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来时的沈砚，是一只在阴影中潜行的狸猫，收敛着爪牙。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剑锋上的寒芒，足以冻彻骨髓！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发出沉闷的咆哮。脑海中，系统任务的冰冷字迹与老陈圆睁的双目交替闪现，最终融合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复仇！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住处，沈砚反手关上门，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迅速脱下满是泥污的衣物，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彻底洗去。

　　然而，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洗不掉的。

　　就在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太监服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响。

　　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魏婷约定的暗号。

　　沈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魏婷一身夜行衣，身段窈窕，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当她看清沈砚的脸时，却猛地一怔。

　　眼前的沈砚，明明还是那副清秀的面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以往总是带着温顺和谨慎的眸子，此刻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只一眼，就让魏婷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眼神！

　　“你……”魏婷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进来。”沈砚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侧身让她进屋。

　　魏婷依言而入，沈砚立刻关上了门。

　　“出事了？”魏婷压低声音，她能感觉到，今夜的气氛不对劲。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我需要力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魏婷心中一凛，她从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听出了尸山血海般的仇恨。“赵文动手了？”

　　“老陈死了。”沈砚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赵文的人杀的。”

　　轰！

　　魏婷的脑子也嗡的一声。她虽然与老陈不熟，但也知道那是沈砚在这宫里唯一亲近的人。她瞬间明白了沈砚身上这股惊天杀意的来源！

　　一股寒意从她背后升起。赵文的狠辣，远超她的想象。为了试探，竟能毫不犹豫地对一个无辜的老太监下死手！

　　“节哀……”魏婷的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在这样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需要节哀。”沈砚打断了她，“我需要他死。”

　　魏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浸于情绪的时候。沈砚的变化虽然让她心惊，但也让她看到了机会！一个被仇恨驱动的疯子，远比一个谨小慎微的合作者更有利用价值！

　　“我或许可以帮你。”魏婷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查到了‘龙元’的线索。”

　　沈砚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说。”

　　“我查阅尚宫局的秘藏典籍，找到了一份关于前朝皇室的记载。”魏婷语速极快地说道，“记载中提到，本朝太祖皇帝之所以能横扫天下，除了自身雄才大略，还因为得到了一样神物——龙元！”

　　“龙元是上古神龙陨落后，一身精气所化，藏于皇宫龙脉汇聚之地。得之，可脱胎换骨，功力暴涨，甚至有延年益寿，破境通神之效！”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伐毛洗髓！这龙元的功效，竟与系统任务奖励的一部分如此相似！如果能得到它，自己完成任务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它在哪？”沈砚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镇龙殿！”魏婷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早已被宫中遗忘的地方。而进入镇龙殿的入口，就在乾清宫正殿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之后！”

　　乾清宫！

　　皇帝的寝宫！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那里绝不简单。”魏婷立刻补充道，“古籍上说，镇龙殿内机关重重，更有太祖皇帝当年亲自安排的守护者。这些守护者，可能是退隐的江湖顶尖高手，也可能是宫中最神秘的秘卫。几百年来，不是没人动过心思，但都死在了里面。”

　　沈砚沉默了。

　　他明白，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你的计划是什么？”他抬头看向魏婷。

　　“我们合作。”魏婷眼中闪烁着精光，“赵文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这是我们的机会！你负责把他，以及他手下所有番子的目光都吸引过去，闹得越大越好！而我，利用这段时间，潜入乾清宫，破解机关，取出龙元！”

　　“我凭什么信你？”沈砚冷冷地问。

　　“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魏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赵文不死，我们都得死！而且，我也有我的仇要报！龙元的力量，我需要一部分。事成之后，龙元的力量，你七我三！我只要借用它的力量疗伤报仇，剩下的都归你，助你伐毛洗髓，功力大进！”

　　沈砚看着她，魏婷的眼神坚定而坦诚，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而且，他没有选择。

　　老陈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的计划，所谓的权谋，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力量！

　　“好。”沈砚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

　　在老陈倒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一具被复仇火焰驱动的行尸走肉。任何能让他变强，能让他杀死赵文的方法，他都会去做！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万丈深渊！

　　“赵文不是想看戏吗？”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容让魏婷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就演一出大的给他看。”

　　“我要让整个东厂，都来陪我玩这个游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东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