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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漠奇袭

  第二天天没亮,王逸霆就把帐篷踹了。他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将官服,站在队伍前喊:“都醒醒!今天要进大漠,走慢的跟不上,就留在戈壁喂狼!”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惊飞了旁边土坯房顶上的麻雀。

  士兵们揉着眼睛爬起来,有的连绑腿都没系好,就跟着他往大漠里扎。萧靖远派来的副师长老陈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十九岁的小子,当师长还当上瘾了,也不怕风沙把骨头吹散架。”可王逸霆听得见,也不回头,只把腰杆挺得更直——他现在是“王师长”了,得有师长的样子。

  大漠的风跟疯狗似的,卷着沙砾往人脖子里钻。走了没十里地,就有士兵开始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王逸霆从怀里摸出个水壶,晃了晃,里头就剩个底儿。他想起三天前在司令部领的那四个肉包子,早消化得连渣都不剩了。

  “师长,歇口气吧?”小战士凑过来,嘴唇干得裂开血口子。

  王逸霆摇摇头,从背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萧靖远给的,上面用红铅笔标着马连芳的据点位置。“看见没?”他用树枝指着图上一个小圆圈,“这儿叫‘鬼门关’,是马连芳的粮草中转站。拿下它,够咱们吃半个月。”

  老陈在后面搭腔:“鬼门关?这名儿听着就邪乎。三面环沙,只有一条路能进去,跟个口袋似的。”

  “那就把口袋扎紧。”王逸霆把地图塞进怀里,“传令下去,每人带足三天干粮,水壶装满沙子——沙子能过滤水,比空壶强。”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沙子过滤的水又苦又涩,可看着王逸霆干裂的嘴唇,没人敢抱怨。这小子才十九岁,却比他们这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油条还能扛。

  走到晌午,日头毒得像烙铁。队伍里有人中暑晕倒,王逸霆让人把最后半壶水喂给他,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往前走。老陈实在看不下去,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两口,别死在前头,我回去没法跟大帅交代。”

  王逸霆接过水壶,只抿了一小口,又把壶塞回老陈手里:“你比我大十岁,该你喝。”

  老陈愣了愣,突然笑了:“行,算你小子有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沙沙”的响声。王逸霆猛地蹲下,抓起望远镜一看——好家伙,漫天黄沙里,影影绰绰全是马连芳的骑兵!少说也有上千人,正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敌袭!”他吼了一嗓子,拔出腰间的手枪,“二营断后!其他人跟我撤!”

  士兵们顿时乱了套。有人往沙丘后面躲,有人端起枪就打,子弹“嗖嗖”擦着头皮飞过。王逸霆看见一个骑兵举着马刀朝小战士砍去,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噗嗤!”马刀刺进肩膀,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反手抓住骑兵的胳膊,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骑兵惨叫着摔下马,王逸霆拔出刀,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血喷了他一脸。

  “师长!”老陈冲过来,要给他包扎。

  “别管我!”王逸霆推开他,指着远处,“你看!”

  只见那群骑兵追了一段,突然勒住马缰,调头就跑。老陈眯起眼睛:“奇怪,他们咋不追了?”

  王逸霆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他们是诱饵!马连芳肯定在前面设了埋伏!”

  果不其然,往前走了二里地,就看见前面有个峡谷,两边是高高的沙崖,中间一条窄道,跟老陈说的“鬼门关”一模一样。峡谷入口处,插着面青天军的旗子,旗子下面站着几个哨兵。

  “果然在这儿。”王逸霆把地图摊开,跟实景一对,“老陈,你带一营从左边沙崖爬上去,二营跟我走右边,三营正面佯攻。记住,别恋战,拿下粮仓就撤!”

  老陈点点头,带着一营消失在沙丘后面。王逸霆带着二营猫着腰往右崖爬,沙砾硌得手掌生疼,好几次差点滑下去。爬到一半,他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有个士兵踩塌了沙土,暴露了目标。

  “谁?!”哨兵的吼声在峡谷里回荡。

  王逸霆心一横,举枪“砰”地一枪,哨兵应声倒地。他趁机往上爬,刚翻上崖顶,就看见下面峡谷里,马连芳的士兵正从帐篷里往外跑,有的抱着粮食,有的牵着马。

  “打!”他端起机枪,对着下面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士兵们跟着他往下冲,喊杀声震得沙崖直颤。

  马连芳的士兵哪见过这阵势?有的扔下粮食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王逸霆冲进最大的帐篷,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往公文包里塞文件。

  “马连芳的参谋长?”他举枪对准男人的脑袋。

  男人抬起头,脸色苍白:“你……你是萧靖远派来的?”

  “算你识相。”王逸霆扣动扳机,“去阎王爷那儿报到吧!”

  打扫战场时,小战士突然喊:“师长!这儿有个地窖!”

  王逸霆走过去,掀开地窖盖子,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他拿手电筒一照,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浑身是伤,军装上满是血污。

  “信哥?!”他失声叫了出来。

  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沙土,唯独那双眼睛,还跟以前一样亮。是张信!他左边的胳膊缠着绷带,血把绷带都浸透了,右边的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逸霆……”张信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就知道……你会来……”

  王逸霆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信哥!你怎么在这儿?那天火车遇袭,不是说你……”

  “我被困在车厢底下了。”张信咳了两声,血沫子溅在王逸霆手上,“马连芳的骑兵把我们包围了,我带着几个弟兄突围,没跑掉……”他指了指地窖深处,“这儿有吃的,你们拿去……”

  王逸霆这才发现,地窖里堆着成袋的炒面、腊肉,还有几桶清水。他鼻子一酸,想起三天前在戈壁滩上啃干馍的日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信哥,你撑住。”他脱下军官服,盖在张信身上,“我带你去找军医!”

  “别……”张信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伤得太重……别浪费药品……你把弟兄们带好……别让干娘失望……”

  王逸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想起离家时,张信拍着胸脯说“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想起母亲信里说“信儿是个好孩子”,想起小妹王小雨画的歪歪扭扭的将军图……

  “信哥,你不会有事的。”他哽咽着说,“等打完仗,咱俩就回家,盖大房子……”

  张信笑了,笑容跟以前一样憨厚:“好……我等着……”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萧靖远听说他们拿下了鬼门关,还找到了张信,连夜骑马赶过来。他看见躺在担架上的张信,眉头皱成了疙瘩:“伤得这么重?”

  “参谋长说,是马连芳的亲卫队干的。”老陈递上一把带血的马刀,“刀上有青天军的标记。”

  萧靖远接过马刀,指腹摩挲着刀刃上的缺口:“马连芳这是狗急跳墙了。”他转头看向王逸霆,目光复杂,“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王逸霆挠挠头:“大帅,这都是弟兄们拼出来的。”

  萧靖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递给王逸霆:“这是蒋总给的马连芳黑料,你拿着。下次打仗,知道该怎么用了吧?”

  王逸霆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照片——马连芳和他弟弟马连鸿在赌场里豪赌的照片,还有他们私吞军饷的账本复印件。他眼睛一亮:“大帅,这能当证据吗?”

  “当然能。”萧靖远冷笑,“等打下朔冈行省,就拿这些照片给马连芳的部下看。他们要是识相,就投降;要是不识相……”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深夜的帐篷里,王逸霆坐在油灯下,给母亲写信。信里写他当师长了,写他打了胜仗,写他找到了张信,写他一定会回家盖大房子。写到“娘,我想你了”时,笔尖顿了顿,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把“想”字晕开了。

  “师长,”小战士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周司令让给您送的,说是补身子。”

  王逸霆接过汤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想起三天前在戈壁滩上,张信给他塞的那个肉包子,想起老陈递过来的水壶,想起士兵们在他身后喊“师长加油”……

  “弟兄们呢?”他问。

  “都在外面守着,说怕马连芳再来偷袭。”小战士说。

  王逸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抹了把脸,在信的末尾加上一行字:“娘,弟妹们,等我回家。”

  帐篷外,风沙还在呼啸,可王逸霆的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场仗还很长,马连芳有十八万大军,李江在北方虎视眈眈,通讯断了联系不上家里……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萧靖远的支持,有老陈的配合,有弟兄们的信任,还有张信的那句话——“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他握紧拳头,把信装进信封,交给小战士:“明天一早,送到邮局去。”

  “是!”小战士敬了个礼,跑出去了。

  王逸霆望着帐篷外的星空,想起离家时母亲说的话:“当兵别怕苦,苦尽甘来。”

  是啊,苦尽甘来。等打完仗,他就回家,给娘盖大房子,给弟妹们买新衣裳,给张信说个媒……

  风沙吞没了他的誓言,却吞不掉他眼里的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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