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十五，宫中月例巡查最严，也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那晚子时，你动手。”

　　“你呢？”魏婷问道。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去杀人。”

　　“用赵文手下番子的命，来告诉他，这场游戏，开始了！”

　　魏婷的心脏狠狠一抽。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从绵羊蜕变成了恶狼的少年，喉咙发干，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在说一句狠话，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事实。

　　“你……小心。”最终，她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与疯狂，让魏婷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在龙元的事情上耍花样，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也一同拖入地狱。

　　推开门，魏婷的身影如一缕青烟，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砚重新关上门，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他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脑海中那部《玄铁手》的心法。尽管系统提示过，此功法属于硬气功行列，需稳步精进，切不可贸然求成，但在没有更好选择之前，任何能增加一丝力量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

　　真气如丝，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游走，带来阵阵刺痛。

　　但沈砚恍若未觉，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一种冰冷的杀意之中。

　　老陈死不瞑目的脸，在黑暗中是如此清晰。

　　……

　　接下来的两天，皇宫内里暗流汹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东厂的番子们出动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一双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宫中各个角落里逡巡，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而这一切的源头，沈砚，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露过面。

　　赵文坐在东厂的值房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中满是阴鸷。他派人找遍了所有小太监的住处，都找不到那个叫沈砚的杂碎。

　　他跑了？

　　不，赵文不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能跑到哪里去？他更相信，那小子是像老鼠一样躲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一个杂碎，也敢在本档头面前玩消失？”赵文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沈砚的出现，而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宫中那些有心人的耳边飞速流传——西厂的李档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前朝秘闻，已经查明了神物“龙元”的藏匿之地，就在镇龙殿！并且，他打算在今晚十五月圆之夜，趁着宫中巡防换岗的混乱，抢先夺宝！

　　这个消息，仿佛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龙元？！”

　　当赵文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与李档头素来不和，两人明争暗斗多年。为了压过对方一头，彼此都不知下了多少绊子。现在，李长青竟然想捷足先登，去取那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物？

　　“他敢！”赵文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嫉妒与暴怒的火焰。

　　如果让李长青得到了龙元，那他赵文在东厂、在司礼监，还有何立足之地！

　　“档头，这消息来得蹊生，会不会有诈？”一名心腹番子低声提醒道。

　　“诈？”赵文面目狰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长青那阴险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说不定他早已暗中调查许久！至于沈砚那个小杂碎……哼，跟龙元比起来，他算个什么东西？等我拿到了龙元，再把他挫骨扬灰也不迟！”

　　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赵文双目赤红，嘶吼道：“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好手，今晚子时，给我盯死李长青！他敢去镇龙殿，我们就让他有去无回！龙元，只能是我的！”

　　一场针对沈砚的天罗地网，就这样戏剧性地调转了方向，变成了一场东厂与西厂之间的火并！

　　子时。

　　夜色如墨，唯有圆月高悬，洒下清冷的辉光。

　　正如消息所言，西厂档头李长青果然带着一队精锐，鬼鬼祟祟地朝着皇宫西北角的废弃宫殿群而去——那里，正是传说中镇龙殿的所在方向！

　　“动手！”

　　早已埋伏在此的赵文一声令下，数十名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赵文！你敢！”李长青又惊又怒。

　　“李长青，你想独吞龙元，做梦！”

　　刀光剑影瞬间爆发，喊杀声撕裂了皇宫的宁静。一场精心策划的“内斗”，在沈砚的布局下，轰然上演！

　　而这场大戏的导演，沈砚，此刻却如一道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混乱的警戒线，出现在了乾清宫的殿顶。

　　他身上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冰冷、内敛，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不动则已，一动必将饮血！《梯云纵残篇》在他脚下，已初窥门径，配合着夜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道窈窕的黑影早已在约定的角落等候。

　　是魏婷。

　　“他们打起来了。”沈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听到了。”魏婷的语气也带着一丝震撼，“你真是个疯子，竟然真的敢挑动东西两厂火并。”

　　“走吧。”沈砚不想废话，目光直指那块悬挂于正殿之上，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正大光明”匾额。

　　魏婷点点头，不再多言。她身形一纵，如灵猫般攀上殿宇，在匾额一侧的龙头雕刻上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重达千斤的巨大匾额，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方形洞口。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镇龙殿入口，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前一后，闪身跃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入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漫长石阶。

　　通道内壁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