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还在闪。我靠在墙角，左臂的血顺着绷带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外面安静了，尸群没了，连臭味都淡了。特战队员加固墙的声音也停了，只有焊枪冷却时金属发出的“咔哒”声。

　　红衣站在角落，背对着我，穿一身红裙，一点灰都没沾。她一直没动，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呼吸都没变过。我以为她在恢复，就像我在拼命修补识海一样。

　　我试着用感知去看她，结果头皮突然发麻。

　　她的能量在乱窜，不是正常回流，而是像锅烧开了，黑气从她皮肤下冒出来，一圈圈往外扩散，撞上了安全屋的护盾。

　　嗡……

　　墙轻轻震动，头顶的灯晃了一下，灭了两盏。警报没响，但主控屏边缘亮起一圈暗红光，这是护盾压力大的标志。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精神力快没了，识海像被火烧过，稍微动一下就疼。我还是强行放出一道精神锁链，往她身上缠。

　　锁链接触到她后颈，立刻被弹开。

　　不是她躲，是那股黑气自己冲过来，顺着锁链往回卷。我马上切断连接，但那一瞬间已经感觉到……她的意识不在。空了。只剩本能，而且是杀人的本能。

　　她慢慢转过身。

　　眼睛全红，没有瞳孔，像两团血。头发飘起来，红裙鼓起，像是站在风里。死亡领域展开了，不受控制，从她为中心向四周压过去。

　　我退了一步，后背贴住墙。

　　“红衣！”我喊她。

　　她没反应。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要咬人。

　　护盾震动加快，墙上出现裂缝，从天花板裂到地面，像蜘蛛网。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十分钟。

　　我不能再等。

　　闭上眼，把剩下的精神力收在一起，沉进识海。混沌经自动运转，经脉里还有一点暖流，我把它推到胸口，形成屏障。然后，我关掉对外界的感知，整个人进入精神世界。

　　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红色的雾在流动。我站在这片空里，脚下是碎的镜面，照出很多个我，每一个都很警惕。

　　她来了。

　　不是走来的，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影子。她一拳打来，我偏头躲开，耳朵还是被擦伤，火辣辣地疼。这一击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我抬手挡，两人在空中打了三下，脚下的镜子哗啦碎了一片。她打得狠，招式乱，全是本能，但力气很大。每一击都想把我打散。

　　我不还手，只防守。用混沌经的力量卸掉她的攻击。她太暴躁，硬拼只会更糟。现在只能让她打，等到她松懈。

　　打了很久。

　　拳、掌、肘、膝，甚至抓脸，都试过。我的肩膀被踢中一次，肋下挨了一刀，嘴也破了。她也不好受，左肩裂开一道口子，黑气往外冒。

　　终于，她慢了一下。

　　我抓住机会，不退反进，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她挣扎，力气大得吓人，但我死不放手。

　　“听着，”我看她的眼睛，“你不是丧尸，你是红衣。你记得这个名字。”

　　她喉咙里发出低吼，头猛地撞来，想撞我鼻子。我偏头躲开，手却压得更紧。

　　“你失控是因为能量太多没地方出。我给你一个出口。”我咬牙，“双修，现在就开始。”

　　她顿了一下。

　　我立刻推动混沌经的气，从手掌送进她身体。她身体一僵，像被烫到。这功法本来对丧尸体没用，但她不一样，她是女王，还有神智，能接受。

　　黑气开始顺着经脉走，不再乱冲。她的眼神变了，红色淡了一些。

　　我继续送气，同时说：“你不想杀我，对不对？你只是控制不住。现在，让我帮你控制回来。”

　　她没说话，但挣扎变弱了。

　　我换姿势，一手抱住她腰，一手仍贴她后颈，把她气息拉进我的循环。混沌经像一条河，把她体内乱跑的能量一点点带走，归顺。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现实中的安全屋，护盾震动慢慢平了。墙上的裂缝不再扩大，红光也退了。主控屏的警示缩成一点，最后熄灭。

　　在精神世界里，她的攻击停了。

　　她站在我面前，喘气，眼神清醒了些，但还有挣扎。忽然，她低头咬住我左肩。

　　牙齿穿过皮肉，血流出来。

　　我没躲。

　　血契完成了。这是认主的方式，也是她选择服从的证明。

　　我松手，她踉跄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头低着，长发盖住脸。

　　我睁开眼，回到现实。

　　肩上剧痛，血正往外流。我跪坐在地，喘得厉害，全身都在抖。精神力耗尽，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她。

　　她也跪着，离我五步远，红裙暗了，脸色苍白。一只手按在胸口，像是在感受什么。

　　护盾还亮着，但表面有裂痕，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有焦味，是线路烧过的味道。

　　我动不了，只能靠着墙，一口一口吸气。

　　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我哑着嗓子说：“你回来了。”

　　她没抬头，也没回答。

　　只有血，从我肩上滴下来，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安全屋深处，净水系统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