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前面有东西。”沈砚忽然停下脚步，鼻尖轻轻耸动。

　　空气中，有一股带着腥甜的极淡铁锈味。

　　魏婷眼神一凝，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色圆球，向前一抛。圆球落地，无声无息，却见前方十步外的墙壁上，骤然爆射出上百支细如牛毛的毒针！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麻，毒针深深刺入对面的石壁，针尾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芒，显然淬有剧毒！

　　“好狠的机关。”魏婷心有余悸。若非沈砚提醒，他们贸然闯入，此刻只怕已经成了筛子。

　　沈砚却没看那些毒针，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拐角处的地面。

　　那里，似乎比别处的颜色更深一些。

　　他捡起一块碎石，屈指一弹。

　　石子刚刚飞过那片区域，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变成一片流沙漩涡，瞬间便将那块小小的石子吞噬得无影无踪。

　　魏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流沙陷阱无声无息，范围又大，若是刚才她为了躲避毒针，多踏出一步，此刻被吞噬的就不是石子，而是她自己！

　　“这条路……是给人走的吗？”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后怕。

　　“不是给活人走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给死人铺的。”

　　他没有再多说，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陈腐的气息，还有死亡的味道。

　　他将《玄铁手》那微弱的真气运至双目，眼前的景象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石壁上那些微不可察的缝隙，地面上颜色极细微的差异，都无所遁形。

　　“左三，右五，前七，跳。”沈砚吐字极快，不带丝毫感情。

　　魏婷虽惊疑不定，但此刻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她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地面上连点，身形如穿花蝴蝶，精准地按照沈砚的指示，在看似平坦的地面上，踏出一条诡异的折线。

　　每一步落下，她都能感觉到脚边传来机括绷紧的轻响，或是地面下流沙涌动的触感。这条短短三十丈的路，竟是步步杀机！

　　当她安然落在对岸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沈砚，却比她更加轻松。《梯云纵残篇》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落点与魏婷分毫不差。

　　“你……”魏婷看着他，愈发觉得这个少年深不可测。他所展现出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小太监的范畴。

　　“继续走。”沈砚没有给她探究的机会。

　　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得宽阔，空气中的幽绿光芒也愈发浓郁。

　　忽然，两人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周围的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乾清宫大殿。

　　赵文正坐在龙椅之上，满脸狞笑地看着他们，身边跪满了东厂的番子。

　　“沈砚，你这杂碎，还想夺宝？给咱家死来！”

　　无数番子手持利刃，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幻阵！”魏婷惊呼一声，心神一乱，下意识地便要拔剑抵挡。

　　“蠢货！守住心神！”

　　一声冰冷的喝骂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魏婷头上。

　　她猛地一颤，只见身旁的沈砚双目紧闭，但眉心之间却透着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仿佛一柄无形的刀，要将这虚假的世界彻底斩碎！

　　老陈的死，赵文的脸，在沈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无法撼动他那颗被仇恨与疯狂淬炼过的心。

　　这些虚假的东西，只会让他杀意更盛！

　　“破！”

　　沈砚猛然睁眼，一声低喝。

　　眼前的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他们依然站在那条幽深的通道之中，只是脚下的石板上，多了一些诡异的纹路。

　　魏婷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这幻阵勾动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她差点就陷进去了，而沈砚，竟能凭着一股意念，将其硬生生吼破！

　　这需要何等坚韧甚至扭曲的心志！

　　穿过幻阵，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厅出现在眼前，足有半个广场大小。

　　石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制王座，而在王座之上，赫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全身包裹在漆黑的重甲之中，冰冷、死寂，手中拄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斩马巨剑。最诡异的是，它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竟是一个无头骑士！

　　在沈砚和魏婷踏入石厅的瞬间，“咔嚓”一声，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断绝了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无头骑士动了。

　　它缓缓站起，沉重的盔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没有眼睛，但一股磅礴的、纯粹的杀戮气息，却牢牢锁定了两个闯入者。

　　“是前朝大内第一高手，‘不动明王’陆沉！”魏婷失声惊呼，“传闻他早已死于宫变，尸骨无存，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无头骑士已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冲锋！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整个石厅仿佛都在随之震颤。它手中的斩马巨剑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向着沈砚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快如奔雷！

　　沈砚瞳孔骤缩，体内的葵花真气疯狂运转，《梯云纵残篇》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轰！

　　巨剑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深达半尺的恐怖坑洞，碎石四溅！

　　好霸道的力量！

　　“它被人用秘法炼成了傀儡，只保留了战斗本能！”魏婷急声喊道，“它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别跟它硬拼！”

　　说着，她手腕一抖，数枚黑色的珠子呈品字形射向无头骑士的下盘。

　　“砰砰砰！”

　　珠子炸开，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然而，无头骑士对此恍若未觉，它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锁定了沈砚的气息，巨剑横扫，卷起狂风，将烟雾吹散大半，剑锋直逼沈砚腰腹！

　　快！太快了！

　　沈砚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奋力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