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石磨豆浆
小镇上的人议论纷纷,知晓《风味探索》杂志的人纷纷称赞。
而不知道的人们,则露出一份看戏的劲头,倒要看看这沈家父子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母亲李秀兰也掩藏不住的骄傲,逮住沈泽一个劲的夸。
父亲沈建国一改冷漠,适当的给了些笑脸,但不知是因为沈泽的菜得到肯定满意,还是因为儿子愿意接手小厨而舒心。
沈泽没有沉浸在被认可的喜悦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才是个开始。
机遇的背后,是更大的责任和挑战。
晚市在忙碌中落下帷幕。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沈泽帮着打扫卫生,擦拭桌椅,清洗灶台。
他改变的过于迅速,让父母都有些不适应。
“小泽,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李秀兰看着儿子额角渗出的汗珠,心疼地说道。
“不累,妈。”沈泽抬头笑了笑,“以前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以后这些活儿,我多分担点。”
正在角落默默清算今日账目的沈建国,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是鼻子里发出“嗯”声。
收拾停当,锁好店门。
回家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气氛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闷,李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客人们的夸赞,尤其是对那盘醋溜土豆丝。
沈泽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沈建国走在最前面,一声未吭。
回到家中洗完澡,沈泽没有立刻休息。
他意识沉入【厨艺空间】。
今晚,他决定练一下父亲做的那些招牌菜——红烧肉、麻婆豆腐、青椒肉丝。
在空间内,沈泽一遍遍模拟父亲的操作流程,同时结合“洞察之眼”的理论优化,尝试找出既能保留“家的味道”精髓,又能提升口感和层次的平衡点。
他发现,父亲的火候掌控其实极为老道,但在香料运用的细微比例和某些食材的预处理上,确实有提升空间。
练习了不知多久,直到精神传来疲惫,沈泽才退出空间。
夜已深,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五味杂陈,他甚至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转念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究其原因,还是那一巴掌带来的系统外挂。
往往人的改变就是在一瞬间。
只是他的改变略微有些过于奇妙。
第二天凌晨,沈泽准时起床。
当他来到客厅时,发现父亲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浓茶冒着袅袅热气。
“爸。”沈泽打了声招呼。
沈建国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默契出门直奔菜市场。
这一次,沈建国的话更少了,更多的是让沈泽自己挑选、判断,只在关键时刻提点一两句。
采购完毕回到店里,李秀兰已经泡好了一盆颗粒饱满的黄豆。
“小泽,豆子妈都泡好了,你看……”李秀兰指着角落那台许久未用的石磨,有些担心儿子只是一时兴起。
“交给我吧,妈。”沈泽挽起袖子。
他先是仔细清洗了石磨,然后凭着感觉将水和黄豆进行比例调和,开始研磨。
石磨转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对耐心和技巧的考验。
推磨的速度、添豆加水的时机,都影响着最终豆浆的细腻度和出浆率。
沈泽尽量让自己平稳,呼吸保持匀速,手臂稳定地发力,眼睛紧盯着磨缝中缓缓流出的乳白色浆液。
【洞察之眼】实时反馈着浆液的细腻程度,让他能随时调整。
沈建国原本在整理食材,听到石磨声,不由得停下手,远远地看着儿子。
那专注的神情,那沉稳的动作,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毛毛躁躁少年的影子?
李秀兰想上前帮忙,被沈泽微笑着拒绝了。
他额头上渗出汗水,手臂也开始发酸,但眼睛里却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颗豆子磨完,看着桶里散发着浓郁豆香的生豆浆,成就感油然而生。
过滤、煮浆……每一步,沈泽都按照流程操作。
当一大锅热气腾腾,豆香四溢的豆浆煮好时,整个沈家小厨都飘着股醇厚的香气。
“这……这豆浆闻着可真香!”李秀兰忍不住赞叹。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沈建国,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目光
落在那一锅色泽乳白,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豆皮的豆浆上。
很快,早市的客人陆续上门。
陈伯和赵叔照例先进门坐下。
“嚯!老沈,秀兰,今天这豆浆味道不对啊?太香了!”陈伯刚进门就闻到了香气。
李秀兰笑着端上两碗豆浆:“陈伯,赵叔,尝尝,这是小泽一大早用石磨磨的。”
两人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入口丝滑,豆香浓郁至极,没有丝毫豆腥味和渣滓感,只有甘甜与醇厚。
“好!真好!”陈伯一拍桌子,满脸惊喜。
“这豆浆,比我年轻时在乡下喝的土法豆浆还香!小泽,可真有你的!”
赵叔也连连点头:“是啊,这味道,绝了!老沈,你们家小泽真是开了窍了!”
其他几个熟客也点了豆浆,品尝后无不交口称赞。
原本只是作为配套的豆浆,今天竟然成了主角。
甚至有人专门为了这碗豆浆,多点了一根油条或一个包子。
沈泽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
他做的,不过是将记忆中母亲李秀兰老早前,还手动磨豆浆时候的做法,他加以改良。
把纯粹的味道呈现出来。
这种通过劳动和技艺获得的认可,比任何虚名都更让人满足。
沈建国也盛了一碗三两口就给喝掉,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去后厨准备午市食材时,又看看了一眼儿子。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她悄悄对沈泽说:“你爸刚才偷偷盛了第二碗呢,我看见了!”
沈泽也笑了。
上午处理好食材后,沈泽继续在厨艺空间苦练,并将练习重心放在了父亲拿手的红烧肉上。
他尝试着先模仿父亲的做法,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并未有更好的突破。
但从中沈泽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感悟。
午市时,沈泽依旧负责部分素菜和重复点单的菜品。
他的操作越发熟练,对火候和调味的掌控也愈发精准。
出自他手的菜肴,稳定地保持着高水准。
沈泽发现只要从他手中出一份菜品,面板都会跳动一下,增加他的厨艺经验。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沈泽明显能感觉到自身对各个菜品掌控的愈发熟练。
而沈建国,在炒制招牌红烧肉时,破天荒地,在放入香料后,停顿了那么一秒。
想起了儿子昨晚关于“香料层次感”的只言片语,然后调整了其中一味香料的用量。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偷偷关注着父亲的沈泽发现。
父亲的沉默与倔强之下,是对技艺和沈家小厨传承的尊重。
他的改变,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源于对“更好”的追求。
这,或许就是传承最美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