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臭味。我握紧耳朵里的匕首，脚步没停，但走得更稳了。狗叫声越来越近，不是一只，是一群。声音很凶，地上脚步声很重。

　　我肩膀上的布又湿了，是血。每走一步都疼，像刀在肉里搅。精神力还没恢复，脑子里空的，五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现在不能跑，一跑它们就会追上来。

　　前面三百米是基地东墙，本来应该有红灯亮着，现在黑的。只有东南角塌了一块的地方，有点影子在动……有东西正从那里进去。

　　我拐进加油站废墟，靠着翻倒的油罐蹲下。眼角看到角落有黑影在动。是只丧尸狗，比普通的要大一圈，背弓着，嘴里咬着一块发紫的石头，正在嚼。它的四肢一直在抖，皮下的血管鼓起来，像是要炸开。头顶有一点青色的气流绕着嘴飘。

　　它在变强。

　　那块石头快被吞下去了，喉咙动了一下。突然它抬头，叫了一声。声音不像狗叫，像玻璃被刮。接着它前爪拍地，嘴里喷出三道弯月形的风刃，“嗖”地砍进旁边的水泥柱，留下三道整齐的口子，碎渣飞出来。

　　能放风刃了。

　　我盯着它，手心出汗。这种怪物刚变完的时候，脑子会乱，这时候最容易控制。但现在我没精神力，强行连上去等于玩命。

　　远处传来警报，响了两声就没了。基地断电了。二十多个黑影从东南缺口冲进去，动作一致，不乱跑也不停，直奔生活区。这是三阶丧尸，会爬墙，能合作，普通人遇上一个都活不了。

　　我没时间想了。

　　闭眼，把最后一点精神力压进脑子里，像挤干毛巾。手指按住太阳穴，疼得牙酸。终于，一丝连接甩出去，勾住了那只刚变完的丧尸狗。

　　它猛地转头，绿眼睛盯着我藏的地方。

　　我不动，继续用力。精神连接“啪”地接上，像生锈的齿轮硬卡进去。它身体一僵，喉咙里低吼，四肢绷紧，像是在反抗。但我已经抢先一步，它脑子还乱，没完全清醒。

　　“上墙。”我心里说。

　　它停了两秒，跳起来，踩着倒塌的货架上了屋顶，往下看。那群丧尸已经到了第二道隔离带，离主楼不到一百米。

　　“盯住带头的那个。”

　　它张嘴，喉咙嗡嗡响，三道风刃再次出现，排成扇形。

　　“打。”

　　风刃扫过去，切中丧尸群。第一道砍掉两个脑袋；第二道劈开胸口，露出黑色的心脏；第三道斜着砍，把一只跳起来的丧尸腰斩。十个当场倒下，剩下的被气流掀翻，动不了。

　　我撑着油罐站起来，借着夜色往基地大门跑。路上有几只零散丧尸想拦，都被我用匕首捅穿耳后放倒。三百米，不到两分钟跑完。背上冷汗和血混在一起，衣服贴在身上，凉的。

　　推开侧门，我打开备用电源箱，按下按钮。监控屏幕一个个亮起，画面扫过外面。丧尸基本清完了，只剩几具还在抽。

　　通讯响起，叶蓁的声音：“目标清除完毕，现场有问题。”

　　我喘着气走进指挥室通道：“说。”

　　“所有尸体头上都有洞，位置一样，在脑后偏上。夜视镜发现反光，可能是里面的东西。”

　　我调出瞭望塔的录像，放大带头丧尸的头。果然，一块指甲盖大的金属片嵌在骨头缝里，边缘光滑，不像自然长的。再放大，背面有刻痕……扭曲的骷髅，周围缠着刺，线条深浅一样。

　　是幽冥教的标志。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个符号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一向躲在后面，从来不碰这些低级实验体。这次派丧尸进攻，还统一装芯片，不是试探，是在测试控制系统。

　　叶蓁又说话：“无人机回收了残骸，芯片完整。建议封B2区，防止信号泄露。”

　　“照做。”我说完，转身去电梯。肩膀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胳膊流，滴在地上，一格一格染红。

　　电梯下到B2停下。走廊尽头是实验缓冲区，强化玻璃后面，那只变过的丧尸狗关在铁笼里。它趴着，眼睛绿的，舌头时不时舔嘴角，像还在想刚才杀人时的感觉。

　　我站在外面看它。它感觉到我，猛地抬头，低吼，前爪拍栏杆。铁门震了一下。

　　我没出声，拿出耳钉里的记录仪，把芯片图像传进系统。数据库查不到，没记录。正常，这种东西不会留档案。

　　叶蓁换班后来到控制室，站在我身后不说话。屏幕回放袭击过程，慢放到风刃打出那一帧。她手指轻轻敲桌子，节奏稳，我知道她在想……谁在控制？为什么选今晚？

　　我盯着画面里带头丧尸的后脑，芯片位置太准，像做过手术。这种精度需要专业设备和稳定环境。敌人不仅能造可控丧尸，还能批量操作。

　　灯闪了一下。

　　我抬头看天花板。不是停电，是电流不稳。基地备用电源不该这样。除非……地下有东西在动。

　　我摸了摸耳钉，拿出一支药，扎进左臂。疼轻了点。伤口要处理，但现在不能停。我朝实验区走，脚步很轻。

　　丧尸狗听见声音，站起来，鼻子贴玻璃闻。我停下，隔着三十公分看它的眼睛。它不退，也不扑，喉咙里一直发出低音，像在传什么消息。

　　我忽然觉得不对。

　　它刚才攻击时，听我的命令。可现在，行为变了。不只是野兽反应，更像是……在回应谁。

　　我马上调监控日志。过去十分钟，B2所有传感器都有一次干扰，频率是1.7赫兹……和丧尸狗喉咙震动的频率一样。

　　有人在用同样频率发指令。

　　我立刻按紧急封锁键，隔离区的门落下，同时切断非必要电路。通讯切加密频道：“叶蓁，关主控台外接接口，有人在远程唤醒。”

　　她应一声，画面变成她的视角：手指快速操作面板，红色警告接连跳出。

　　我转身往主楼走，路过一间储物间时，听到里面有轻微刮擦声。像金属划玻璃。

　　我停下，贴墙靠近。门没锁，开一条缝。我用匕首尖轻轻拨开。

　　架子最底层，有个旧观测箱放在角落。玻璃罩里，一只机械蜘蛛的残肢在动，一条腿搭在老信号接收器上，末端闪蓝光。

　　它没坏。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玻璃，蓝光突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