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序章
卡鲁跑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了洛比托港。
那些曾依附他的小势力树倒猢狲散,有的卷着财物逃进了丛林,有的则灰溜溜地来罐头厂认错,只求能留在“磐石”的庇护下讨口饭吃。
赵明没赶他们走,只是让塞缪尔登记造册,按技能分到不同的队伍里——会打铁的去修武器,会种地的去开垦罐头厂后面的荒地,手脚麻利的就跟着哈桑学包扎。
“都是混口饭吃的人,只要肯干活,就有他们一口饭。”赵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曾经的“敌人”笨拙地学用锄头,对身边的阿依莎说。
阿依莎正在给伤员换纱布,闻言抬头笑了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
赵明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刚来时,他眼里只有“敌我”,现在才慢慢明白,洛比托的乱,从来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没个盼头。
这天下午,贫民窟的长老带着几个年轻人,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来见赵明。木板上用红漆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磐石寨”。
“赵先生,我们合计着,以后这洛比托,就叫‘磐石寨’吧。”长老笑得满脸皱纹,“您就当我们的寨主,领着我们好好过日子。”
年轻人纷纷附和,有人还拿出了藏了好久的酒,非要请赵明喝。赵明推辞不过,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竟带出点暖意。
“寨主不敢当。”他放下酒碗,看着众人,“以后没有‘磐石’,也没有寨主,咱们就叫‘洛比托互助会’,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响成一片,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穆萨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他悄悄拉过赵明,塞给他一个布包:“卡鲁那小子虽然跑了,但他爹当年藏了批军火,位置我知道,给你。”
布包里是张地图,用炭笔标着个隐蔽的山洞。赵明心里一动:“您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穆萨哼了一声,“以前没人能镇住场子,说了也是给豺狼送菜。现在不一样了,这军火在你手里,才能护着大家。”
三天后,赵明带着塞缪尔和迪亚洛,按地图找到了山洞。洞口被藤蔓掩盖,撬开巨石,里面果然堆着十几箱军火——有崭新的步枪,还有几门小口径迫击炮。
迪亚洛摸着迫击炮的炮管,眼睛发亮:“赵哥,这下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
塞缪尔也点头:“有这玩意儿,就算卡鲁回来,也让他有来无回!”
赵明却皱起了眉。他让塞缪尔把军火搬回仓库,锁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东西不能动。”他对两人说,“洛比托要的不是武器,是能种出粮食的地,能看病的诊所,能让孩子读书的学堂。”
塞缪尔有点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迪亚洛似懂非懂,却把这话记在了本子上。
没过多久,洛比托真的建起了学堂。阿依莎当老师,教孩子们认字、算数,也教他们辨认草药。赵明把罐头厂改成了粮仓,穆萨负责管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塞缪尔带着人修路,把贫民窟和港口连了起来,马车能直接通到海边。
以前的军阀们,有的成了渔民,每天出海打渔回来,就把最大的鱼送到学堂;有的成了铁匠,打了好多农具分给大家。洛比托港渐渐有了生气,炊烟代替了硝烟,孩子们的笑声盖过了枪声。
这天傍晚,赵明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阿依莎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红薯。
“在想什么?”
“在想卡鲁。”赵明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他会不会回来?”
“回来又怎样?”阿依莎挨着他坐下,“现在的洛比托,不是靠几杆枪就能抢的。你看——”
她指向远处,渔民们正合力把渔网拉上岸,孩子们在沙滩上追着海鸥跑,学堂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到读书声。
“他们就是最好的武器。”阿依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赵明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他想起刚来时,自己满脑子都是“赢”,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赢,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而是让脚下的土地长出花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翻烂了的《孙子兵法》,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或许以后用不上了,但他会一直带着——那是他来洛比托的初心,也是他学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开始。
远处,塞缪尔举着刚打的大鱼,朝他们大喊:“赵哥!阿依莎姐!晚上炖鱼吃!”
迪亚洛跟在后面,抱着个大椰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赵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阿依莎伸出手:“走,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洛比托的风里,终于有了海水的咸,粮食的香,还有……家的味道。
而丛林深处,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身影望着“洛比托互助会”的牌子,眼里闪过一丝悔意。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民心,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