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部落的旷野上,金龙玉塔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塔身的龙纹在日光下泛着金鳞般的光泽,塔檐下悬挂的兽骨风铃被风拂动,发出沉郁的声响。
蛮天星、龙无悔、熊忆成、墨痕、梅忧五人站在塔前的空地上,身后是列队操练的蛮族战士,甲胄碰撞声与呼喝声交织成一片雄浑的乐章。
蛮女身着绣着玄鸟图腾的兽皮长袍,美出远古的异域风情,她目光扫过五人,沉声道:“冰清等人已经提前出发好几日了,算时间,也该差不多到达天冰城。纵横逍遥殿的人素来霸道,我得亲自出马,才能震慑住他们。天星,金龙玉塔就交给你了。”
蛮天星上前一步,他身材已近成年,肩宽背厚,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英气,抱拳朗声道:“放心吧!母亲!我会带领蛮族战士们努力修炼,绝不让您失望。”
蛮女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长袍下摆一扬,身形如鹰隼般拔地而起,转瞬便冲破云层,只留下一道渐远的黑影。
天冰国的疆域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气中,天冰城的城墙由千年寒冰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沈冰清、公玉冰、沈虚怀、公玉知风四人骑着神骏的雪蹄马,一路疾驰至城下。
马蹄踏在冰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可当他们靠近城门时,却发现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竟空无一人。
风卷着雪沫子穿过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泣。
沈冰清勒住缰绳,黛眉微蹙,她身上的月白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为何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个巡逻的卫兵都没有。”
公玉冰一身湖蓝色裙装,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望着紧闭的门窗,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天还没黑,不可能是宵禁……往常这个时辰,市集上该是最热闹的。”
沈虚怀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先进宫殿瞧瞧!国主陛下或许知道缘由。”
公玉知风颔首,他素来沉稳,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凝重:“嗯,速去速回。”
四人弃了马匹,施展轻功向王宫方向掠去。
刚靠近王宫那片巍峨的建筑群,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混杂着冰雪的寒气,刺得人鼻腔生疼。
四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王宫广场的白玉地面已被血染成暗红,无数身着王宫侍卫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睁着圆睁的双眼,有的胸口插着断裂的兵刃,场面惨不忍睹。
沈冰清捂住嘴,强忍着喉间的腥甜;公玉冰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沈虚怀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公玉知风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父王……”公玉冰突然凄厉地大喊一声,她看到了广场中央那具身着龙袍的身影,疯了一般冲过去。
公玉知风也奔了过去,当看清地上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时,他浑身剧烈颤抖,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凌乱地飘散在风中,眼中布满血丝,猛地仰头怒吼:“谁干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将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彻底逼成了暴怒的斗士。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从宫殿门前传来,只见北庭纵横斜倚在朱红的廊柱上,他穿着件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剑,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我正要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我不少功夫。”
公玉知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剜向他:“是你杀了王宫中的人?!”
北庭纵横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帮废物,还轮不到我出手……”
“踏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周响起,北庭纵横的手下从宫殿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手持刀斧,一个个面目狰狞,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血色,瞬间将四人围在中央。
公玉冰死死盯着北庭纵横,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把我父王怎么了?!”
北庭纵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哼!把人拎过来,让公主看个清楚。”
两名手下拖着一名身着黄袍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天冰国主公玉风雪。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身上的龙袍沾满了血污。
“父王!父王!”公玉冰扑过去想抱住他,却被沈冰清死死拦住,任凭她如何呼唤,公玉风雪就是毫无反应。
沈冰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风雪国主……已经没了气息……”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公玉冰和公玉知风心中最后的幻想。
公玉知风周身灵力暴涨,头发根根倒竖:“我杀了你们!”
“杀了他们!”北庭纵横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数十名手下嘶吼着冲向公玉知风,可还没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一股狂暴的气息震飞出去,有的撞在宫殿的廊柱上,口吐鲜血;
有的直接摔出数丈远,生死不知。
来多少,飞多少,场面虽壮观,却更显惨烈。
北庭纵横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不屑,漫不经心地介绍着:“申猴堂主·千机。”
千机堂主,面削肌黄,猴目狭长,枯瘦脊背驮着青铜千机匣,指尖总捻枚铜制机栝,腕力却惊人力道。
千机堂主一步步走向公玉知风,身上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缓缓攀升。
公玉知风此刻已失去理智,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快步冲上前,拳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直逼千机堂主面门。
千机堂主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公玉知风的拳头落空,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冷静了大半,可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千机堂主突然从天而降,一脚精准地踹在公玉知风胸口。
公玉知风如遭重击,猛地倒退数十步,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血翻涌不止。
北庭纵横摇了摇头,“啧啧!连一位堂主都打不过,如何为你们的国主报仇呢?”
视线移过去,北庭纵横身后还站着五人,分别是:午马堂主·奔雷,未羊堂主·青禾,酉鸡堂主·启明,戌狗堂主·敖全,亥猪堂主·福泽。
沈冰清低声对满脸绝望的公玉冰道:“冰儿,不必伤心!我可以用冥河冰莲复活风雪国主。”
公玉冰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抓住沈冰清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期待:“真的吗?冰清姐姐……”
沈冰清点头,双手结印,沉声道:“冥河冰莲,现!”
一朵通体冰蓝、花瓣层层叠叠的莲花凭空出现,散发着幽冷的光晕,缓缓将公玉风雪的身体托了起来。
沈冰清迅速收回冥河冰莲,低声道:“先冲出去再说……”
公玉冰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重新凝聚起坚定的光芒,她握紧腰间的软剑:“嗯!我们一起冲出去!”
千机堂主后背“咔嗒”一声响,那匣子打开,十二柄长剑“嗖”地全飞了出来,围着他打转,跟活的似的。
公玉知风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剑,眉头拧成个疙瘩,一时没了主意。
“别担心,还有我呢!”沈虚怀往前站了半步,左手腾着团火苗,右手结着层薄冰。
公玉知风咬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一起上!”
旁边奔雷堂主搓了搓手,冲北庭纵横那边扬下巴:“要不上去搭把手?”
北庭纵横靠着柱子,慢悠悠道:“你现在过去,千机会很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