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88章 发现疑点

  翌日清晨,赵杞换上一身素服,准备前往陵寝进行今日的晨省。

  跨出院门,两名兵士正斜坐在门边呼呼大睡,手中的长矛随意散落在一边,顺着墙角望去,边上还倒着一坛酒。

  显然,这两名军士昨夜喝得不少。

  赵杞无奈一笑,从他昨日进入巩县后,就发现一个现象,上至陵邑官吏,下至陵户军士,作风都异常散漫懈怠。

  与《宋会要》上记载一致。

  就拿拜祭先帝陵寝一事来说,众人抵达永裕陵时,发现大殿门无法打开,最后查找原因,竟是钥匙拿错了。

  诸如此类乌龙还有许多,本来半个时辰就可以走完的流程,硬生生拖到了两个时辰。

  “咳咳!!”

  赵杞干咳两声,试图唤醒正在打呼噜的两名兵士,然而,两人纹丝不动。

  晨省有时间规定,眼看太阳即将东升,他略一寻思,对二人喊道:

  “发月钱喽!”

  话音未落,两名兵士倏然睁开眼睛,左右不停张望,“哪里发月钱?发几月的?”

  “咳咳!!”

  赵杞再次咳嗽了两声,二人这才清醒过来。

  意识到被戏弄,二人脸色略微不悦,当即对视一眼,也不作声,只是慢悠悠拾起长矛,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子。

  “两位老哥,晨省的时辰快到了。”

  那瘦高兵士闻言,望了眼天边,下颌微微一点。

  “走吧,殿下!”

  赵杞居住的院子与先帝陵寝地约莫四里,走路需一刻钟左右。

  行至一处岔路,周围的山势地脉起伏有余,隐隐能听见溪水的流淌声。

  向左行四里,便是陵户的耕作区,向右行一里,便会抵达陵园的第一道门阙——陵垣。

  陵垣,即陵园围墙。由护陵军严密守卫,包围着整个陵园,以夯土筑成,最外围种有大片的松柏林地,相当于皇城的“御花园”。

  再往里走,抵达了第二道门阙——神墙。

  神墙结构也是夯土筑成,但与陵园围墙不同的是,神墙内外两侧和顶部包砌有砖块,异常精美。

  神墙内分散着各个陵宫大殿,祭祀一般在大殿内,赵杞今日晨省之地,便是东南角宋太祖所在陵寝——永昌陵。

  两名兵士将他送至陵垣门阙处,便去陵邑换岗轮值了。

  一名身着粗布素衣的老守陵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赵杞身影,他向前躬身一揖:

  “老朽张五,见过祀奉使!”

  “不必客气。”赵杞颔首,含笑道,“劳烦老丈引路!”

  “祀奉使随我来。”

  言罢,张五对着守卫礼貌一笑,旋即佝偻着身子,缓慢朝门阙内走去。

  昨日仓促,赵杞只顾着应付那套繁冗的流程,对四周环境并未多加留意。

  此刻闲下心来,他左右扫射后才发现,这陵垣围墙多有裂痕,几处墙角的夯土更是坍塌成了土堆。

  他心中疑惑,快步走至张五跟前,轻声问道:“老丈,你在此守陵多少年了?”

  张五闻声,身形微微一顿,他抬头望向赵杞,声音满是沙哑:

  “回祀奉使的话,老朽在此守陵三十年了。”

  “三十年...”赵杞目光微滞,感叹道,“人生大半都付与这松柏残阳了,不容易啊。”

  他略作沉吟,温言道:“三十年寒暑不易,你护陵有功,辛苦了。”

  “嗬嗬嗬...”张五摆手轻笑,“早已习惯喽!”

  “老丈,”赵杞话锋一转,疑惑道,“我见这陵垣坍塌了好几处,为何却无人修缮?”

  “祀奉使初到皇陵,或许对此地的情况不太了解。”

  张五停下脚步,眼里透着无奈,“不止陵垣,神墙角阙年久失修,几处石刻也风化得严重。”

  “除此之外,”他稍微凑近些,声音压的极低:“陵木盗伐与汉白玉盗采...更是屡禁不止啊。”

  赵杞微微一怔,“陈令难道坐视不管吗?”

  “如何管?”张五闻言,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处,“朝廷已有三月未发月钱,陈令即使有心,也无力啊。”

  赵杞闻言,微微皱起了眉,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它能给你跑吗?

  目光扫过残破的陵垣,赵杞眸光一闪。此事恐不止表面那么简单,能从禁区将石材安全运送出去,若无内应,很难成事。

  想到此处,他心底轻轻一叹。

  如今国库都紧张得连皇陵日常开销都拿不出了,宋徽宗却仍在倾天之下之财,到处搜罗花石纲,于皇城中堆砌那中看不中用的艮岳,着实令人心寒。

  张五继续引着赵杞前行,不消片刻,二人便抵达永昌陵大殿。张五这时移至偏殿,端来香烛、纸钱、果品与布帛。

  赵杞先是进行了三跪九叩,进而点燃香烛,然而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他刚将贡烛点燃,俯身欲焚纸钱时,那烛火却“噗”地一颤,无声无息地灭了。

  一连点了几次,皆是如此,烛芯明明燃着,火苗却总在下一刻忽然熄灭。

  “老丈,”赵杞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张五,满脸疑惑,“这贡烛...此前可有点不燃的先例?”

  “点不燃?”张五缓缓走至跟前,仔细观察着烛芯,喃喃低语,“不应该如此啊。”

  “怎么了?”

  “祀奉使,这贡烛与之前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真正的陵寝贡烛,应是川中白蜡,掺以蜂蜡,质地密实,遇风不熄。”

  张五摩挲着下巴,目光灼灼,“而眼下这批,蜡体粗松,颜色暗沉,有以...以...”

  言到此处,张五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有些不自然。

  赵杞眼睛微眯,“有以次充好的嫌疑?”

  犹豫片刻,张五郑重点头,“是!”

  赵杞神色平静,心中却是骇然,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更换陵寝的贡烛,这胆子着实不小。

  陵区内,有权利接触到贡烛的,只有陵台令陈文弼与县丞沈惟清。

  赵杞眼眸微烁,陵区的木材与石材被盗,莫非...

  他略作沉吟,拍了拍张五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老丈,今日之事,将它烂在肚中,切不可与外人提起。”

  “是,祀奉使。”

  张五应声,又重新前往偏殿,挑选了几只上等品质贡烛过来。

  与方才点不燃的情况相反,这几只贡烛一点就着,且火光充实有力。

  待一切物品就绪,赵杞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始今日的晨省。

  过程无非是诵读祭文,焚香奠酒,随后进行行礼与默哀等等。

  这一流程做完,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赵杞前往偏殿,筛查了一遍祭祀的日常物品。

  他发现,库中贡烛并非全都为次品,好坏掺杂其中,很难分辨。若张五不在身侧,仅凭他一人,断难分出。

  临走时,赵杞将一支次品贡烛藏在袖中,偷偷带出了皇陵。

  晨省礼毕,距黄昏的夕奠尚有整整一日。

  这期间,除却军事禁区与岗哨不能前往,陵区之内,他可自行走动。

  再次回到那条岔路口,赵杞略作犹豫,便朝左边的道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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