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铁皮棚发烫，热气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霉味。我背着林婉清走进安全屋时，她已经昏过去了。她右边身子没知觉，只有呼吸还在。小狗跟在我脚边，瘸着腿走，爪子在地上留下淡淡的红印。

　　我把她放在金属担架上，动作很轻。我的左臂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战术裤往下滑，黏在皮肤上，有点痒。我没管这个，先去看墙角的电源箱……三根主线都通着，精神力感应网还能用。这是我昨晚弄的，用的是旧地铁站的电缆，能感觉到五十米内有没有东西靠近。丧尸一来，警报就会响。

　　门开了，一队穿黑作战服的人进来。他们防弹背心上有银灰色的“龙牙”标志。带队的是个女人，比我矮一点，短发，脸上没表情。她肩上有狼头纹身，袖口露出半截战术手套。她是叶蓁。

　　她看了屋子一圈，目光停在我身上。“你是秦不凡？”

　　我点头。

　　“上级命令，这片区域由我们接管。”她说，“你现在的位置是军事管制区。”

　　我没动。“可以接管，但别碰墙上的线。”

　　她皱眉：“为什么？”

　　“那是我装的预警系统。”我指了指头顶的面板，“一旦断了，重新连接要七分钟。这段时间，丧尸会从西隧道冲进来，撞破B3墙。”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种布置？”

　　我没说话。

　　她上前一步，声音低了：“还有，你刚才怎么控制那只狗的？它是丧尸变异体，却听你的话。这不该发生。”

　　我靠着箱子，手按在伤口上，血从指缝流出来。“它现在不咬人就行。”

　　“不代表以后不会。”她语气冷了，“我不接受任何不可控的东西。尤其是用丧尸打丧尸。”

　　门外有脚步声，两个队员抬着箱子进来，开始拆外面的监控。我眼角一跳。

　　“停下。”我说。

　　他们都看过来。

　　“别拆西边的探头。”我撑着箱子站起来，“那里连着震动传感器，你们一拆，警戒范围就缩到二十米。”

　　叶蓁看着我，没下令。

　　我盯着她：“你要接管可以。但现在外面有三百多个低阶丧尸，还有三只带甲的高阶尸埋伏在隧道拐角。你的人硬扛，至少死四成。”

　　她眯眼：“你怎么知道数量？”

　　“系统传回来的数据。”我走到主控台前，按下按钮。屏幕上出现热源图，红点正往西侧围墙移动。“它们已经开始动了。两分钟内破墙。”

　　她看看屏幕，又看我。

　　“我不信你的系统。”她说，“但我信数据。”

　　她转身喊：“一组上高点，二组封B3缺口，狙击手就位！”

　　没人再碰线路。

　　我闭眼，把最后一丝精神力放出去。脑子像被刀割，太阳穴直跳。但够了。我能感觉到地下通道的情况……五只丧尸犬藏在排水层，等我命令。

　　第一声撞击响起，墙皮开始掉。

　　“来了。”我说。

　　叶蓁站在窗边，举起狙击枪，镜片反着光。

　　我抬起手，精神力连上地下网络。

　　“出来。”

　　五道黑影从通风井冲出，扑向丧尸群侧面。那些狗四肢扭曲，牙齿外露，但行动整齐，直接切入尸潮路线。一只扑倒带头的低阶尸，另一只咬住脖子拖开。队伍立刻乱了。

　　“好机会！”她在楼上喊，“二组开火！”

　　子弹落下，打爆几颗脑袋。最致命的是她的枪。

　　砰。

　　一只高阶尸晶核炸开，当场跪下。

　　砰。

　　第二只刚抬头，眉心爆裂，身体后仰。

　　第三只反应快，举起骨甲挡脸。

　　我知道它会这样。

　　“左偏三十度，三点钟方向。”我对通讯器说。

　　她没问，直接调枪。

　　砰。

　　子弹擦过缝隙，击穿晶核。尸体倒地。

　　她低头看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手指顿了一下。

　　她发现了。

　　每次丧尸变方向，我都提前半秒下令。狗群转向、闪避、进攻，全都卡在点上。不是猜的，是我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就像风要往哪吹，我早就知道了。

　　战斗很快结束。低阶尸基本清完，尸体堆在墙外，冒着臭烟。队员开始打扫战场，捡有用的零件和晶核。叶蓁走下来，靴子踩在血里，发出噗嗤声。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手套。

　　“你刚才的指令，”她说，“太准了。准得不像人能做到的。”

　　我靠着箱子，闭着眼。

　　“你能打中看不见的目标，我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动向。”

　　她盯着我。

　　“下次，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见’的。”

　　我没睁眼。

　　她停了几秒，转身走了。

　　快到门口时，她停下：“暂时承认你的指挥资格。”然后伸出手。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伸手握住。

　　三秒。松开。

　　她点头，走上楼。

　　队员开始加固外墙，有人搬钢板焊上破口。紫晶弹壳被一颗颗捡起，放进盒子。没人多问，但做得很认真。

　　我坐在地上，左手压着伤口。血还在流。精神力耗尽，脑袋像被钻过。但安全屋还在，防线没破。

　　小狗爬过来，把头放在我膝盖上。

　　我摸了摸它的耳朵。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稳住了。

　　远处，西隧道深处，还有东西在动。很慢，但没停。

　　我盯着那个方向。

　　一只手打开药瓶，倒在绷带上。

　　冷水泼在脸上。

　　枪管擦干净，重新上弹。

　　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