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罗成轰进墙洞的瞬间,所有新生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罗老师……输了?”
“史浩是怪物吗?”
“如果我失控的话,也是这样吗?”
大多能力者新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他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伊克之子啊。”非能力者的艾莉不禁感慨道,换来了安璃的怒瞪。观测室空气瞬间凝结,其他能力者学生对艾莉投以复杂的眼光。一位文静的能力者女生,默默低下了头;而她身旁的男生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对不对起,我失言了!”艾莉连忙道歉。而回复她的并非温柔的哈梅尔,而是睿智的洛克:“没事的艾莉,你之后在伊尔汗的历史课上便会学到「伊克之子」原本便是个中性的词汇,只是世人赋予贬义。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为何不赋予它正面意义呢?继续观察吧。”洛克那如喙的嘴掩盖了他的笑意。“还没完呢。”
安璃心头一凛,继续她的观测工作。她从小与能力者一同长大,也从父亲那里听闻过许多为国捐躯的伟大先驱,因此她对能力者的歧视绝不能容忍。但见到史浩的模样,她开始明白了普通人的恐惧,以及他父亲近十年的疲惫。
“洛克老师说的没错,我们静观其变吧。”哈梅尔补充道,便不再说话。琴屏着呼吸,专注地看着练武场的方向。就在罗成撞进墙洞的那一刻,哈梅尔便透过意识广播告诉让所有教职员和琴一切都在掌控中,切勿急躁。但那么久了,罗成尚未出来,史浩也成了双眼猩红,任由本能驱动的猛兽,琴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她长年跟在哈梅尔身边,罗成就像半个父亲一般。史浩虽然与他认识不久,但他的成长琴可是看在眼里。若非哈梅尔的嘱咐,她早已下场干预了。“除了相信他们,我也还有我能做的事。”琴闭上眼,将所有的担忧与希望凝聚成一缕最纯粹的意念。她的意念体冲入那一片猩红的意念之海。她企图在那片狂暴的意识深渊中,呼唤那一丝熟悉的、属于史浩自我的回响。
感应到琴采取行动的哈梅尔欣慰地笑了笑。“这才是少年心性……不过另一外过度热血上头的大叔,却该劝一劝。”她的眼瞳泛出金光,意识再度回到控制室。
李宏在控制室内则是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早就按下键,冲上前去用他的「言出法随」的能力控制史浩。“宏,没事的。”哈梅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院长,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不正是守卫学校的时候吗?让我去……”李宏在识海中尚未说完,哈梅尔便打断了他:“我是担心你不假,但请也多信任你的同伴。你的能力副作用有多大你心里没数吗?”李宏无言。“我们都有需要牺牲、奉献的时刻。Not today(不是今天),宏。以身为刃,也要等到恶龙来时。”哈梅尔轻轻一笑。“更何况,一切有我,你有何惧?”
李宏无奈地笑了笑。他的意识体也和史浩测验时一样拱手作揖:“谨遵教诲。”
医务室内,哈山和孟容醒来的时候,正好在充满裂痕的荧幕上见证那猩红光炮。与罗成对战过的他们清楚罗成的厉害。罗成被激光炮击中陷入墙内的那一刻,哈山和孟容只有无尽的崇拜。“这是我哥!要找他签名先透过我!”不同于哈山与孟容的亢奋,卡维塔则是满脸愁容。“乌玛老师,要出动了吗?”卡维塔是位立志要当医生的孩子。见到眼前的情况便想自告奋勇上前营救。
“卡维塔,你知道作为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乌玛这句话刻意没用淡米尔说。
“助人的心……”
乌玛嗤笑一声:“天真!是冷血!”——看着卡维塔瞬间煞白的小脸,她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好吧,是钢铁的意志和绝对的冷静。纯好心会让你死得比病人还快!在院长发话前,全都给我闭嘴看着。”乌玛的眼神望向那破碎的荧幕。“战斗仍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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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上,失去战斗目标的史浩陷入了癫狂。他环顾四周,寻找最近的猎物。他的目光就这样锁定在了控制室的李宏和维恩。
“啊啊啊啊啊!”史浩如猛兽的呼啸,他举起拳头发出了征召令,被染红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手上,成为了新的拳甲。他魅影般地瞬移到阻隔控制室的透明墙前,挥出重拳企图将一切障碍粉碎。
非能力者的维恩惊恐地瘫了下来。明明通往医务室的门口就在附近,但他却无力逃脱。李宏二话不说站在维恩的前方。经过和哈梅尔的精神通讯,他已经清楚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了。“维恩,去医务室找乌玛老师。这里有我。”李宏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恐惧。
“老师……你不一起走吗?”维恩的腿还在发抖,但看着李宏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感冲散了部分恐惧。
“这是我的岗位啊,再说如果史浩突破这里,总要有殿后的吧。”李宏微笑着说。他的眼神一直在留意前方墙面快速出现的裂痕和凹洞。“快走吧。”
维恩陷入了挣扎的心情。他看向不远的逃生门,又看着眼前李宏。他衬衫早已因冷汗而浸湿,但他仍坚定不移地站了出来守在他的前面。一股因羞愧而燃起的热血涌上心头,助他控制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身体。维恩喘着大气,对着李宏说“老师不走,我也不走。反正我抖成这样,感觉也跑不了多远。”
“好孩子,待在我身后,听我指示。”李宏欣慰地说。见证这样的成长,便是他成为老师的初衷。虽然哈梅尔说没到时候,但守护这些幼苗不也是他的责任吗?他将手放在紧急按钮上。若史浩成功突破,那就只能冒着危险强行控制史浩了。“到时院长应该不会怪我了吧。”李宏狡黠地说道。
史浩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墙上留下大小不的凹洞,整个地下楼层也为之晃动。史浩怒吼一声,将能量全部聚集在右手上。就在史浩的能量炮即将喷发的刹那,那面嵌着罗成的墙体猛然炸裂!不是爆炸,而是仿佛被从内部一股巨力震碎。罗成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随手拈起一块飞溅的碎石,屈指一弹——一块小石子羞辱性地击中他的太阳穴。“Missed me?(想念我吗?)”
罗成的上衣破烂,露出了他体态甚佳,充斥着肌肉感,没有丝毫赘肉古铜色上半身肌肤。他将手上的另一个石子弹向史浩。这一次,石子精准地丢向史浩的面门。
“啊啊啊啊啊”,发出怒吼的史浩再次射向罗成。罗成这次没有硬扛。他快速向左侧方向移动。史浩尝试调整光炮的方向,但罗成的速度更胜一筹,以迂回的方式直奔史浩而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史浩将能量汇聚眼中一道激光炮从眼睛里射出。罗成向左侧的墙上一跳,一个借力反弹便是一记「膝撞」,撞向因为发射光炮而没有看清罗成动作的史浩。
「噗呲」双双倒地的罗成和史浩快速站起,展开了第二次近身肉搏。由于史浩本能地使用的双眼比起身体的其他部分为光炮的载体聚集能量比较快速,其副作用也较大。因为视线不佳,史浩的动作也迟缓许多。虽有他每一招都是泰山压卵之势,但罗成动如脱兔的身法反倒有几分古武的气派。史浩见罗成来回闪躲,便将能量集中在右手上。只他右手的红影不断扩大,仿佛宛若巨兽的大手。随他横扫千军般的一挥,企图抓起罗成。不想罗成后发先至,一记肘底捶直击史浩的腹部。史浩在连退几步之余,聚集的力量一散,他因能量的反噬吐了口鲜血。
“来来来,同学们上课时间到。打起精神来。”在罗成轻跳了几下放松自己的肌肉之余,也没忘给学生上课。其他学员则是看傻了眼。“这种时候还要上课?”
“战斗的要义,无外乎心、体、技这三个字。”罗成一边说,一边闪过史浩的攻击。“只有心,那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说着,他不忘看向角头镜头破碎的记录仪。乌玛看了罗成的嚣张样,立刻拿起了遥控想关了电视。但犹豫了一阵,只是调低声量。
“只有技,你只是一个不知为何而战的战斗机器。”罗成再一次防守反击,将来势汹汹的史浩逼退。史浩的动作虽然迟缓了一些,但破坏力仍在。他以庞大的力量举起了结实的碎墙,如链球一般投出。虽然力大速度快,罗成却没躲,任那碎墙划过他的身边,撞到墙上。
“只有体,就像现在一样,像一个不知如何运用力量的猛兽!”罗成释出了威压,刺痛了史浩的神经。史浩双手合拢,快速集合能量并射出一道力量稍微弱化光球。
罗成见况,浅浅地笑了笑。他不再躲避,举起右手一声“Come to me(来我这)。”原先飘落四处,尚有动能的纳米集合在罗成的右手上。残留的纳米连罗成的手都无法覆盖,但足以形成一个半指作战手套。在罗成以右手挡住光球之际,罗成忍着肉撕的之痛轻轻将手一侧,光球便偏移了方向,飞向后方的观测台。在一声尖叫中,观测台晃了一晃,浓雾一散,恢复如初。“就说了这里绝对安全。安璃、艾莉,别愣着,继续记录。”
回到练武场上,罗成快速冲刺,一记飞踢,踢向史浩下颌。史浩一个踉跄,半跪在地。“贝家克也教过我几招,所以就由我这个半个大师兄,来教教你如何做人吧?”罗成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依旧保持警戒的状态。也就在这一刻,琴的呼唤也终于得到了回响。一个熟悉的意念在满是猩红的恶意中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老师……这场不算……我不是我”。身上的猩红气息退回自己左手疤痕的史浩艰难地说道。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