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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巧周旋稳握定价权,诚合作喜获新订单

  第二天,天蒙蒙亮。

  楚听风和周建军抬着沉重的木箱,踏着晨露,走向长途汽车站。

  箱子很沉。

  里面是四十个精心打造的首饰盒。

  更是工艺美术社全体、乃至楚听风个人前程的希望。

  两人换着手,走到镇上的长途汽车站时,额角都已见汗。

  长途巴士轰鸣着,车顶捆着鸡鸭笼子和麻袋。

  木箱太占地方,免不了被售票员和挤车的乘客抱怨了几句。

  楚听风赔着笑,递上一根“大前门”,又补了一张行李票,才勉强将箱子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底下。

  “这罪受的……”

  周建军瘫坐在座位上,抹了把汗,“风哥,等咱赚了钱,说啥也得找个更方便的运输路子。”

  楚听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后退,嗯了一声。

  他的心思已经飞向了前方。

  ……

  车子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市里。

  两人又费尽周折,将木箱弄到火车站。

  相比汽车站,火车站更加拥挤。

  排队买到两张去羊城的硬座票,已是晌午。

  “下午的车,得晚上才能到。”周建军看着车票上的时间,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

  两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个面摊,草草吃了碗阳春面。

  楚听风特意多要了两个茶叶蛋,塞给周建军一个。

  “路上还得靠力气,多吃点。”

  蹲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守着木箱等车,周建军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风哥,你说那港商,会不会压价?万一他觉得不好……”

  “东西好不好,我们心里有数。”

  楚听风目光扫过广场上形形色色的人群。

  “他要是不识货,那是他的损失。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识货。”

  他的话给了周建军定心丸。

  下午,挤上绿皮火车,情况比长途巴士更甚。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空气浑浊。

  木箱只能放在座位底下。

  楚听风坚持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一只脚轻轻搭在箱子上,确保它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着,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

  周建军年轻,熬不住,没多久就靠着车窗打起了瞌睡。

  楚听风却没什么睡意。

  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偶尔闭目养神,耳朵也支棱着。

  夜里,火车在一个大站停靠,涌上来更多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站在他们旁边,孩子哭闹不止。

  楚听风默默起身,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

  周建军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想说什么,被楚听风用眼神制止了。

  他就这么在拥挤嘈杂的车厢里站了近两个小时,直到旁边有人下车,才得以坐下。

  “风哥,你太谨慎了。”周建军小声说。

  “小心驶得万年船。”楚听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箱子里不仅是货,更是所有人的心血和信任,不容有失。

  第二天临近中午,火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驶入羊城站。

  踏上月台,一股与内地城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流更加匆忙,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人随处可见。

  “我的妈呀,这就是羊城?”

  周建军眼睛不够用了,看着车站外的高楼,满脸惊奇。

  楚听风心中也有些震撼,但面上不露声色。

  “先办正事。找地方安顿,然后联系你表哥说的那个联系人。”

  按照周建军表哥信里提供的地址。

  两人抬着箱子,挤上公共汽车。

  又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条热闹的骑楼街后面,找到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便宜的招待所。

  介绍信、登记、交钱……

  办好入住,把沉重的木箱搬进狭小的房间,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

  “你守着箱子,我去楼下服务台打个电话。”楚听风对周建军嘱咐道。

  根据表哥提供的号码,他拨通了一个单位的电话。

  辗转几次,终于联系上了那位名叫“强哥”的联系人。

  强哥在电话里很热情,约他们下午就在招待所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回到房间,楚听风把情况跟周建军说了。

  “见了面,看我眼色,少说话,多听。”

  下午三点,茶馆里。

  强哥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穿着夹克,说话带着明显的广普口音,眼神活络。

  “楚同志,周同志,一路辛苦啦!”

  强哥笑着递过烟,“阿军表哥都跟我讲啦,你们的东西,港城那位陈先生很中意的啦!”

  楚听风接过烟,道了谢,不卑不亢地说:

  “麻烦强哥引路了。样品我们带来了,不知道陈先生什么时候方便看看货?”

  “不急不急。”

  强哥摆摆手,“陈先生生意忙,明天上午,白云宾馆,我带你们过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我得先跟你们透个底。”

  楚听风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强哥请讲。”

  “陈先生呢,是大老板,但也精明得很。”

  强哥弹了弹烟灰,“他看了照片是满意,但实物到底怎样,还要过他的眼。”

  “价格嘛,他肯定会压的。另外,这外汇结算,现在管得严,私人不太好拿的哦。”

  楚听风静静听着,不动声色。

  “强哥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

  强哥笑了笑,“都是朋友帮忙。我的意思是,价格上,你们心里要有个底线,别被唬住了。”

  “外汇的事,如果陈先生真看上了,我或许可以帮忙想想办法,就是……需要打点一下。”

  楚听风明白了,这是要中介费,或者想从汇兑中捞点好处。

  这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操作。

  “多谢强哥提醒。”

  “价格,我们东西好,心里有杆秤。”

  “至于结算方式,只要合法合规,能保证我们的利益,都可以谈。”

  “具体等明天见了陈先生,看货论价吧。”

  他没有明确拒绝强哥的“好意”,也没把话说死,留下了回旋余地。

  强哥看了看楚听风,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像内地来的那么好糊弄,便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那就明天上午九点,招待所门口等?”

  “好,一言为定。”

  送走强哥,回到房间,周建军急忙问:“风哥,这人靠谱吗?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滑头?”

  “地头蛇,都这样。”

  楚听风并不意外。

  “他求财,我们求顺利交易,只要大方向一致,就能合作。”

  “关键,还得看咱们的东西,能不能过陈先生那一关。”

  第二天上午,楚听风和周建军仔细检查了带来的首饰盒,确保一路颠簸没有损坏。

  然后用软布重新擦拭干净,小心装箱。

  八点五十,两人抬着箱子来到招待所门口。

  强哥准时出现,还叫了一辆“的士”。

  这在80年代中期可是稀罕物,周建军坐进去时都有些拘谨。

  车子开到白云宾馆,气派的旋转门和光洁的地面让周建军更是屏住了呼吸。

  楚听风虽也初次经历,但尽力保持着镇定。

  在客房外面报了名号,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开门将他们引了进去。

  套房客厅里,一位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正是港商陈先生。

  他气场沉稳,目光锐利。

  “陈生,这二位就是从江浙来的楚先生、周先生,东西带来啦。”

  强哥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地介绍。

  楚听风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陈先生,您好。这是我们按您要求赶制的样品,请您过目。”

  他和周建军将木箱放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打开,取出里面用软布包裹的首饰盒,一件件轻轻摆放在茶几上。

  刹那间,梅兰竹菊,四十个精美绝伦的首饰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酸枝木温润的色泽、细腻的木纹,竹编的精巧纹理。

  以及那层匀净透亮、光泽内敛的漆面,立刻抓住了陈先生的目光。

  他脸上的淡漠消失了,站起身,走近前来。

  他先是远远地看整体气韵,

  然后拿起一件“梅”纹的,凑近了仔细端详雕刻的刀工和纹样细节。

  手指轻轻抚摸过漆面,感受那份顺滑。

  又拿起一件竹编的,对着光看编织的密实度和均匀度。

  强哥在一旁说着夸赞的话,陈先生却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一件接一件。

  楚听风和周建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周建军,手心里全是汗。

  良久,陈先生放下最后一件“菊”纹盒子,缓缓坐回沙发,目光落在楚听风脸上,首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楚先生,是吧?”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港味,“后生可畏。这批货,手工不错,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好。”

  楚听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谦逊道:“陈先生过奖,是老师傅们的手艺好。”

  “嗯。”陈先生点点头,“我做事喜欢爽快。这批货,我要了。价格,就按我之前传真里提的,再加一成。”

  这出乎意料的加价,让强哥都愣了一下。

  周建军更是喜形于色。

  但楚听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下,诚恳地说:

  “感谢陈先生的认可。不过,我们初次合作,按原价就好。只希望以后能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喜欢有实力却不贪心的合作伙伴。

  “好!年轻人,有前途。”陈先生笑道,“那就按原价。不过,我有个新想法。”

  他身体前倾,看着楚听风:“除了这批盒子,我想再加定一批。”

  “样式要变一变,尺寸也要更大些,做收纳箱或者首饰匣。”

  “工期可以放宽到两个月。价钱,好商量。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兴趣接?”

  楚听风心念电转。

  这不仅是肯定,更是更大的机遇。

  但他没有冲动,冷静地问:“不知道陈先生对新产品,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具体要求,我的助理会给你详细的图样和尺寸。”

  陈先生说着,对旁边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

  “怎么样,楚先生,敢不敢再接再厉?”

  楚听风看了一眼旁边激动得快要按捺不住的周建军,然后迎向陈先生的目光,点了点头。

  “承蒙陈先生看得起。这个单子,我们工艺美术社,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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