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千鹤酒店。”于子晴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打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
“千鹤酒店？”成实眉头一挑，“你怎么住这么贵的地方？”
“组织买单。”于子晴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嘴唇微微抿紧，眼神飘向别处。
“哦——”成实拖长了声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原来这一切都是异人组织的安排。是他们让你来调查我的？”
“是……”于子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那结果呢？”
“结果……”于子晴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仪器，巴掌大小，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结果就是，你的异能数值高达四百以上。”
成实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行无声的判决书。
“其实吧，不是我不想加入异人。”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目光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而是小玲不想。她是茅山弟子，加入异人等于背叛师门。而我加入异人，等于背叛她。”
一提到张小玲，于子晴的脸色下意识地变了——眉梢微微下垂，嘴角的弧度收了几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对“张小玲”这三个字如此反感？她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好姐妹。
“有这么严重吗？”她定了定神，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你是你，她是她，应该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说的也是。”成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其实吧，可能是我自己，并没有一颗非常想要加入异人组织的心。不然就算天底下所有人反对，我也会跟随自己的内心。”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于子晴，“你励志要当警察，所以顺理成章地想要进入异人组织。而我不同，我是一个热爱自由的人。组织的条令，就像是一枚厚重的枷锁，它会阻碍我继续前进。”
“哼——”于子晴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意，“说了半天，还不是因为小玲是你的心仪对象……”
她表面装作不在乎，但心里却酸溜溜的，像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
“哎——别提了。”成实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她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亲口说出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轻轻吹散。
“什么？”于子晴猛地转过头，一脸八卦，“那她喜欢的人是谁？”
“不。”成实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她喜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僵尸，一只已经死掉的僵尸。”
“曹队说过。”于子晴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同情，“僵尸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肉身跟灵魂，而僵尸同样也有肉身跟灵魂。但不同的是，僵尸的肉身与灵魂是融合在一起的。一旦死去，肉身跟灵魂都会消散。所以，你败给了一个永远无法打败的对手。”
“是啊。”成实抬起头，望着天上缓缓飘过的云，“如果小玲永远想着那只僵尸，那我永远，永远都没有机会。就算有，那也是替代品。”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呢？”于子晴歪着头看他，“你们学校喜欢你的女同学，不挺多的吗？”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成实忽然喃喃道。
“奇怪什么？”于子晴一愣。
“一个女人劝一个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分手，那说明这个女人也喜欢这个男人。”成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你该不会，也喜欢我吧？”
“怎么可能？”于子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颊却微微泛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毛头小子？别自恋了！”
“就是。”成实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于子晴撩了撩头发，回眸一笑，百媚生，“难道姐姐不美吗？”
“美，非常美。”成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但你听过一句话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你敢说我老？”于子晴瞪大眼睛，作势要打。
“息怒！息怒！”成实连忙往旁边缩了缩，双手挡在身前，“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武！”
计程车上，两人依旧不老实——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两个不服输、也不想吃亏的人凑在一起，总是会闹个不停。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
——
千鹤酒店，位于澄海市东南角。虽然它不是澄海市最贵的酒店，但却是人流量最繁华的酒店。它独特的经营思路，外加优秀地段，成了年轻人乐于消遣的地方。每周七天，不同主题轮番轰炸，告别了死气沉沉、千篇一律的行业模式。
“欢迎光临——”迎宾小姐躬身前来迎接，声音甜美，笑容恰到好处。
成实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待遇，脚步都有些不太自然。
“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吃个早饭吧。”于子晴走在前面，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一听要在这里吃早饭，成实心头不由一紧，小声嘟囔道：“在这里吃啊？”
“哈哈——别紧张。”于子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我请客。”
“好啊。”成实故意说得很大声，特别注重“之前都是我请你”这几个字，“之前都是我请你，这次难得你请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落座后，一名身材火辣的女服务员手捧菜单走来。那双紧紧包裹住美腿的黑丝，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男人们的目光。就连从未觉得黑丝好看的他，都有些蠢蠢欲动。
菜单一共两份——一份中英文，一份图片。
中英文菜单看得人有些头疼，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点出个什么菜来。什么“哆来咪”、“侏罗纪”、“一槌定音”、“白羊座”、“狮子座”、“施瓦辛格”、“八仙过海”——这些菜名几乎连听都没听过。
“哎——”成实翻了两页，就把菜单合上了，“算了，还是你点吧，我跟你吃一样的……”
“呵呵——”于子晴笑了笑，接过菜单。她第一次见这菜单的时候，表情跟现在的成实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几名服务员轮番上盘——灌汤包、烧卖、奶油蛋糕、早餐咖啡、早餐牛奶。东西很多，但每样的量却少得可怜。
于子晴端起牛奶递到成实面前：“我怕你喝不惯咖啡，所以给你点了牛奶。”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牛奶？”成实接过杯子，有些意外。
“因为，我小时候长身体的时候，也爱喝牛奶。”于子晴托着腮，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弟弟。
“看来你没少喝啊……”成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白若冰同学……”成实目光一凝。
“你认识她吗？”于子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也是我们篮球队的人。”成实压低声音，“假期出来打工，很合理啊。”
“如果是普通女孩，那非常合理。”成实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右边角落，“但你见过一个人出来打工，身旁跟着三个保镖的人吗？”
“保镖？在哪？”于子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右边角落。三个……长得很像的女孩。”
“没错。”成实点了点头，“她们三姐妹是白若冰同学的贴身保镖。我跟她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千金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于子晴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向来观察细微的他，当然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你不会也是千金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吧？”
于子晴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真的被猜中了？
呜呜——呜呜——
酒店外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听起来数量还不少。酒店服务员快步上前，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车上走下一名身高不是很高的青年男子，穿着考究，气度不凡。车门另一侧走下一名长相非常卡哇伊的女生，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女孩走到青年身旁，开口说的是一句日语，声音软糯如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