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戈尔德鲁夫大声说道，“想象立香所处的环境？这让我们上哪想象去啊？我们又不知道第七根源地有什么！”

　　“努努力嘛。”桑基恩指了指卷轴，“要是胡思乱想，那卷轴就不一定给你们指引到什么地方去了，成功率低得可怜。”

　　“就算你这么说……”

　　“等等所长，”刑部姬举手说，“公主觉得确实能想出来一些。”

　　“怎么说？”

　　“你想，杰瑞提到的六个帮手里，还剩下战舰和猎人没有出现吧？他们肯定在第七根源地。然后蛇影的第二批从者里还剩下九龙、净化者和阿尔泰尔，其中净化者也是战舰。所以公主觉得第七根源地肯定有能让战舰发挥威力的海域，估计是一座岛或者多个岛。”

　　这话说得戈尔德鲁夫眼前一亮。

　　“有道理，说下去。”

　　“再就是考虑到九龙和阿尔泰尔的设定，估计那座岛应该接近于现代吧？”

　　“这又是为什么？”

　　“我懂了。”达·芬奇说，“第五根源地的东方不败和吕布的属性与中国相近，第六根源地的美杜莎和克莱门汀也很有异世界的风格。按这个思路推测，第七根源地确实有可能是现代都市。”

　　“不一定吧？”戈尔德鲁夫说，“比如蛇影先安排了其他两个根源地的从者，剩下的就随便一放，那就和根源地的属性没关系了。”

　　“是有这种可能，凡事没有绝对，总比毫无方向要好不是？”

　　是这个道理，戈尔德鲁夫想想也就同意了。

　　众人决定围绕着“坐落在岛上的现代都市”构筑联想，再用所罗门系统与修玛连接，让刑部姬协助强化这层联想。

　　希望能早点连上根源地。

　　*****

　　两大集团交火后第二天上午，凰的神社内，还是那个房间。她将新的纸人贴在立香的肩膀上，千束和但丁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盯着手机看直播。

　　昨天立香又犯病了，黑光病毒再次活跃，很快夺去了他上半身的知觉。虽然和凰有约定，但丁也只能和千束、莱昂纳多一起把立香送到神社去。

　　凰也没有生气，就是有些担心。

　　“我快要无能为力了。这个邪恶之物叫黑光病毒是吗？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它们已经适应纸人的力量了？”立香问道。

　　“嗯。依我看，上次用的时候它们就开始适应了。现在我的纸人已经没法让它们彻底安静下去。就算你恢复了知觉，身体也会越来越疼。我估计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然后立香就要变成大金刚了吗？”但丁插话道，“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如果能保留意识倒也罢了，就怕到时候一点理智都剩不下。但丁先生会手下留情吗？”

　　“怎么会呢？那个乱撒病毒的家伙我肯定往死里揍他。”

　　说话的工夫，千束手机里传出一片欢呼声。少女冲立香摊着手。

　　“结束啦结束啦。”

　　“怎么样？”

　　“当然是伊芙集团赢咯。46.4%比35.2%，差距超过10%了，第一次啊。”

　　“达尔文呢？”

　　“喏。”

　　千束把手机对着立香。不一会儿，直播画面给到了达尔文。按规定，投票胜利的一方可以向全城发表讲话。

　　达尔文比昨天还要慷慨激昂，痛斥萨奇集团不是人，搞出恶魔在战场上无差别攻击。伊芙集团不会对此坐视不理，一定会斗争到底，号召大家一起努力云云。

　　“这下施莱德的支持率要一落千丈了。”千束说，“伊芙这招太狠了。”

　　是够狠的，立香心想。到对方的地盘搞事，利用无差别攻击掀起混乱，再借助投票胜利的讲话机会单方面输出情绪和观点，根本不给萨奇反驳的机会。

　　那个叫魔法师的怪物肯定是伊芙集团搞出来的，但民众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思去分辨。恐慌和愤怒会促使他们做出情绪化的选择，向伊芙集团靠拢。

　　局势似乎只给立香留下了一条路可走。当他这样想时，神社外面传来了骚乱声。

　　立香带着但丁和千束到院里一看，外面来了好多脚帮的人，带头的正是施莱德和净化者。

　　莱昂纳多拔了刀，狠狠瞪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们。净化者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施莱德面不改色地站着不动。

　　直到立香出现，施莱德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藤丸立香。你还好吗？听说玛丽伤了你。”

　　“你知道还敢来？”莱昂纳多喝道，“你放任部下抓走立香，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出现！”

　　“这事确实是我理亏，我道歉。”

　　“什么？”

　　“我已经和她好好谈过了。你也知道立香，玛丽是个狂热的天主教徒，还是Berserker，不完全听我的，偶尔也有这种失控的事发生。但责任终究在我，所以我向你道歉。希望这不会影响你我的合作。”

　　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叫莱昂纳多的火气一时没了去处。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但理智告诉他即使距离施莱德只有5米远，也不应该砍过去。

　　但丁和千束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亮武器，静静地等待立香的回复。

　　这样僵了一会儿，立香笑了。

　　“对不起啊，莱昂纳多。”

　　泄了气的莱昂纳多也只能放下武器。

　　“没关系，我也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只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施莱德。”

　　“那样也没关系李奥。”但丁也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香的性命，总不能真看着立香变成大金刚吧？”

　　“所以施莱德，”千束问道，“你有办法治好立香吗？”

　　“很遗憾，没有。能祛除黑光病毒的只有伊芙集团，或者说只有达尔文了吧？正好我接下来准备派人到西区采取一些行动，如果成功，应该可以挽回现在的局势。而你们能借这个机会想办法治好立香。怎么样？”

　　“如果是到西区以牙还牙搞大屠杀，那我敬谢不敏。”立香严肃地说。

　　“我不会那么做的，毕竟西区还有许多可以争取的民众。我的目标始终只有伊芙集团，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那我就同意。”

　　“非常好。”

　　施莱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剩下就到基地去谈吧。你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咱们争取明天就出发。”

　　*****

　　从投票胜利开始，西区就是一片歌舞升平，然后是狂欢之夜。大小宴会都搞起来，街上四处是欢闹的人群，满地的垃圾，就跟世界杯似的。

　　拉维的店里倒是还跟平时一样略显冷清，但也就到天黑为止。

　　“呀哈哈哈！”

　　米尔米利带着他的跟班洛蕾塔，还有一大帮人涌进店里，立刻就把店里坐满。众人兴奋地交谈着，而米尔米利的声音还是那么鹤立鸡群。

　　“拉维老弟！叫你的人火力全开，我们今天包圆！”

　　“你们就不能选个更好的地方吃晚餐吗？”拉维一边这么说，一边让后厨加紧出餐。

　　“嗨，这不是专程为你来的嘛，跟你分享一下我们的好心情！”

　　米尔米利走到柜台前，胳膊搭在拉维肩上。

　　“你是不知道，就白天那几个小时，来加入白色守望的人络绎不绝啊！我们那里都已经……嘿，洛蕾塔，你之前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门庭若市，米尔米利先生。”

　　“对，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我签字的手都抖得不行！”

　　“那你还不赶紧去医院治治。”拉维推开米尔米利的胳膊，到柜台后面忙活去了。

　　“我想那不太合适。我们的医院还是腾出来，先给东区那些过来投诚的检查一下身体吧。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他们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投诚？”正在收拾桌子的卡文夏问道，“意思是有教徒跑来了？”

　　“当然啦亲爱的！哈，我早就说过什么宗教信仰都是狗屁，是那群没脑子的人找了个看似好用的东西，就当是自己的脑子了。他们所谓的信仰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米尔米利又开启了演讲模式，冲那些早就无比期待的顾客们兴奋地讲着。

　　“看吧！那个恶魔出现后，他们就束手无策，而他们的神又在哪里呢？哦对了，也许我们应该问问那些已经死了的教徒，因为他们肯定到神那里去了嘛！”

　　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店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卡文夏笑不出来。

　　“可是黑犬部队也死了很多人吧？那恶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是应该先查清这件事吗？”

　　“这没什么可查的吧？”洛蕾塔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东区的错啊。那边闹恶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自以为能收拾得了，”米尔米利握紧拳头，“结果呢？只可怜了我们的战士！但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同样的士兵，同样是人，在你眼里差别真不小。”拉维说。

　　米尔米利听了只是一笑。

　　“拉维，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有熟悉的人。我们对待这些人的态度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会更亲近吗？如果一个陌生人打了我，我会和他讲理。如果是我熟悉的人打了我，我要跟他讲情面，这才是人。”

　　“这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双方都是受害者，也没必要对他们那边的死者太刻薄。”

　　“刻薄？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既然他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就必须承担代价。当然，只要他们愿意过来，我自然也愿意正常对待他们。否则他们就只能是敌人，是该死的人！”

　　拉维不再说什么。店里的人都在响应米尔米利和洛蕾塔的话，一个劲地声讨着东区，就像那边的人根本不是人，全都死了西区会更好一样。

　　他忙了一会儿，从后门出去扔垃圾，然后直接上了他的车，去了距离市区中心较远的一处居民区。

　　在居民区外某条胡同里，他见到了千束。

　　“呀呼，你那边怎么样？”

　　“伊芙的支持者们开心坏了，特别是白色守望。今天有不少教徒倒戈过来。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次投票，萨奇的支持率就会被压到最低。”

　　“意思是只剩下信仰最坚定的教徒？那就要出事了吧？”

　　“肯定的。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屈服，伊芙也就没必要再争取什么。到那时，整个东区全是敌人。他们要做的就是再找一次借口，直接将对方彻底消灭。你那边怎么样？不是说立香和萨奇合作了吗？”

　　“嗯，明天他们有个行动，让我先跟你通个气。”

　　千束把施莱德的安排和拉维说了一番。拉维靠着墙，低头思考着。

　　“听着有些不靠谱啊。”

　　“但也没别的办法啦。既能平衡局势，又能治好立香，只能这么做了。”

　　“难点在于怎么跟达尔文接触，还得开出让他满意的价码。你们有想法吗？”

　　“说实话还没有太好的想法。但是时间不等人，明天必须行动，慢慢想吧。”

　　“既然没有，那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和达尔文交涉，成功率应该挺高。”

　　“真的？”

　　拉维便跟千束说了他的安排。两人聊了一阵，很快把细节都敲定好。

　　“就到这里吧。”拉维说，“该撤了。”

　　“等一下。”千束说，“方便捎我一下吗？我想去特蕾莎阿姨家一趟，她有点事找我帮忙。”

　　拉维皱起眉头。

　　“你没忘了黑犬部队还在找你吧？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心？”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嘛。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那个特蕾莎是洛蕾塔的祖母，跟洛蕾塔一样是狂热的伊芙集团支持者。”

　　“我知道哦，她老是在喷天主教会。”

　　望着千束那不知是天真还是故作镇定的眼神，拉维叹了口气。有些话他以前一直想说。

　　“千束，你真的觉得这群不明真相又不愿意了解真相，只会跟风无脑喊着别人给他们口号的人值得这样帮助吗？”

　　千束认真地点头。

　　“对我来说，有人需要我，那我就帮。”

　　“如果是敌人呢？”

　　“一样，先打伤他们再包扎，又不是没这么干过，嘿嘿。”

　　“真有你的。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能避开所有来自正面的威胁，所以才更要小心别被人从背后打黑枪。”

　　“知道啦。所以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被黑犬打黑枪。”

　　拉维哼了一声，摸出车钥匙。

　　“走吧，车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