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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女散花般的劝降书

  王逸霆把最后一张传单塞进飞机舱门时,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西北的秋风跟刀子一样,刮得人脸上生疼。他望着停机坪上那架老旧的运输机——机翼上漆皮剥落,活像只秃了毛的老鹰——心里直打鼓。

  “师长,真要这么干?”老陈裹着羊皮袄凑过来,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凝成霜,“林帅派来的飞行员说,这飞机飞不高,容易被马连芳的高射炮打下来。”

  王逸霆把怀里的传单捆紧了些,纸页摩擦发出“哗啦”声:“不打下来怎么撒传单?总不能让我扛着梯子爬城墙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风沙吹得发黄的牙,“再说了,马连芳要是连张破纸都怕,还算什么‘青天军’?”

  老陈摇摇头,没再多说。他知道王逸霆这小子主意正,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三天前,这小子从萧靖远那儿拿到蒋弈枢给的黑料——马连芳在赌场豪赌的照片、私吞军饷的账本复印件——就整天琢磨着怎么用这些东西。

  “传单印了多少?”老陈问。

  “五万张!”王逸霆拍了拍飞机翅膀,“够马连芳的部队一人看一遍了!”

  机舱里,林逐空派来的飞行员小张正调试仪表盘。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戴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跟王逸霆这糙汉子形成鲜明对比。

  “王师长,”小张推了推眼镜,“我只能飞到三千米高度,再高发动机就熄火了。而且……这飞机没装投弹装置,传单得靠咱们手动往下扔。”

  “没事!”王逸霆抓起一沓传单,“我坐副驾驶,你专心开飞机。到了地方,我往下扔,你负责别让飞机掉下来就行!”

  小张苦笑:“王师长,您这胆子也太大了。马连芳的防空火力可不弱,上次我们航空大队的飞行员去李江的地盘侦察,被打下来一架,飞行员连尸体都没找全。”

  “怕啥?”王逸霆把传单塞进飞行服的内兜,“咱这是去劝降,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马连芳要是真敢打我,我就把他那些黑料印成大字报,贴到云京大街上去!”

  小张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检查飞机的引擎。他知道王逸霆说的是实话——这五万张传单,确实是联邦最后的希望。

  飞机起飞时,王逸霆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片模糊的黄沙。

  “王师长,准备好!”小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还有十分钟到达目标区域!”

  王逸霆深吸一口气,从内兜里掏出传单。纸张在气流中哗哗作响,他数了数,一共五百张一捆,总共十捆。他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冷风“呼”地灌进来,差点把他掀翻。

  “别慌!”小张喊道,“我尽量飞稳点!”

  飞机开始下降,地面的景物逐渐清晰。王逸霆看见远处有个小镇,房屋低矮破旧,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着青天军制服的士兵在巡逻。

  “就是那儿!”王逸霆指着小镇中心的一座大院,“马连芳的老巢!”

  他抽出一捆传单,用力往下扔。纸张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洒落,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落在屋顶上,还有的直接飘进院子里。

  “继续!”小张喊道。

  王逸霆又扔出一捆。这次,他看见一个青天军士兵抬头望天,伸手接住一张传单,好奇地展开阅读。

  “有效!”王逸霆兴奋地喊,“继续扔!”

  就这样,飞机在小镇上空盘旋了三圈,五万张传单如天女散花般洒落。王逸霆扔完最后一捆,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师长,咱们得赶紧撤!”小张喊道,“马连芳的防空炮开始瞄准了!”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王逸霆透过舷窗望去,只见小镇边缘的一栋房子被炮弹击中,火光冲天。

  “快走!”小张猛拉操纵杆,飞机急速爬升。

  王逸霆回头望了眼小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传单就像一颗颗种子,会在马连芳的部队里生根发芽。

  传单的效果比王逸霆想象的还要好。

  当天傍晚,萧靖远就收到了前线侦察兵的报告:“马连芳的部队出现骚乱!很多士兵偷偷把传单藏起来,有的还聚在一起讨论!”

  “讨论什么?”萧靖远放下望远镜,急切地问。

  “说……说马司令以前给他们分过田地,还说过要‘还政于民’……”侦察兵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人说,看到几个团长把传单烧了,但底下士兵偷偷捡起来看……”

  萧靖远长出一口气。他知道,王逸霆这步棋走对了。马连芳虽然野心勃勃,但终究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他的部队大多是农民子弟,对“青天军”的宣传口号还是有几分认同的。

  “传令下去,”萧靖远对副官说,“让各师加强宣传,就说马连芳的黑料是真的,但他不是坏人,只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只要他肯投降,既往不咎!”

  王逸霆是在三天后收到马连芳回信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帐篷里研究地图,小战士兴冲冲地跑进来:“师长!马连芳派人送信来了!”

  王逸霆接过信,信封是用粗糙的黄纸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王逸霆师长亲启”。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粗糙的信纸,字迹潦草,还有几处涂改的痕迹。

  “王师长:

  你的传单我看了。赌场照片是真的,军饷账本也是真的。我马连芳不是什么圣人,贪过钱,赌过博,也杀过人。但我没忘本——我给西北的老百姓分过田地,修过水渠,让他们吃饱了肚子。

  你说我是‘青天军’,可我算什么青天?我只是个想保住自己地盘的军阀。李江在北方闹独立,秦昌群在云京搞夺权,我夹在中间,不反也得反。

  你问我降不降?我告诉你,我马连芳不是孬种,不会轻易认输。但我也知道,再打下去,吃亏的是老百姓。这样吧,你派个代表来谈谈,地点你定。

  马连芳

  即日”

  王逸霆读完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马连芳这是在试探他。但这封信也证明了一点——马连芳不是铁板一块,他的部队里,还有很多人念着他的好。

  “师长,”老陈凑过来,“这信咋回?”

  王逸霆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回信说,我接受谈判。地点就定在‘鬼门关’——那里是我们第一次交手的地方,也算有纪念意义。”

  老陈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谈判那天,王逸霆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他站在“鬼门关”的峡谷入口,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马连芳部队——为首的正是马连芳本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青天军统帅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马司令,别来无恙啊?”王逸霆迎上去,伸出手。

  马连芳翻身下马,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很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

  “王师长,久仰大名。”马连芳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带兵打仗。”

  “马司令过奖了。”王逸霆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联邦不是铁板一块,秦昌群在云京搞夺权,李江在北方闹独立,咱们没必要互相残杀。”

  马连芳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马家三代镇守西北,我不能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谁让你拱手让人了?”王逸霆从怀里掏出那份劝降书,“我是来劝你投降的,但不是向联邦投降,而是向‘老百姓’投降。你看这传单——”

  他指着传单上的内容:

  “马司令,咱们都是庄稼人出身,知道种地的苦。你给老百姓分过田地,修过水渠,这是好事。可你后来贪钱、赌博、杀无辜的人,这就不对了。

  联邦不是好东西,秦昌群更不是东西。但老百姓是无辜的。你带着十八万大军,占着三个行省,可你问问自己,你给老百姓带来了什么?是安稳日子,还是战乱和饥荒?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地盘。但现在,李江在北方闹独立,秦昌群在云京搞夺权,咱们没必要跟着他们一起完蛋。

  这样吧,你带着你的人马投降,我保你继续镇守西北。老百姓还是那些老百姓,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只是少了很多打仗的麻烦。

  王逸霆

  即日”

  马连芳看完劝降书,沉默了很久。峡谷里的风呼呼作响,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眼。

  “王师长,”他终于开口,“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知道,马家三代镇守西北,我不能当叛徒。”

  “谁说你是叛徒了?”王逸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英雄!你保护了西北的老百姓!但现在,英雄也需要变通。秦昌群不是好东西,你跟着他们混,早晚得完蛋。”

  马连芳苦笑:“你说的都对。但我马连芳不是孬种,不会轻易认输。”

  “谁让你认输了?”王逸霆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联邦政府的特赦令——只要你肯投降,既往不咎,还让你当西北的卫戍司令。这是蒋总亲笔签的字,假不了。”

  马连芳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章和签名,脸色缓和了许多。

  “王师长,”他叹了口气,“你赢了。但我有个条件——投降可以,但我的部队不能解散。我要带着他们,继续镇守西北。”

  王逸霆笑了:“这个条件,我答应你。联邦需要你这样的将领,老百姓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谈判结束后,马连芳带着部队撤出了“鬼门关”。王逸霆站在峡谷入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李江在北方虎视眈眈,秦昌群在云京搞政变,联邦的局势依然动荡不安。但他相信,只要还有像马连芳这样念着老百姓的将领,还有像他这样愿意为老百姓拼命的军人,东洲联邦就不会灭亡。

  “师长,”老陈走过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王逸霆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是马连芳的部队消失的方向:“下一步?下一步咱们回司令部,向大帅复命。然后……然后咱们继续打仗,直到把所有的叛军都消灭干净!”

  老陈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王逸霆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怀里的劝降书和特赦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仗很难打,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萧靖远的支持,有老陈的配合,有弟兄们的信任,还有马连芳的那句话——“我马连芳不是孬种,不会轻易认输”。

  他握紧拳头,大步走向帐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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