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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中毒而亡的土夫子

天官棋局 沧桑虚渡 3846 2025-12-20 12:17

  在兰州休息了三天,老刀陈洛商量了一下,决定回中京。第四天早上七点,李刚开陈洛的本田雅阁当先开动,马绍开吉普车走第二,黑虎开吉普车作尾车。依次开出兰州街头,向中京方向驶去。老刀和陈洛坐头车,两人聊着天,谈起这次来兰州的收获,聊着聊着,老刀慢慢进入梦乡。

  陈洛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想着勒尔谨墓中的凶险,死亡钟,毒粽子,杀人灯,最后搬山道人的话:天下棋局,谁执黑白,不断在脑海回荡。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两个月前……

  一九八八年的中京,秋。

  天高云淡,却透着一股干冷。铅灰色的天空下,杨树叶子已掉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苍穹,带着几分北地特有的萧瑟。一辆本田雅阁轿车,行驶在FT区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车子穿过南苑乡地界,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片的菜地、低矮的房屋。还有带着着泥土、煤烟和牲畜粪便的气味。这里已是城市的边缘,城乡结合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着时兴的藏蓝色中山装,领口紧扣,眉头微锁,目光沉稳,正是宣武区琉璃厂“承古斋”的老板陈洛。陈洛是四川重庆山村大王庒人,发丘中郎将一脉,精通家传古武八极拳,两年前来BJ定居。此时副驾驶座上,坐着他的妻子孔丽丽,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确良外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略显荒凉的秋景,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哀戚。他们刚去南苑乡乡下给孔丽丽去世两周年的父亲上过坟,烧了些纸钱。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陈洛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住了前方路面!

  突然,大约四五十米开外,公路左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劳动布衣服、身形佝偻的老头,正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迎着车头方向走来!他走得很慢,姿势怪异,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此时路上车辆稀少,但那老头行走的路线正好在行车道上,极其危险!

  陈洛下意识地轻点刹车,同时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准备减速并从右侧避让。然而,就在他的车头距离那老头只有六七米远,已经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和痛苦扭曲的表情时,异变陡生!

  那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向着路面瘫软下去!在倒下的过程中,他的口、鼻、眼角甚至耳朵里,猛地涌出暗红色的浓稠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灰白的胡须和胸前的衣襟!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竟顽强地、颤抖着伸进了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用脏兮兮的灰布紧紧包裹、约莫拳头大小的东西。他似乎想将布包举起,但手臂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布包“啪”地一声掉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包裹的结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而老头本人,则仰面朝天地重重摔倒在地,四肢抽搐,眼看就不行了。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电光石火之间!

  “吱嘎——!”陈洛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本田轿车在距离倒地老头仅三四米的地方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都猛地向前一冲!

  “丽丽!待在车里!锁好车门!”陈洛厉声喝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几乎同时,路边田埂上、以及对面车道恰好经过的几个骑自行车或步行的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围拢过来。有热心肠的见状就要上前搀扶。

  “别动!都别碰他!”陈洛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想要靠近的众人,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异常严厉,“此人七窍流血!不是中了剧毒!就是烈性传染病!”

  围观的四五个人被他一喝,又看清了老头脸上淋漓的鲜血和诡异的死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连连后退,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

  陈洛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保持一定距离仔细观察。老头已经没了声息,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临死前的巨大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暗红色的血还在从他五官缓缓渗出,在灰黄的路面上洇开一小滩,散发出淡淡的、甜腥的铁锈气味,令人作呕。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那散开的灰布包上。当看清那几件滚落出来的小物件时,陈洛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竟然是四件玉器!而且,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物事的来历和用途!

  一件是玉握,一件是玉璧,一件是玉蝉,最后一件是玉佩,

  这四样,分明是墓葬棺椁里的贴身随葬玉器!是刚从土里出来不久的生坑货!

  一个七窍流血暴毙的老头,身上带着一套刚出土的、价值不菲的葬玉……陈洛的心沉了下去,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或疾病!

  就在这时,那原本已经气息全无的老头,喉咙里突然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沾满血沫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声音低得几乎如同耳语:

  “都……死了……都死了……我……我也要死了……承德……黑……黑风口……古……古墓……天官……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诅咒……”

  这几个词,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陈洛耳边炸响!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陈洛浑身剧震,脑海中瞬间翻江倒海!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猛地浮现眼前:那是他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夏天夜晚,在重庆大王庒老家院子里,纳凉的爷爷摇着蒲扇,把他抱在膝头,用粗糙的手指在沙地上划拉,一遍遍教他认八个复杂的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爷爷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能辟邪镇煞。爷爷还说过,那印叫“发丘天官印”,印纽是天官模样,底部就刻着这几个字。后来他长大些,爷爷却再也没提过这印的事,仿佛那只是夏夜的一个梦。久而久之,他也渐渐淡忘了。

  此刻,这禁忌般的八个字,竟从一个暴毙的陌生老头口中吐出,与一套刚出土的葬玉、一个陌生的地名(黑风口)、一项盗墓的勾当联系在一起!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让陈洛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强烈的不安。

  “丽丽!快!打电话报警!快!”陈洛猛地回头,对车里的妻子喊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孔丽丽也被眼前的景象和老头的惨状吓坏了,闻言慌忙点头,拿出大哥大手机,马上报警。

  这时,那五个路人见死了人,又听陈洛说要报警,生怕惹上麻烦,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想溜走。

  “站住!几位同志请留步!”陈洛立刻起身拦住他们,语气缓和但态度坚决,“大家都看见了,这人是自己突然倒地死的,跟我们谁都没关系。但现在是死了人,警察来了需要证人说明情况。你们要是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请各位帮个忙,留下来给公安同志做个见证,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如实说清楚就行!感激不尽!”他说话间,下意识地亮出了些许琉璃厂老板待人接物的气度。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觉得陈洛说得在理,而且看他开着小轿车,衣着体面,不像坏人,便犹豫着停下了脚步,但依然离那尸体远远的。

  约莫过了煎熬的十分钟,一辆车身上印着公安字样的草绿色北京吉普212,拉着刺耳的警笛,从南苑乡方向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现场。车上跳下四名穿着“八三式”橄榄绿警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

  两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疏散和安抚围观群众,另外两名则准备靠近尸体勘查。

  “警察同志!别靠近!”陈洛赶紧上前,指着地上的老头,语气急促地解释,“这人死状诡异,七窍流血,我怀疑可能是中了剧毒或者有烈性传染病!”

  那中年警官闻言,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尸体的惨状,又看了看陈洛,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立刻对下属命令道:“小王,小李,保护现场,所有群众退后!小张,你开车立刻回所里,向分局值班室汇报这里的情况,就说可能涉及非正常死亡,疑似中毒或传染病,请求立刻派法医和防疫站的人支援!要快!”

  “是!”一名年轻警察领命,跳上吉普车,调头疾驰而去。

  剩下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将现场封锁起来。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秋风吹过空旷的公路,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肃杀。陈洛和那几个路人被要求待在稍远处,接受初步询问登记。陈洛只简单说了发现过程和自己猜测的中毒可能,隐去了关于玉器和老头遗言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天官赐福”这几个字,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轻易透露。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先是南苑乡派出所的吉普车返回,紧接着,从市区方向开来三辆警车,其中包括一辆白色的救护车。车上下来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法医和技术人员。他们先是围着尸体拍照,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上救护车。那几件散落的玉器,也被技术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放入证物袋封存。

  随后,五位路人,分别被请上不同的警车,陈洛孔丽丽开车跟在后面,回宣武区公安分局进一步做详细笔录。在分局里,陈洛依旧坚持最初的说法,只强调老头的死状可疑和自己避嫌的举动,对于玉器和那句含糊的遗言,他只说似乎听到老头嘟囔“都死了……我也要死了”,其他一概推说距离远、声音小没听清。做完笔录,按了手印,天色已经擦黑,夫妻二人才被允许离开。

  然而,无论是陈洛还是孔丽丽都尚未意识到,这辆驶向承古斋的车,正载着一枚无意中拾起的、点燃宿命引信的火种,驶向一场等待了他们数十年的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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