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物资危机
头顶的灯闪得更暗了。我靠在墙边,左肩的血已经干了,但每次呼吸都疼。安全屋主控屏边上的红光灭了,护盾暂时稳住了,可净水系统的灯还是黑的。
脑袋突然一痛,像有针扎进去。眼前冒出几行字,灰灰的,断断续续……
“水源污染……七日内……”
“电力瘫痪……倒计时六日……”
又是天书。它又出现了。
我闭眼,想看清楚点,可脑子像被磨过一样疼。我运气三遍,混沌经在身体里走了一圈,才压住那股胀痛。再睁眼时,那些字还在,重复两次,顺序没变。不是幻觉。这是警告。
七天内一定会发生的事,躲不掉。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不能等了。净水系统停了两个多小时,剩下的水撑不到两天。如果真像天书说的,水源要出问题,那我们连喝的都没有。
我摸腰带上的通讯器,按了两下,灯没亮。信号被干扰了,可能是护盾裂了引起的。我摘下耳钉,一扭,空间打开,拿出一支手电。光照过去,地上还有我和红衣打斗的痕迹,有碎石,有血,还有烧坏的电线。
我不回头。她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没时间管。任务最重要。
通往地下维修通道的铁门卡住了,我用力踹了一脚,才拉开。冷风吹上来,带着一股臭味。我抓着梯子往下爬,每动一步,肩膀就抽一下。
林婉清已经在下面了。
她蹲在管道接口前,戴着防护镜,手里拿着一根细探针,正往裂缝里插。听到声音,她头也没回,只说:“来了?”
“嗯。”
“净水主机没问题,泵也在转,但水送不上去。”她指着面前的粗管,“堵了,里面长了东西。”
我走近,用手电照进去。管壁上缠满了黑色藤蔓,手臂那么粗,表面湿漉漉的,发着油光。一滴黏液掉下来,砸在地上,“嗤”地冒白烟。
“是强酸。”她说,“普通工具一碰就会烂。”
我闭眼,把精神力慢慢放出去。刚恢复一点,只能探二十米,勉强够用。扫过藤蔓,发现它们有微弱的动静,像是活的植物,但节奏很乱,不像自然长出来的。
“左边第三节接缝处有个点。”我说,“那里连得松,可能是弱点。”
她看了我一眼,没问怎么知道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白色粉末,加了两滴液体,搅了几下。药剂变成淡绿色,开始冒泡。
“这药很厉害,三十秒内必须打进然后撤。”她说,“你帮我计时。”
我点头,精神力锁住那个位置。她用注射器装好药,插进接缝,慢慢推。药一碰到藤蔓,就发出“嘶嘶”声,黑藤开始缩,像被烫到。
十秒过去了,没事。
二十秒,藤蔓突然抖起来,表面鼓起几个包。
“不对。”我低声说。
话没说完,一根藤蔓猛地炸开,喷出气体,撞到空气“砰”地烧起来。火光一闪,冲击波把我掀倒,后背撞墙。头顶的水泥梁“咔”一声裂了,灰尘直掉。
我抬头一看,梁要塌了。
躲不开。
我抬手,把剩下的精神力全压出去,在梁落下的瞬间托住它。轰的一声,梁砸在管道上,火星四溅。我死死撑着,额头青筋跳,精神力一点点被抽走。
“别动!”我对林婉清喊,“等它稳!”
她趴在地上,没乱跑,手还抓着通讯器。几秒后,震动停了,梁压在那里不动了,正好卡住出口,把我们关在这个不到四平米的地方。
我换姿势,单膝跪地,一手撑墙,把精神力分成三股,顶住梁的三个点。这样省点力,但撑不了太久。
“能通信号吗?”我问。
她试了几次,摇头:“不行,钢筋挡住了。”
我喘口气,没说话。这里通风口小,灰尘一直飘,空气越来越闷。我听她呼吸变重了,有点乱。
“你还好吗?”我问。
“没事。”她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动作间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她没答,慢慢拉开外层防护服,检查了一下。右边腰部破了个口子,布料翻着,露出皮肤。她弯腰时,我看见她腰侧有个印记……蝴蝶形状,淡红,像胎记。
她发现了,立刻拉下衣服盖住,动作快,脸上不慌,只是抿了下嘴,重新穿上防护服,靠着墙坐下。
我没提,也没多看。
“氧气在下降。”她说,声音平静了些,“检测仪说,再过两小时,就不安全了。”
我点头:“我知道。”
“你能撑住吗?”
“还能撑。”我说,“等梁松一点,我就挪出去,你跟上。”
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时间过去。我改用脉冲方式支撑,撑十秒,松一秒。虽然危险,但能多撑一会儿。灰尘还在掉,但梁没再往下压。
她坐在角落,拆开通讯器外壳,用探针碰了碰电路板。火花一闪,屏幕亮了半秒,又灭了。
“修不好?”我问。
“核心坏了。”她说,“刚才爆炸震的。”
我闭眼,试着往外探,可刚到拐角就没了信号。精神力太弱,撑梁已经到极限了。
“你怕吗?”她忽然问。
我没睁眼:“怕也没用。”
“我不是说这个。”她顿了顿,“我是说,明明知道要出事,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那就做能做的。”我说,“天书说七天,我就当还有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她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头顶“咯”地响了一声。我立刻警觉,精神力集中到连接处……裂缝变大了,水泥在掉。
机会来了。
“准备走。”我说,“我一动,你就往右爬,别回头。”
她点头,双手撑地,膝盖弯着。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精神力压成一股,猛地往上顶。梁晃了一下,偏了半寸。就是现在!
我一把推开她,自己跟着滚向右边。几乎同时,梁轰地砸下,封住原位。
灰尘扬起。
我趴在地上,喘气,精神力空了。但她没事,正扶墙站起来。
“能走吗?”我问。
“能。”
我撑着站起,腿一软,差点跪下。她伸手扶了我一下,很快松开。
“出口在那边。”她指通道另一头,“绕过去应该能上去。”
我点头,往前走。每走一步,肩膀就渗血,滴在地上,连成一条线。
走到尽头,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梁横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明天。”我说,“我们必须查清这些藤蔓是从哪来的。”
她站在我旁边,轻声说:“我陪你。”
我没应,也没拒绝。
灯彻底灭了,只剩远处应急灯的一点亮。我摸了摸耳
钉,确认里面还有药和工具。肩上的伤要处理,但现在不行。
我们顺着斜坡往上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
外面还没亮。风从破口吹进来,有点凉。
我停下,抬头看天花板的裂缝,能看到一点夜空。
七天。
水源污染,电力瘫痪。
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我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