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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 长安宫暗潮初涌八

  陈阿牛也跟着这支船队,再次出发了。他现在已经是大汉水师的领航校尉,负责往返中原和澳洲的航线。赵老栓年纪大了,留在了长安,负责水师水手的训练,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教给更多的年轻人。

  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陆,陈阿牛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满满的期待。他知道,他们这一去,是为大汉开拓新的疆土,是为更多的百姓,开辟一个全新的未来。就像谢大司马说的,大汉的疆土,不止于中原,大海的尽头,还有无数的土地,等着他们去开拓,等着大汉的百姓,去安家落户。

  二、海外金山动草原以利诱之化胡戎

  就在中原的百姓,靠着高产作物,吃饱穿暖,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时候,北方的草原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建元五年、六年,草原上连续两年遭遇了罕见的雪灾。冬天的暴雪,一下就是几个月,草原上的牛羊,冻死了十之七八,无数的匈奴部落,没了牛羊,没了吃的,只能啃树皮、吃草根,甚至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军臣单于的王庭,也是焦头烂额。他想要从各个部落征收粮草,可各个部落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有粮草上交?他想要率领大军,南下劫掠大汉的边境,可李广、程不识率领的汉军,把边境守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几次南下,都被汉军打得大败而回,损兵折将,连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更让军臣单于绝望的是,西域的诸国,也渐渐和大汉有了往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匈奴言听计从,再也不愿意给匈奴缴纳赋税和牛羊了。张骞虽然还没有从西域回来,可他派出的副使,已经和西域的乌孙、大宛等国,建立了联系,大汉的丝绸、瓷器、铁器,源源不断地运往西域,西域的诸国,都愿意和大汉友好往来,不愿意再被匈奴压榨。

  内忧外患之下,匈奴的各个部落,人心惶惶,怨声载道。不少部落的首领,都开始动了别的心思。他们在草原上,要么被军臣单于压榨,要么被暴雪饿死,要么南下劫掠,被汉军打死,根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草原,传到了每一个匈奴部落的耳朵里。

  这个消息,是大汉北境的守军,放出去的:凡是愿意归顺大汉的匈奴部落,不管大小,不管人数多少,大汉都愿意接纳。归顺之后,不用再在草原上风吹日晒,不用再怕暴雪饥荒,大汉朝廷,会给他们粮食,给他们衣服,给他们安家的地方。

  更让他们心动的是,归顺大汉之后,他们可以选择跟着大汉的船队,前往海外的大陆。那里有广袤无边的土地,有遍地的黄金,有吃不完的粮食。只要他们愿意去,大汉朝廷,分给他们土地,分给他们种子,分给他们农具,还能给他们铁器,让他们去攻打当地的土著部落,抢来的黄金、物产,一半归他们自己,一半归朝廷。

  这个消息,一开始,匈奴的各个部落都不信。他们和大汉打了上百年的仗,互相厮杀了上百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可很快,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建元六年的冬,匈奴的一个小部落,首领名叫呼韩,带着五百多户牧民,两千多人,南下到了雁门郡,向汉军投降,归顺了大汉。

  雁门郡的太守,按照朝廷的旨意,热情地接纳了他们,给他们送来了粮食、棉衣、帐篷,让他们在雁门郡内,安稳地度过了冬天。开春之后,朝廷派来了官员,问他们,是愿意留在边境,耕种土地,还是愿意跟着船队,前往海外的澳洲大陆。

  呼韩和部落的族人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去海外看看。他们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逐水草而居,早就过够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既然大汉说,海外有遍地的黄金,有吃不完的粮食,他们愿意去闯一闯。

  建元七年的开春,呼韩带着他的部落,跟着第一批前往澳洲定居的中原百姓,一起登上了大汉的海船,驶向了那片未知的大陆。

  三个月后,他们抵达了澳洲大陆东南沿海的“新汉港”——这是大汉在澳洲建立的第一个常驻据点,也是之前路博德船队登陆的地方。

  当呼韩和他的族人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这里的土地,平坦肥沃,一望无际,比草原上最好的牧场还要好;河里的鱼多到随手就能捞起来,林子里的野兽,到处都是,根本不用担心饿肚子;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当地的汉人淘金者,在河里随便淘一淘,就能淘出金灿灿的黄金。

  负责新汉港的官员,按照朝廷的规矩,给呼韩的部落,分了土地,给了他们种子、农具、耕牛,还有铁刀、铁斧。同时告诉他们,附近的山里,有土著部落,经常出来劫掠汉人定居点的粮食和黄金,只要他们能出兵,击败这些土著部落,保护定居点,抢来的东西,一半归他们,朝廷还会额外给他们赏赐粮食和铁器。

  呼韩和他的族人们,本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骁勇善战,骑射无双,对付那些拿着石斧、木矛的土著部落,简直是降维打击。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呼韩就带着部落里的三百名骑兵,三次出击,击败了附近的三个土著部落,不仅保护了新汉港的定居点,还抢来了大量的兽皮、宝石,还有不少黄金。

  按照规矩,这些东西,一半归了呼韩和他的族人,朝廷不仅没有克扣,还额外赏赐了他们一百把铁刀、五十副铠甲,还有大量的粮食和布匹。

  呼韩的部落,在新汉港,彻底站稳了脚跟。他们分到的土地,种上了土豆和红薯,收获的粮食,足够他们吃好几年;他们靠着出击土著部落,赚来了大量的黄金和物产,日子过得比在草原上的时候,好上一百倍都不止。

  建元七年的秋,呼韩特意派了自己的弟弟,跟着返回中原的船队,回到了大汉的北境,把他们在澳洲的生活,告诉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他的弟弟,带着满满一船的黄金、兽皮、香料,还有晒干的土豆和红薯,回到了雁门郡,给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首领,展示了他们在海外获得的财富。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草原上炸开了。

  原来,大汉说的,都是真的!海外真的有遍地的黄金,真的有吃不完的粮食!归顺大汉,去海外,真的能过上好日子!

  一时间,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就活不下去的小部落,第一个动了心,纷纷带着族人,南下到了大汉的边境,向汉军投降,归顺大汉。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跟着船队,去海外的澳洲,去闯一闯,去过好日子。

  紧接着,就连一些大的部落,也开始动摇了。

  匈奴的浑邪王和休屠王,掌管着河西走廊的十万部众,是匈奴除了单于王庭之外,最强大的两个部落。这两年的雪灾,他们的部落损失最大,牛羊冻死了大半,军臣单于还不断地向他们索要粮草和牛羊,稍有不从,就要发兵攻打他们。他们早就对军臣单于不满了,只是一直没有别的出路。

  现在,看到呼韩的部落,归顺大汉之后,去了海外,不仅活了下来,还赚了这么多黄金,日子过得这么好,他们彻底动了心。

  建元八年的春,浑邪王和休屠王,暗中派了使者,来到了长安,面见刘彻和谢万里,表达了想要归顺大汉的意愿。

  刘彻和谢万里,在宣室殿,亲自接见了浑邪王和休屠王的使者。使者详细询问了归顺之后的待遇,还有前往海外的政策,谢万里一一给了他们明确的答复:

  浑邪王和休屠王的部众,归顺大汉之后,保留他们的爵位,赏赐他们黄金和宅邸;他们的部众,愿意留在中原的,分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耕种定居,和大汉的百姓一样,同等对待;愿意去海外的,朝廷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分给他们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铁器,他们在海外打下的领地,只要向大汉称臣,就归他们自己管辖,朝廷只收取三成的赋税,还会给他们提供船队和武器支持。

  使者听完,大喜过望,连忙赶回了草原,把刘彻和谢万里的承诺,告诉了浑邪王和休屠王。

  建元八年的夏,浑邪王和休屠王,率领着麾下的十万部众,四万骑兵,在河西走廊,斩杀了军臣单于派来监视他们的使者,正式向大汉投降,归顺大汉。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草原,也震惊了整个大汉。

  军臣单于听闻浑邪王和休屠王投降了大汉,气得暴跳如雷,立刻率领十万骑兵,想要去拦截,可李广和卫青率领的汉军精锐,早已在边境等候,和匈奴的大军打了一仗,把军臣单于打得大败而回,损兵折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浑邪王和休屠王的十万部众,平安进入了大汉的境内。

  刘彻亲自赶到了长安城外,迎接浑邪王和休屠王,下旨册封浑邪王为漯阴侯,食邑万户,休屠王为秺侯,食邑五千户,赏赐黄金千斤,宅邸一座。他们麾下的部落首领,也一一册封了侯爵,赏赐了大量的钱粮。

  浑邪王和休屠王,看着长安的繁华,看着大汉的强盛,看着刘彻给他们的丰厚赏赐,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打消了。他们对着刘彻,三叩九拜,宣誓永远忠于大汉,永不背叛。

  在长安待了三个月之后,浑邪王和休屠王,做出了决定。他们麾下的十万部众,一部分愿意留在中原,定居生活,而大部分人,都愿意跟着他们,前往海外的澳洲大陆,去开拓新的领地,去闯一番新的事业。

  建元八年的冬,浑邪王和休屠王,率领着七万多愿意前往海外的部众,分乘五十艘大汉的海船,从胶东腄县出发,踏上了前往澳洲的航程。

  他们的船队,由陈阿牛率领的水师舰队护航,一路顺风顺水,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抵达了澳洲大陆的新汉港。

  当浑邪王和休屠王,踏上这片广袤的大陆,看到那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看到那河里淘出来的金灿灿的黄金,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野兽,彻底惊呆了。他们这辈子,在草原上见过无数的牧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土地,这么丰富的物产。

  新汉港的官员,按照朝廷的旨意,给他们划分了一片足足方圆千里的土地,分给了他们大量的种子、农具、耕牛,还有铁刀、铁斧、铠甲、弓箭。同时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以南,还有广袤的大陆,里面有无数的土著部落,还有更多的金矿、物产,只要他们有本事,打下来的土地,都归他们自己,朝廷只需要他们名义上的臣服,和三成的赋税。

  浑邪王和休屠王,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们在草原上,一辈子争来斗去,也不过是争一片小小的牧场,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方圆千里,甚至数万里的土地,还有取之不尽的黄金和物产。

  他们麾下的匈奴骑兵,本就骁勇善战,现在有了大汉提供的锋利铁器和坚固铠甲,对付那些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土著部落,简直是摧枯拉朽。

  仅仅一年的时间,浑邪王和休屠王,就率领着麾下的四万骑兵,向南推进了足足千里,击败了数十个土著部落,占领了大片的土地,发现了三座大型金矿,还有无数的铜矿、铁矿。

  他们的部落,靠着开采金矿,和大汉的商船贸易,换来了大量的丝绸、瓷器、粮食、铁器,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他们的族人,再也不用怕暴雪饥荒,再也不用怕被人压榨,家家户户都有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完的衣服,还有金灿灿的黄金。

  浑邪王和休屠王,也成了澳洲大陆上,仅次于大汉朝廷的势力,他们对刘彻,对大汉,更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每年,他们都会派使者,带着大量的贡品和黄金,返回长安,朝见刘彻,宣誓永远忠于大汉。

  浑邪王和休屠王的成功,彻底点燃了草原上各个部落的热情。

  越来越多的匈奴部落,纷纷南下,归顺大汉。哪怕是军臣单于严令禁止,甚至发兵攻打那些想要归顺的部落,也根本拦不住。毕竟,一边是在草原上忍饥挨饿,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冻死、饿死、打死;另一边是归顺大汉,去海外,有大片的土地,有遍地的黄金,有吃不完的粮食,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从建元八年到建元十年,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就有超过三十万匈奴人,南下归顺了大汉。军臣单于麾下的部众,越来越少,从巅峰时期的四十万骑兵,到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万部众,困守在漠北的王庭,彻底失去了和大汉抗衡的实力。

  不仅是匈奴,西南的羌族、百越的各个部落,东北的乌桓、鲜卑等部族,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归顺大汉。朝廷按照同样的政策,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派往了海外的南洋群岛、澳洲大陆,让他们去开垦土地,镇守矿场,攻打土著部落,开拓新的领地。

  这些草原和山林里的部族,本就骁勇善战,吃苦耐劳,到了海外之后,成了大汉开拓海外领地的主力军。他们靠着自己的勇武,打下了大片的土地,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对大汉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他们的子孙后代,在海外的土地上,耕种、生活,学习大汉的文字和文化,渐渐被大汉同化,最终彻底融入了大汉,成了大汉的子民。

  而大汉,也靠着这些归顺的部族,以极小的代价,快速地开拓了海外的大片疆土。在东南亚的马来群岛、中南半岛南部,在澳洲大陆的东西南北,在太平洋的无数岛屿上,都建立了大汉的据点和定居点,插上了大汉的龙旗。

  无数的黄金、香料、铜矿、铁矿、橡胶,源源不断地从海外运回大汉,充实着大汉的国库;而大汉的丝绸、瓷器、铁器、文化、制度,也源源不断地传播到海外的每一个角落,让大汉的天威,播撒到了四海八荒。

  三、四海皆汉土盛世启新章

  建元十年的秋,长安城的未央宫宣室殿内,悬挂起了一幅全新的、巨大的舆图。

  这幅舆图,是苏文景率领着舆地馆的官员,耗费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绘制而成的。舆图上,不仅有大汉传统的中原十三州,还有西域的广袤土地,北方的草原,更有东边的倭岛、朝鲜半岛,南边的中南半岛、南洋群岛,还有那片广袤的澳洲大陆,以及太平洋上的无数岛屿。

  每一片大汉的领地,都用赤色的笔墨,清晰地标注了出来;每一个大汉的港口、定居点、矿场,都在舆图上有明确的标记;每一条通往海外的航线,都用蓝色的线条,清晰地画了出来,如同一条条血脉,连接着中原和海外的无数领地。

  刘彻站在舆图前,看着这幅前所未有的、囊括了半个世界的舆图,眼中满是万丈豪情。

  他登基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从一个羽翼未丰的少年天子,成长为了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

  这十年里,他靠着谢万里的谋划,靠着海上开拓的国策,靠着海外的高产作物和无尽资源,让大汉的百姓,吃饱了肚子,穿暖了衣服,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全国的人口,从他登基时的三千多万,增长到了四千多万,翻了近三分之一。

  这十年里,他靠着海外贸易带来的无尽财富,打造了一支强大的骑兵,一支无敌的水师,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北境的匈奴,早已分崩离析,三十万部众归顺了大汉,军臣单于困守漠北,再也不敢南下牧马,彻底失去了和大汉抗衡的实力。西域的诸国,纷纷向大汉称臣纳贡,丝绸之路,畅通无阻。

  这十年里,大汉的脚步,走出了中原,走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在东海,倭岛、朝鲜半岛,早已成了大汉的藩属,汉安港成了东海的枢纽;在南海,中南半岛、南洋群岛,遍布着大汉的港口和定居点;在遥远的南方,澳洲大陆成了大汉的XJ土,无数的中原百姓和归顺的部族,在那里安家落户,开垦土地,开采金矿,把那片广袤的大陆,变成了大汉的粮仓和宝库。

  这十年里,他做到了前无古人的事情。他不仅洗刷了大汉百年的匈奴屈辱,不仅让天下的百姓丰衣足食,更让大汉的天威,播撒到了四海的每一个角落,让“汉”这个字,成了整个世界,最强大、最荣耀的符号。

  “太傅,你看。”刘彻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万里,笑着道,“十年前,你跟朕说,大海的尽头,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机遇,有解决匈奴隐患的钥匙,有大汉的万世基业。那时候,满朝文武都不信,就连朕,心里也有几分忐忑。可现在,你看,我们做到了。”

  谢万里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这都是陛下的雄才大略,是陛下的圣明,才有了今日的大汉盛世。臣不过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刘彻摇了摇头,走到谢万里面前,扶住了他的手臂,道:“太傅,若不是你,朕走不到今天。大汉,也走不到今天。这十年,多亏了你。”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幅巨大的舆图,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只是,太傅,这还不够。你跟朕说过,大海的另一边,还有一片广袤的大陆,名为美洲,那里同样有肥沃的土地,无尽的资源。我们的脚步,不能只停在这里。”

  谢万里点了点头,沉声道:“陛下圣明。澳洲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向东,跨越太平洋,找到那片美洲大陆,继续开拓大汉的疆土,让大汉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我们也要彻底解决漠北的匈奴残余,把整个草原,彻底纳入大汉的版图,打通通往西域、通往欧洲的陆上通道。”

  “没错!”刘彻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满是帝王的豪情壮志,“朕要让后世之人知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朕要开创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汉盛世!”

  窗外的秋风,吹进了宣室殿,吹动了案上的竹简,也吹动了那幅巨大的舆图。舆图上,大汉的龙旗,从长安出发,沿着一条条蓝色的航线,驶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驶向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殿外的长安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热闹;中原的土地上,土豆、红薯、玉米,迎来了又一年的丰收,粮仓里堆满了粮食;海外的无数领地上,汉人的定居点炊烟袅袅,金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大汉的船队,正扬帆起航,驶向更远的未知海域。

  一个属于大汉的,既属于陆地,也属于海洋,既属于中原,也属于整个世界的,波澜壮阔的盛世,已经拉开了它最华丽的序幕。

  建元十一年的新春,长安城落下了一场瑞雪。皑皑白雪覆盖了巍峨的宫阙,也覆盖了城外一望无际的田野,可无论是市井里的百姓,还是朝堂上的百官,脸上都没有半分冬日的萧瑟,反倒满是掩不住的喜气。

  这一年,是刘彻登基的第十一个年头。经过十余年的休养生息与海上开拓,大汉早已不是文景时期那个需要对匈奴委曲求全的王朝。中原百姓靠着土豆、红薯、玉米三大高产作物,早已摆脱了饥荒的阴影,府库里的粮食堆得冒尖,连城外的露仓都修了一座又一座;市舶司每年从海外贸易中收上来的关税与金矿贡赋,早已超过了全国的田赋,国库充盈得连串钱的麻绳都烂在了库里。

  新春大朝会之上,第一件震动朝野的事,便是刘彻下旨,正式在海外设立郡县,将大汉的疆土,真正拓展到了四海之外。

  一、海外定疆郡县治四海

  早在三年前,路博德船队发现澳洲大陆,大汉便在东南沿海设立了新汉港,作为开拓澳洲的据点。三年来,源源不断的中原移民、归降的匈奴与羌胡部族,乘着大汉的海船奔赴澳洲,从最初的三千户,到如今已有超过十万汉人、十五万归降部族定居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

  浑邪王与休屠王率领的匈奴部众,靠着勇武在澳洲南部开拓了数千里疆土,发现了四座大型金矿与三处储量惊人的铁矿,三年间向朝廷进贡的黄金,便超过了百万斤。而中原移民则在澳洲东部沿海,开垦出了超过三百万亩良田,种上了土豆、红薯与玉米,每年收获的粮食,不仅能满足澳洲所有定居点的需求,还能装船运回中原,接济偶尔遭遇灾荒的郡县。

  与之同步的,是南洋航线的彻底成熟。从胶东到交趾,再到马六甲海峡,沿途设立了二十余处补给港与贸易站,大汉的商船队一年四季往来不绝,将中原的丝绸、瓷器、铁器运往南洋与印度洋,再将香料、宝石、象牙、橡胶运回中原。林邑、扶南、真腊等南洋诸国,早已正式向大汉称臣纳贡,成为了大汉的藩属,年年派使者前往长安朝觐。

  倭岛的汉安港,也早已从最初的军寨,发展成了东海最大的港口之一。朝廷在倭岛设立了倭奴都尉府,归属于青州刺史部管辖,将奴国、伊都国等北部部落纳入了大汉的直接治理之下,推广汉家文字与农耕技术,倭岛的铜矿与硫磺,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原,成为了朝廷铸钱与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

  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谢万里领衔,会同舆地馆、丞相府、御史大夫府,联合拟定了海外郡县的建制方案,在新春大朝会上,呈到了刘彻的面前。

  方案之中,第一便是在澳洲大陆设立新汉郡,郡治设在新汉港,下辖曲陵、沃野、金河、浑邪、休屠五县,整个澳洲大陆除了未开拓的内陆蛮荒之地,全部纳入新汉郡管辖。郡守由朝廷直接委派,秩两千石,与中原郡守同等地位;浑邪王与休屠王,保留列侯爵位,其封地纳入新汉郡管辖,麾下部众与汉人同权,皆为大汉编户齐民。

  第二,在南洋设立南海郡,郡治设在马六甲海峡的汉兴港,下辖扶南、林邑、日南、朱崖四县,管辖中南半岛南部与马来群岛的大汉定居点,总管南洋贸易与海域防务,隶属于交趾刺史部。

  第三,在倭岛正式设立乐浪南部都尉府,下辖汉安、奴国、伊都三县,正式将倭岛北部纳入大汉版图,隶属于幽州刺史部管辖。

  除此之外,方案还定下了海外郡县的治理细则:海外郡县的赋税,前五年只收三成,用于当地的城池修建、水利兴修与防务建设;凡是在海外定居的百姓,无论汉胡,皆与中原百姓享有同等的权利,垦荒所得土地,永久归个人所有;海外郡县必须设立官学,教授汉家文字与儒家经典,推广中原的礼仪与制度;同时设立市舶分司,管理当地的海上贸易,设立水师营,守护航线与定居点的安全。

  当殿内侍臣将这份建制方案高声念出时,整个未央宫前殿,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哪怕是跟着刘彻、谢万里一路走来的新政派官员,也忍不住心神激荡。自古以来,中原王朝的疆土,便以中原为核心,最远不过西域、交趾,从未有哪个王朝,将疆土拓展到万里之外的大海彼岸,设立正式的郡县,与中原同等治理。

  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是足以载入史册、比肩三皇五帝的功绩。

  丞相窦婴率先出列,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圣明!海外置郡,开疆拓土,此乃前无古人之功!臣等恭请陛下,准此方案,布告天下!”

  太尉周亚夫、御史大夫晁错,以及卫青、主父偃、赵绾、王臧等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臣等恭请陛下准奏!陛下圣明,大汉万年!”

  刘彻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殿下跪倒的满朝文武,胸中的豪情万丈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高声道:“准奏!即日起,正式设立新汉郡、南海郡,乐浪南部都尉府!任命苏文景为新汉郡首任郡守,秩两千石,持节掌新汉郡军政要务;任命路博德为南海郡郡守,兼领南洋水师将军,总管南洋军政与防务;任命韩说为乐浪南部都尉,总管倭岛军政!”

  “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殿下的苏文景、路博德、韩说,立刻出列跪倒,高声领旨。

  苏文景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十年前,他还只是太学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跟着船队南下远航,用脚步丈量了万里海疆,一笔一笔画出了南海与澳洲的海图。十年后,他亲手参与绘制的舆图上的土地,成了大汉的正式郡县,而他,成了这片新土的首任郡守。他知道,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大汉这个时代,所有开拓海洋的人的荣耀。

  大朝会结束之后,海外置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又沿着驰道与航线,传遍了大汉的十三个州部,传到了万里之外的海外定居点。

  新汉港的码头上,当朝廷的圣旨随着船队抵达,宣告新汉郡正式设立,苏文景为郡守时,整个港口都沸腾了。定居在这里的汉人百姓,还有浑邪王、休屠王麾下的匈奴部众,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浑邪王拿着朝廷的圣旨,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本是匈奴的王爷,在草原上与大汉厮杀了半辈子,走投无路之时归顺了大汉,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却没想到,陛下不仅没有削去他的爵位,还保留了他的封地,将他的部众纳入大汉的编户齐民,与汉人享有同等的权利。

  他看着身边的汉人百姓,看着田里丰收的土豆与玉米,看着城里的官学里,匈奴的孩子和汉人的孩子坐在一起,读着一样的书,写着一样的字,心里百感交集。他这辈子,在草原上争来斗去,为的不过是让族人能吃饱穿暖,能活下去。可在草原上,一场暴雪就能让部落濒临灭顶,一场战争就能让族人尸横遍野。而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他们不用再怕暴雪饥荒,不用再怕互相攻伐,只要肯出力,就能开垦出土地,种出吃不完的粮食,就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传我的令下去!”浑邪王转过身,对着麾下的部落首领,高声道,“从今日起,我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新汉郡的百姓!所有族人,都要学汉话,写汉字,遵守大汉的律法!谁敢违抗,我定斩不饶!”

  休屠王也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儿子金日磾,今年刚满十四岁,已经在新汉港的官学里读了三年书,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精通算术与舆地,连苏文景都常常夸赞,说他日必成大器。休屠王心里清楚,只有彻底融入大汉,他们的族人,才能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安稳地生活下去。

  苏文景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官吏,走遍了新汉郡的五个县,丈量土地,核定户籍,兴修水利,修建官道。他在新汉郡的治所,修建了庞大的官仓,囤积了足够全郡百姓吃用三年的粮食;在各个金矿、铁矿设立了官营的矿场,制定了严格的开采与赋税制度;同时扩建了新汉港的水师营,打造了二十艘适合澳洲沿海航行的海船,守护航线与海岸的安全。

  他还在全郡推广中原的农耕技术,教匈奴与其他部族的百姓,耕种土豆、玉米、小麦,修建水渠,改良土壤。原本只会放牧、劫掠的匈奴人,渐渐学会了耕种,学会了定居生活,家家户户都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再也不用过逐水草而居的日子。

  仅仅一年的时间,新汉郡便彻底走上了正轨。城池一座座拔地而起,官道连接了各个县城与定居点,田里的庄稼一望无际,矿场里的黄金、铜铁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港口里停满了往来中原的商船。这片万里之外的新大陆,真正成了大汉的疆土,成了大汉百姓安居乐业的新家园。

  而南海郡,在路博德的治理下,也迅速稳定了下来。路博德本就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他率领的南洋水师,彻底清剿了马六甲海峡一带横行多年的海盗,打通了通往印度洋的航线。他在南海郡修建了大量的补给港与灯塔,保障了商船的航行安全,同时与天竺、安息等西亚、南亚的国家,建立了贸易往来。

  从此之后,大汉的商船,不仅能在南洋航行,还能穿过马六甲海峡,驶入印度洋,抵达天竺与安息,将大汉的丝绸、瓷器,卖到更远的地方,换回来更多的宝石、香料、棉花与新奇的物产。这条从长安出发,经南海、印度洋,直达西亚的海上丝绸之路,彻底被打通了。

  东海的倭岛,在韩说的治理下,也渐渐稳定了下来。韩说率领的汉军,以汉安港为基地,一步步向南推进,平定了倭岛上互相攻伐的部落,将整个倭岛都纳入了大汉的管辖之下。他在倭岛推广中原的农耕技术与铁器,让原本刀耕火种的倭人,学会了耕种水稻与土豆,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倭岛上的百姓,对大汉感恩戴德,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大汉天子的牌位,视大汉为天朝上国。

  海外郡县的设立与发展,不仅为大汉开拓了无边无际的XJ土,更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与资源。每年从海外运回中原的黄金,超过了百万斤,铜、铁、硫磺、香料、橡胶等物产,更是不计其数。这些财富与资源,不仅充实了大汉的国库,更为大汉接下来在北境的动作,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

  二、北境筑城步步拓边疆

  就在海外郡县稳步发展的同时,大汉北境的动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建元十一年的夏,刘彻下旨,以卫青为车骑将军,总领北境诸军,李广、程不识为副将,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坐镇云中郡,总管北境的防务与筑城屯田事宜。

  此时的匈奴,早已不复当年的强盛。建元十年冬,军臣单于病逝,匈奴内部爆发了激烈的王位之争。军臣单于的太子于单,本应继承单于之位,可军臣单于的弟弟左贤王伊稚斜,素来凶悍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直接率领本部骑兵,突袭了单于王庭,自立为单于。

  于单率领本部兵马,与伊稚斜打了一仗,结果大败而归,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率领麾下的两万部众,南下向大汉投降。

  刘彻对于单的归降大喜过望,下旨册封于单为涉安侯,食邑万户,赏赐黄金千斤,宅邸一座。对于单带来的两万部众,刘彻按照之前的政策,愿意前往海外的,由朝廷安排船队送往新汉郡,分给土地与农具;愿意留在中原的,安置在北境的上谷、云中诸郡,分给土地,让他们屯田定居。

  伊稚斜得知于单投降了大汉,还被册封了侯爵,气得暴跳如雷,当即率领五万骑兵,南下突袭了上谷郡,劫掠了边境的两个县城,杀了数百名百姓,抢走了大量的牛羊与粮草,以此来宣泄怒火,也向大汉示威。

  可伊稚斜没想到,他的这次劫掠,不仅没有吓到大汉,反倒给了刘彻彻底解决匈奴边患的借口,也让大汉名正言顺地开启了北境的步步扩张计划。

  早在伊稚斜突袭上谷之前,谢万里便已经向刘彻上书,定下了北境的长期战略:筑城为基,屯田为实,步步为营,逐步蚕食。

  这套战略,完全不同于历史上汉武帝时期的大规模北伐,而是依托着高产作物带来的粮草优势,以边境为起点,每向北推进百里,便修建一座坚固的城池,留下军队驻守,同时迁移百姓与归降的胡族,在城池周边屯田垦荒。靠着土豆、玉米这些高产作物,哪怕是在北方的寒冷地区,一亩地也能产出十几石粮食,完全能实现屯田的自给自足,不用再从中原千里迢迢地运送粮草。

  一座城池,便是一个钉在匈奴草原上的钉子,既能作为汉军出击的据点,又能蚕食匈奴的牧场,压缩匈奴人的生存空间。一座城池站稳了脚跟,便再向北推进百里,修建下一座城池,如同滚雪球一般,一步步将整个漠南草原,都纳入大汉的版图之中。

  这套战略的核心,便是稳。不求一战而定乾坤,只求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用大汉强大的国力与粮草优势,一点点拖垮匈奴,彻底消除草原的边患。

  伊稚斜的南下劫掠,正好给了大汉启动这套战略的理由。

  建元十一年秋,卫青率领三万汉军,从云中郡出发,向北推进百里,在阴山南麓的黄河沿岸,修建了朔方城。

  为了修建这座城池,朝廷从关中、关东,征调了十万民夫,调拨了百万斤钢铁,无数的木料、石料,还有足够十万军民吃用三年的粮食。卫青亲自坐镇,指挥汉军与民夫,日夜赶工,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建成了一座坚固无比的城池。

  朔方城以夯土混合石块筑成,城墙高三丈,宽两丈,四面都有瓮城与箭楼,城外挖了宽阔的护城河,能驻扎两万精锐骑兵,储存足够大军吃用五年的粮草。城池建成之后,卫青立刻率领汉军,清除了周边的匈奴小部落,将阴山以南的黄河河套地区,彻底纳入了大汉的控制之中。

  河套地区,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是天然的牧场与良田,更是匈奴人南下的跳板。当年秦始皇派蒙恬北击匈奴,收复河套,修建长城,便是靠着河套地区,抵御匈奴的南下。秦末战乱之后,河套地区重新被匈奴占据,百余年来,匈奴人每次南下,都是以河套为基地,直逼关中。

  如今,朔方城的建成,标志着大汉重新收复了河套地区,将防线向北推进了数百里,不仅彻底解除了匈奴对关中的直接威胁,更成了大汉深入草原的桥头堡。

  朔方城建成之后,刘彻立刻下旨,设立朔方郡,任命卫青为朔方郡太守,兼领朔方将军,镇守朔方。同时,从关东各郡国,迁移了十万户百姓,前往朔方郡定居屯田,朝廷免费提供种子、农具、耕牛与房屋,前五年免除所有赋税。

  除此之外,朝廷还下旨,凡是愿意前往朔方郡屯田的归降胡族,与汉人百姓同等待遇,分给土地、农具与耕牛。一时间,不少归降的匈奴、羌族部落,纷纷前往朔方郡,在周边的土地上定居下来,开垦荒地,放牧牛羊。

  靠着土豆、玉米这些高产作物,仅仅一年的时间,朔方郡的屯田,便迎来了大丰收。开垦出来的百万亩良田,收获的粮食,不仅足够朔方郡所有军民吃用,还填满了朔方城的官仓,再也不用从中原运送粮草过来。

  而朔方城的建成,如同在匈奴人的胸口,钉上了一根钉子。伊稚斜单于得知大汉收复了河套,修建了朔方城,气得寝食难安。河套地区是匈奴的龙兴之地,也是匈奴最重要的牧场,如今被大汉占据,不仅让匈奴损失了大片的水草丰美之地,更让大汉的骑兵,随时能从朔方出发,突袭匈奴的王庭。

  建元十二年的春,伊稚斜单于率领十万匈奴骑兵,兵分两路,一路突袭上谷郡,吸引汉军的注意力,他自己则亲率主力,直奔朔方城而来,想要一举拔掉这根钉子,重新夺回河套地区。

  可他没想到,卫青早已料到了他的动作,在朔方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朔方城内,两万汉军精锐严阵以待,箭楼之上,摆满了床弩与弓箭,城墙上堆满了滚石擂木,官仓里的粮草堆积如山,护城河也早已放满了水。城外的屯田百姓,也早已全部撤入了城中,周边的水源,要么被引入了护城河,要么被下了毒药,让匈奴人的战马,根本找不到饮水的地方。

  伊稚斜率领的匈奴主力,抵达朔方城下时,看着那座坚固无比的城池,瞬间傻了眼。他们本以为,朔方城不过是一座草草修建的军堡,可没想到,这座城池,比大汉边境的任何一座郡城,都要坚固。

  匈奴人向来擅长骑射游击,不擅长攻城。他们骑着战马,围着朔方城冲了一次又一次,可连护城河都冲不过去,就被城墙上的箭雨与床弩,射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连续攻打了半个月,匈奴人付出了上万人的伤亡,却连朔方城的城墙都没碰着。带来的粮草也快要耗尽了,草原上的春天,本就青黄不接,牛羊瘦弱,根本没有多余的粮草支撑长期作战。

  更让伊稚斜心惊的是,李广率领的一万精锐骑兵,从上谷郡出发,日夜兼程,绕到了匈奴大军的后方,突袭了他们的后路,烧毁了他们带来的粮草,截断了他们撤回漠北的道路。

  伊稚斜得知后路被断,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攻打朔方城,立刻率领大军撤退,想要撤回漠北。可卫青怎么可能放他走?当即率领朔方城内的一万精锐骑兵,打开城门,从后方追击匈奴大军。

  两路汉军,一前一后,在阴山脚下,与匈奴大军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一战,汉军准备充分,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武器精良,将士们士气高昂。而匈奴大军,攻城半月,早已师老兵疲,粮草被烧,军心涣散,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

  一场大战下来,匈奴大军被打得大败,十万骑兵,战死了三万多,被俘了两万多,伊稚斜只带着不到三万残兵,拼死冲出了包围圈,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漠北的单于王庭,连匈奴的王庭旗帜,都被汉军缴获了。

  阴山一战,大汉大获全胜,不仅彻底守住了朔方城,巩固了河套地区,更一举歼灭了匈奴的主力精锐,让匈奴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实力,大规模南下劫掠大汉的边境了。

  捷报传回长安城,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刘彻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来到长安城外,迎接凯旋的将士,下旨晋封卫青为长平侯,食邑万户,赏赐黄金五千斤;李广晋封为右北平侯,食邑三千户;参战的所有将士,皆晋爵两级,赏赐钱粮。

  阴山一战之后,匈奴彻底失去了漠南草原的控制权,再也不敢轻易南下。而大汉,则借着这场大胜,开启了新一轮的筑城与扩张。

  从建元十二年到建元十五年,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大汉以朔方城为起点,一步步向北推进,先后修建了临戎、三封、窳浑、定襄、五原等十七座城池,设立了五原郡、定襄郡,将整个漠南草原,全部纳入了大汉的版图之中。

  每一座城池的修建,都伴随着屯田与移民。朝廷将中原的无地百姓、归降的胡族部落,源源不断地迁移到这些新设立的郡县,分给他们土地、种子与农具,让他们在草原上定居下来,开垦荒地,种植高产作物,放牧牛羊。

  原本茫茫的草原上,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官道连接了各个郡县,田里的庄稼一望无际,牧场里的牛羊成群结队。原本只能靠天吃饭的草原,靠着土豆、玉米这些高产作物,也能产出源源不断的粮食,再也不是那种一场暴雪,就能让无数牧民饿死的苦寒之地了。

  定居在这些郡县里的,不仅有汉人百姓,还有大量归降的匈奴、乌桓、鲜卑等部族的百姓。他们和汉人杂居在一起,一起耕种,一起放牧,一起守护城池,学习汉家的文字与礼仪,渐渐被大汉的文化所同化。他们的孩子,和汉人的孩子一起,在官学里读书写字,长大后,要么参军入伍,保卫边疆,要么耕种放牧,安居乐业。

  几代人之后,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原本的部族,只记得自己是大汉的子民,是汉人。

  而随着大汉的城池一步步向北推进,匈奴人的生存空间,被一步步压缩。伊稚斜单于率领着残部,逃到了漠北之后,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漠北的草原,本就比漠南苦寒,再加上连续几年的暴雪,牛羊冻死无数,部落里的牧民,饿死的、冻死的不计其数。

  更让伊稚斜绝望的是,他麾下的部落,不断地有人南下,向大汉投降。毕竟,一边是在漠北的苦寒之地,忍饥挨饿,朝不保夕;另一边是归顺大汉,要么去北境的新城,分到土地与农具,安稳耕种;要么去海外的新汉郡,分到大片的土地,还有遍地的黄金。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从建元十三年到建元十五年,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又有超过二十万匈奴人,南下归顺了大汉。伊稚斜麾下的部众,越来越少,从巅峰时期的四十万骑兵,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五万部众,困守在漠北的苦寒之地,连过冬的粮草都凑不齐,彻底失去了和大汉抗衡的实力。

  大汉的边境,再也没有了匈奴南下劫掠的狼烟。曾经战火纷飞的北境,如今成了安居乐业的郡县,一座座城池如同明珠一般,镶嵌在草原之上,连接起了中原与漠北,也彻底终结了草原游牧民族,对中原王朝长达百年的威胁。

  三、双轨并行盛世启新程

  建元十五年的秋,长安城再次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这一年,张骞出使西域,历经十三年的艰险,终于回到了长安。

  十三年前,张骞率领一百多名随从,从长安出发,前往西域,想要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途中,他们被匈奴人俘虏,扣押了十年之久,可张骞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最终找机会逃了出来,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翻越葱岭,抵达了大宛、康居,最终找到了大月氏。

  虽然大月氏已经迁居到了阿姆河流域,土地肥沃,安居乐业,不愿意再和匈奴打仗,可张骞还是走遍了西域的各个国家,详细记录了西域的地理、风土人情、人口兵力,还有各国的物产与贸易情况。

  回到长安的时候,当年出发的一百多人,只剩下了张骞和堂邑父两个人。

  张骞在宣室殿,向刘彻和满朝文武,详细讲述了西域的见闻。从大宛的汗血宝马,到安息的帝国,再到身毒的佛教,还有西域三十六国的风土人情,为大汉打开了一扇通往西域、通往中亚的全新大门。

  刘彻听完张骞的讲述,大喜过望,当即下旨,册封张骞为博望侯,食邑两千户,赏赐黄金千斤,以表彰他十三年的坚守与功绩。

  而张骞的归来,也为大汉的陆上扩张,定下了新的方向。

  此时的大汉,海上已经开拓了澳洲、南洋,设立了郡县,打通了通往印度洋的海上丝绸之路;陆上已经收复了河套,占据了漠南,将匈奴赶到了漠北,彻底解决了匈奴的边患。接下来,大汉的目光,便投向了广袤的西域。

  谢万里再次向刘彻上书,定下了西域的战略:恩威并施,逐步渗透,先通商,再定疆,最终将西域纳入大汉的版图之中。

  具体的策略,依旧是稳扎稳打,和北境的筑城屯田策略一脉相承。首先,派使者出使西域各国,用丝绸、瓷器、铁器,和西域各国建立贸易往来,宣扬大汉的天威;其次,对于愿意和大汉友好往来的国家,给予赏赐与支持,对于依附匈奴、与大汉为敌的国家,则出兵征讨,杀鸡儆猴;同时,在西域的交通要道,修建城池与驿站,驻扎军队,保护商路的安全,逐步将西域的各个国家,纳入大汉的宗藩体系之中。

  而此时的西域各国,早已被匈奴压榨了数十年,苦不堪言。听闻大汉击败了匈奴,占据了漠南,兵强马壮,国富民强,纷纷愿意和大汉建立友好往来,摆脱匈奴的控制。

  建元十六年,刘彻再次任命张骞为使者,率领三百人的使团,带着大量的丝绸、瓷器、铁器、黄金,再次出使西域,与乌孙、大宛、康居、安息等国,建立正式的外交与贸易关系。

  从此之后,大汉的商队与使者,源源不断地沿着河西走廊,前往西域。中原的丝绸、瓷器、铁器、造纸术、农耕技术,沿着这条道路,传到了西域,传到了中亚,甚至传到了欧洲;而西域的汗血宝马、葡萄、苜蓿、石榴、核桃、胡萝卜,还有佛教、音乐、舞蹈,也沿着这条道路,传入了中原。

  这条从长安出发,经河西走廊,穿越西域,直达中亚、欧洲的陆上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大汉的物产与文化,通过这两条路,传遍了整个世界;而世界各地的物产与文化,也通过这两条路,源源不断地传入了大汉,让大汉变得更加繁荣,更加包容,更加强盛。

  建元十七年的春,伊稚斜单于在漠北病逝,他的儿子乌维单于即位。此时的匈奴,早已是强弩之末,麾下的部众,只剩下不到三万人,连西域的小国都敢欺负到头上。乌维单于即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使者前往长安,向刘彻称臣纳贡,愿意永远做大汉的藩属,再也不南下劫掠。

  刘彻接受了乌维单于的称臣,下旨册封乌维为匈奴单于,赐金印紫绶,将漠北的草原,纳入了大汉的版图,设立了安北都护府,总管漠北与西域的军政事务,任命卫青为安北都护府首任都护,持节总管北境与西域的军政要务。

  从此之后,从漠南到漠北,从阴山到贝加尔湖,广袤的草原,全部纳入了大汉的版图。困扰了中原王朝上百年的匈奴边患,彻底画上了句号。

  这一年,刘彻登基已经十七年。

  十七年里,他从一个羽翼未丰的少年天子,成长为了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

  十七年里,大汉的疆土,东到倭岛,西到葱岭,南到澳洲大陆,北到贝加尔湖,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十七年里,大汉的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再也没有了饥荒之苦,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海内升平,四夷宾服。

  宣室殿内,刘彻站在那幅囊括了半个世界的巨大舆图前,看着大汉的万里江山,看着那一条条通往四海的航线,看着那一座座镶嵌在草原与西域的城池,眼中满是万丈豪情。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万里,笑着道:“太傅,十七年前,你跟朕说,要让大汉的天威,播撒到四海八荒,要让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如今,我们做到了。”

  谢万里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都是陛下的雄才大略,是陛下的圣明,才有了今日的大汉盛世。”

  刘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的春风吹了进来,带着长安城的市井烟火,带着中原田野里的麦香,带着海外航线的咸湿海风,也带着草原与西域的辽阔气息。

  “不,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刘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千千万万大汉百姓的功劳,是那些扬帆远航的水手,是那些屯垦边疆的军民,是那些出使西域的使者,是每一个为这个王朝,拼过命、流过汗的人。”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方,望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望向了广袤无垠的草原,望向了这个属于大汉的,波澜壮阔的时代。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刘彻的声音,在宣室殿内缓缓回荡,“我们的船队,还要继续向东,跨越太平洋,找到那片名为美洲的大陆;我们的铁骑,还要继续向西,越过葱岭,让大汉的天威,传到更遥远的西方。”

  “朕要让大汉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朕要让后世之人,永远记住这个时代,永远以汉为荣。”

  窗外的春风,吹动了殿内的舆图,也吹动了少年天子的衣袍。长安城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了大街小巷,也传遍了大汉的万里河山。

  一个前所未有的,四海臣服、万邦来朝的大汉盛世,已经到来。

  建元十七年的暮春,长安城的柳絮飘满了朱雀大街,如同下了一场温柔的春雪。可与这满城温柔截然不同的,是未央宫宣室殿内,那股席卷四海八荒的豪情与锐气。

  距离乌维单于奉表称臣、漠北草原纳入大汉版图,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长安城的庆典就没有断过。各国的使者沿着丝绸之路,源源不断地涌入长安,从西域的乌孙、大宛,到南洋的扶南、林邑,再到东海的倭奴、朝鲜,甚至连远在印度洋的天竺、安息,都派了使者,带着贡品,前来朝觐大汉天子,想要与这个东方的庞大帝国,建立友好的贸易往来。

  未央宫的北阙之下,各国的使者排着队等候召见,带来的贡品堆满了黄门署的库房,有汗血宝马、狮子、孔雀,有宝石、香料、象牙,还有各种中原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长安城的东西两市,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皮肤黝黑的南洋商人,还有梳着椎髻的倭国使者,市井里的胡姬酒肆日夜笙歌,各种语言、各种服饰、各种文化,在这座帝国的都城交汇、融合,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繁华景象。

  而宣室殿内,刘彻与谢万里,还有满朝的核心重臣,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繁华,投向了更遥远的未知之地。

  殿中央,悬挂着一幅全新的、更加庞大的天下舆图。这幅舆图,是苏文景率领舆地馆的官员,耗费了整整五年时间,结合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记录,还有路博德、杨仆从海外带回来的海图,重新绘制而成的。舆图上,不仅有大汉的十三州部,有漠北的安北都护府,有西域的三十六国,有南洋的南海郡,有澳洲的新汉郡,还有东海的倭岛、朝鲜半岛。

  而在舆图的最东侧,越过茫茫的太平洋,谢万里用淡墨,勾勒出了一片广袤的大陆轮廓。这片大陆,南北纵横数万里,东西宽逾万里,比整个大汉的疆域还要辽阔,上面只标注了四个大字——未知东陆。

  这便是谢万里口中,那片名为美洲的大陆。

  大朝会的议题,只有一个:组建大汉的跨洋远航船队,向东跨越太平洋,探索这片未知的东陆,将大汉的天威,播撒到大海的更深处。

  殿内的气氛,热烈而肃穆。丞相窦婴、太尉周亚夫早已年迈,却依旧精神矍铄,站在朝臣之首,眼中满是对这个时代的感慨。卫青、张骞、主父偃、晁错、赵绾、王臧等新政核心的臣子,分列两侧,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而路博德、杨仆、韩说这些从海上归来的将军,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热血,恨不得立刻就率领船队,扬帆起航,去探索那片未知的大陆。

  刘彻站在舆图前,指尖落在那片淡墨勾勒的未知东陆上,久久没有说话。他今年三十三岁,登基十七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羽翼未丰的少年天子。十七年的帝王生涯,十七年的锐意进取,让他的身上,沉淀出了不怒自威的帝王气魄,也依旧保留着少年时的豪情与锐气。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太傅,十七年前,你跟朕说,大海的尽头,还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世界。十七年来,我们找到了澳洲,打通了通往印度洋的航线,让大汉的龙旗,插在了万里之外的海外。如今,你告诉朕,在这片大海的更东侧,还有一片比澳洲更辽阔的大陆,对吗?”

  谢万里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千真万确。臣早年翻阅古籍,结合海外商人的见闻,还有天文星象的推演,早已确定,在太平洋的东侧,有一片广袤无边的大陆。这片大陆,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有储量惊人的金矿、银矿、铁矿,还有无数中原从未见过的作物与物产。更重要的是,这片大陆上,只有零散的土著部落,没有强大的政权,正是我大汉开拓疆土、播撒天威的天赐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如今我大汉,北定匈奴,西通西域,南镇南洋,东服倭奴,海内升平,国库充盈,百姓安乐。我们有了足够强大的造船技术,有了足够丰富的远航经验,有了土豆、红薯这些能长期储存的高产作物,完全有能力,跨越这茫茫太平洋,去探索这片未知的大陆,将其纳入大汉的版图之中。”

  “好!”刘彻猛地一拍案几,高声道,“朕要的,就是这句话!十七年来,我们的船队,从胶东到倭岛,从倭岛到南洋,从南洋到印度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既然大海的尽头,还有这样一片广袤的土地,那朕,就绝不能让它落在别人的手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满朝文武,高声道:“朕决定,组建大汉东进远航船队,跨越太平洋,探索这片未知的东陆!凡是愿意随船远航的将士、水手、工匠、商人、书生,皆与之前南洋、澳洲远航同等待遇,有功者,封侯拜将,赏万金!凡是在东陆开垦的土地,永久归个人所有,前十年免除所有赋税!”

  这话一出,殿内的路博德、杨仆等人,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等愿率船队,为陛下,为大汉,开拓这片东陆!万死不辞!”

  满朝文武,也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圣明!大汉万年!”

  刘彻看着殿下的群臣,心中豪情万丈。他再次转过身,看向舆图上那片未知的东陆,沉声道:“这片大陆,既然是我大汉的船队第一个发现,第一个踏足,那便由朕,亲自给它定名。”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走到舆图前,在那片淡墨勾勒的大陆轮廓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汉洲。

  落笔的瞬间,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两个鲜红的大字上。

  刘彻放下朱笔,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高声道:“从今日起,这片东方的新大陆,定名汉洲!意为大汉之洲,凡此洲之上的土地、物产、人民,皆归我大汉所有!朕要让后世之人,永远记住,这片大陆,是我大汉的疆土,是我汉家儿郎,用船帆与船桨,闯出来的万里江山!”

  “陛下圣明!汉洲之名,定当永载史册!”满朝文武,再次山呼万岁,声音震得宣室殿的屋瓦,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站在人群中的苏文景,看着舆图上那两个鲜红的大字,眼眶微微泛红。十五年前,他还是太学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跟着船队第一次南下远航,用脚步丈量了万里海疆,一笔一笔画出了南海的海图。十五年后,他亲手参与绘制的天下舆图上,又多了一片名为汉洲的新大陆,而他,即将再次踏上远航的路,去探索这片未知的土地,去把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画进大汉的舆图里。

  他身边的郑十三,如今已是大汉市舶司的副总管,也是大汉最大的海商,手里握着上百艘商船,航线遍布南洋、印度洋。听到陛下定下了汉洲之名,定下了东进远航的国策,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这辈子,跟着大汉的船队,从倭岛到南洋,从南洋到天竺,赚下了泼天的身家。如今,又有了一片全新的汉洲,有了全新的航线,全新的机遇,他怎么可能不心动?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东进远航,他要砸上自己全部的身家,组建最大的民间商船队,跟着官方船队一起,去汉洲闯一闯,去看看那片全新的世界。

  大朝会结束之后,东进远航的旨意,立刻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了大汉的十三个州部,传到了沿海的各个港口,传到了万里之外的海外郡县。

  整个大汉,再次因为这道旨意,沸腾了起来。

  十七年来,大汉的百姓,早已从海外开拓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去澳洲定居的百姓,每户都分到了上百亩土地,日子过得比在中原富裕十倍;跟着船队出海的商人,一趟远航就能赚几十倍的利润,哪怕是普通的水手、工匠,出海一趟,回来也能攒下足够买田置地的钱粮。如今,陛下又定下了东进汉洲的国策,给出的待遇比之前还要优厚,无数的百姓、水手、工匠、商人,都动了心,纷纷报名,想要跟着船队,去那片全新的汉洲,闯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而胶东郡腄县的造船监,再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

  这一次东进远航,要跨越的太平洋,比前往澳洲的航线,要远上数倍。从胶东出发,到汉洲的西海岸,直线距离就有两万多里,中途只有零星的岛屿可以补给,对海船的坚固程度、续航能力、抗风浪能力,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

  谢万里亲自赶到了腄县,主持新船的设计与建造。这一次,他拿出了全新的船型设计——大福船。

  新的福船,船身长达十二丈,宽三丈五尺,比之前的远航海船,大了整整一倍。船身采用了尖底阔面的设计,吃水深,稳性好,哪怕是遇上数丈高的巨浪,也能平稳航行,不会轻易倾覆。船身内部,足足分出了二十四个独立的水密隔舱,哪怕有三五个隔舱进水,船也不会沉没,抗沉性提升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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