狼，现在她面对的是一头更可怕的虎。

　　“你想……怎么合作？”

　　林夜走到桌前，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

　　“很简单。一份雇佣协议。”

　　“第一，我出钱，帮你翻新实验室，购买所有你需要的设备和材料。那10个金币，算是我替你垫付的，以后从你的分红里扣。”

　　“第二，我负责你的安全。在这个黑石镇，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第三，作为回报。”

　　林夜伸出三根手指。

　　“你制作的所有药剂、毒药、炸弹，我拥有独家优先采购权。而且，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定向研发我需要的武器。”

　　“至于利润……”

　　林夜看着安娜的眼睛。

　　“五五分成。”

　　安娜愣住了。

　　她本以为林夜会提出九一分，甚至是把她当成奴隶圈养起来。毕竟在这个世界，强者对弱者的剥削是理所当然的。

　　五五分？还帮还债？还提供保护？

　　这简直是……慈善家？

　　“你……你说真的？”安娜有些不敢相信。

　　“我从不开玩笑。”林夜淡淡地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把那个【魔力高爆雷】做出来。”

　　林夜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而且不是那种不稳定的残次品。我要的是那种能受我控制、指哪打哪、威力足以炸死C级甚至B级魔兽的大杀器。”

　　“你能做到吗？”

　　安娜看着林夜。

　　此时此刻，她不再害怕。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被认可的感觉。

　　那是她被学院开除后，梦寐以求的机会。

　　“能！”

　　安娜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只要材料够，我能把这个黑石镇都炸上天！”

　　“很好。”

　　林夜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安娜伸出那只满是化学药剂痕迹的手，和林夜那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月光下。

　　一个是白天的F级废材、晚上的冷血杀手。

　　一个是被人唾弃的疯子炼金术士。

　　在这个充满了垃圾和恶臭的贫民窟小院里，一个即将在未来震撼整个地下世界的**“军火同盟”**，正式成立了。

　　林夜收起那三盒药剂，转身融入了黑暗。

　　“明天我会让人送来第一批设备和资金。”

　　“安娜，别让我失望。”

　　看着林夜消失的背影，安娜紧紧握着拳头。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破烂的仪器，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我会让你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