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降横财,不敢接
“确定吗?”李承鄞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锁安敬思,“河西马场?马驿?离此仅五十里?”
“千真万确,主公!我已经派人去看了,那确实有一个小驿站,所建不过两厢,确实能听到不少战马嘶鸣。”
安敬思重重点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但又强行按捺住,“那两个力卒是突厥降卒,被去年春耕时,被隋将打草谷掳来做苦力的,在河洮郡鹰扬府做了两年苦力,隋将觉得他们来鹰扬府时间已经够长,心气被磨的差不多了,才把他们调到马驿,负责看管押送草原捕获的战马。”
“没想到这些突厥人依旧不服王化,仍旧心向蛮夷,找了个机会便趁夜溜出了马驿想逃回草原,被我们的游哨撞个正着。分开审了,口供一致。马驿规模不小,昨天刚有一批战马运来,还有从其他小驿送来的战马,有七百多匹,明天就要送走,再加上本来就有的役马,至少有九百多,如果能把整个马驿拿下,半驮甲半人骑,足够我们使用了。”
刚被人打成残废,极度渴望加强机动能力,就发现了马驿,还刚好有一批战马送达。
要不是连自己都是才刚刚知道是身处大隋境内,都还以为是哪个鬼谋,在给自己设局呢!
现在的李承鄞再也不敢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了。
哪家的天命之子会被天灾灭族?
哪家的天命之子开了挂还需要逃命的?
还能在开挂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差点攮死?
看了眼已经刷新的人气值,李承鄞先给自己买了一把神臂弩,弩矢还是单独购买的专破武者真气的弩箭给自己添加了安全感。
“马驿有多少兵马守卫。”
“外围巡逻的有四队人,明暗哨都是双岗,结合从舌头嘴里敲出来的情报,驿站之内战兵不过百余,还有四百余负责运送照管战马的突厥降卒,如果真的打起来,这些突厥降卒肯定趁机生乱,驻扎的隋兵又是要镇压暴乱,又是要照管马匹,还要抵御我们,根本就造不成威胁,反倒是那些突厥降卒……”
“他们会趁机夺取马匹逃离,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李承鄞接过安敬思的话往下说,心底熄了用强弩压制的想法。
安敬思没有再说话,将时间交给李承鄞。
“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晨辉之前突袭马驿。”
不管是不是陷阱,缺乏机动的他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安化王失败之前,人气值会持续走高刷新,可之后必然有一段时间会失去人气值来源,自然能省则省。
再说,现在他有将近二十万人气值保底,就算是陷阱,那也只能算是一张带血的大饼,怎么也得吃下去。
两个半个时辰后,一支沉默得可怕的队伍在星光下悄然出发。
新补充的五百黑剑丛云都士卒,甲胄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黑光,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阴兵。
原有的残兵则显得更加疲惫,但眼神却同样凶狠,紧紧握着手中黑槊。
五十里路在急行军下并不算远。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队伍的前方斥候无声地返回,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所谓的马驿就是个躲在矮坡后的土围子,营寨简易,就跟临时搭建的差不多。
李承鄞不由看了安敬思一眼,这像是有几百匹马的样子?别是白高兴一场。
还在奇怪之前碰上的岗哨跟巡逻队怎么不见了的安敬思注意到李承鄞的目光,尴尬得不行,不停搓抹着腰甲:“天太黑,又不敢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不过确实有马,战马嘶鸣起伏连忙,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都没有停下……”
“既然有马,不论是多是少,总归是我们赚到了,总之一匹马也不能给我放跑了。”
李承鄞挥手打断了他,一路过来,从斥候上报没有遇上前半夜的巡逻卫队的消息,结合驿站建设来看。
这个马驿,就是个临时停靠站,里面的战马已经被牵引,进入下一个站点。
前半夜还在,现在却没了,显然刚走不远,要不要追,去哪追,就得看攻站驿站之后撬出来的情报决定了。
驿站内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哨楼上似乎只有一两个打着哈欠的身影,巡逻……几乎没有。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黑剑丛云都的士兵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迅速而精准地展开队形。
安敬思一人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队重甲步兵,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扑向马驿那看起来就跟放大的篱笆一样的大门。
沉重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驿站哨楼上那个昏昏欲睡的驿卒被惊动,刚揉着眼睛探头想喝问是谁,瞳孔瞬间因恐惧而放大——一支快如闪电的黑槊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敌……!”他的惊呼声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尸体就被黑槊携带的巨力,推飞出哨楼,重重的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投掷出黑槊的安敬思已经冲到了大门前,侧着身,如同一头蛮牛狠狠撞在大门上。
轰隆!
捆扎松散的驿门被这股沛然巨力轰然撞开,木杆横飞。
“杀!”黑甲洪流瞬间涌入小小的驿站。
短暂的、激烈的厮杀声骤然爆发,又迅速归于沉寂。
抵抗微弱得可怜,应该说完全没有。
除了被安敬思一击毙命的楼哨,还有几个听到动静冲出营房查看情况,被黑剑丛云都的兄弟给砍了的驿卒,其他驿卒,在看到持刀提斧冲进来的黑甲悍卒,熟练的从通铺下来,在地上趴好。
几个冲进营房的悍卒都整不会了,相互对视一眼,让其中一个去请示李承鄞要不要杀。
驿站侧后方,第一时间直扑马廊的李承鄞站在矮坡上,看着那挖断矮坡,用木桩添加横木临时堆砌土墙,围成的临时马廊里因为喊杀声惊醒站起来密密麻麻几乎快要挤不下的马匹,粗眼一看,至少两百匹往上,一时间凌乱了。
“谁让他们这么干的,不知道马有多金贵吗?”
语气中满是酸楚,不知是在心疼这些战马,还是在心疼贫穷的自己。
李承鄞的酸楚感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眼前巨大的财富冲散。
至少四百匹站马!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厉声下令:“来人!清点数目,一匹都不许走脱!其他人,即刻支援安敬思,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喏!”跟在满是兴奋,大声应命,直接翻入拥挤不堪的马廊,在一匹匹战马中穿梭,记录着它们臀部监牧司的烙印。
驿站内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或者说,几乎没有怎么拼杀,李承鄞还在清点马匹,安敬思就带着从营房里驱赶出来的二十多个突厥降卒到了矮坡上。
“主公,没有发现隋兵的下落,只有这些突厥降卒。”
安敬思指着被黑剑丛云都士卒押解过来,按跪在地的突厥士兵道。
闻言,李承鄞眉头紧锁,这巨大的收获带来的狂喜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和警惕。太顺利了!顺利得诡异!
一个存有如此多重要军资战马的驿站,就算是个临时中转点,防守怎么会如此松懈?
外围巡逻队消失不见,驿站内就留下几十个突厥降卒照料,一个看管的隋兵都不留,就不怕他们放了马匹,趁机逃走吗?
隋将就这么自信,完全控制了他们。
“这批战马是从哪里调来的,隋军又去了哪里?告诉我,否则活烹了你们。”
察觉到情况不妙,李承鄞按惯例威胁一句,就准备先拿两个人剐上一剐,给其他人打个样。
没想到这些突厥人的骨头出奇的软,都没用刑,就直接交代了。
“这些战马是上柱国史万岁,劫掠了金提塞部,抢来的,牛羊马匹多达几十万头,鹰扬府的廊窖存放不下,在廊房没有扩建完成之前,只得在附近新建临时驿站存放,或是紧急送往后方。”
跪在地上的突厥人里,一个衣服比之其他突厥人更为华丽的中年人一脸惆怅。
“大隋的勇士,都忙着跟他们的将军去草原上抢东西,根本就不愿意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再者,河洮郡已经算是大隋内地,谁有胆子在大隋腹地抢大隋的东西。”
语气直白,眼神茫然,就差指着李承鄞的鼻子骂他是个愣头青。
李承鄞:“……所以,我这是算劫了官税?”
回应他的,是那突厥头领看傻子的目光,然后被其身后的黑剑丛云都士卒一脚踹翻在地。
大隋是府兵制,战争所得,一份归朝廷,一份归将领,剩下的归士兵个人所有。
能让大隋府兵一点不上心,还是鹰扬府抽调突厥降卒来照看马匹,显然这是给朝廷的那一份,相当于府兵们上交的赋税。
李承鄞的小脸皱成一团,扭曲的不成样子,在大明,把大明皇帝给得罪死了,想去大宋,先跟大汉结了血仇,进了大隋,就把大隋上上下下全给得罪死了。
跟他么灾星似的。
他感觉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到成年都是老天爷心善。
“主公何必忧虑?史万岁的大军尚在草原上,押送军资的府兵也已经返回战场,短时间内根本就回不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大隋。”
见李承鄞陷入纠结颓靡之中,安敬思急忙出言劝慰。
“哪有什么时间?要是被大隋朝廷反应过来,都不需要调遣大军,就河洮鹰扬府的兵马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给扬了。”
知道安敬思是在安慰自己,李承鄞自然不会信什么“时间充裕”的鬼话。
“既然已经得罪了大隋朝廷,那不如就得罪的死一点,搜遍了整个驿站,除了战马,没有找到然后多余的粮草,这怎么可以?战马没有粮草怎么行?”
不是系统出品的东西,系统可不负责,这些马可就得自己养了,若是安化王叛乱平息,没有了人气值来源,那就得自己割肉了,在此之前,怎么也得先吸口血再说。
周围的士卒面面相觑,他们好像不缺粮食吧?
主公干嘛还要抢粮草?
有了辎重那不完全是拖累吗?
没有人不识趣的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李承鄞拿他们当回事,也没那么当回事,他们的言语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不多时,马匹清点完毕,总共有两千匹,足够李承鄞将伤马替换下来,跟将士们驮甲正合适。
略为思索一会儿后,李承鄞又购买了二十张强弓,五十把硬弩,可不是手弩那种没什么穿甲力的物件。
从马圈里挑出二十来骑膘壮的黄鬃马给将士,配合着手底下原有的两百来健马,以马驿为中心,撒网似的铺开,坐等他的辎重上门。
把系统供给给军队的粮食拿出来先给马喂上,嘿!这帮畜生,低头闻了闻,打个响鼻把栗米弄得到处都是,就是不吃。
李承鄞又从系统那换回了精粮,这回这帮畜生倒是吃挺香,把李承鄞都给气笑了。
又安排一批人负责给马匹消除记好,另安排好岗哨,就让兄弟们轮换去休息了。
又是鏖战,又是长途奔袭,然后又是夜袭,基本没怎么休息过,再精锐的军队,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必须抓住一切休息的机会,尽可能的恢复状态。
日上三竿,终于有哨骑来报,看到押运粮草的车队了。
“有多少人?多少车?”
“一百二十车,近乎三千人,力夫近两千人,百骑押运,步卒千余。”
李承鄞默了默,立马让所有人上马撤离。
通过前天跟汉军一战,还是在占据地利,重步兵对轻骑兵有绝对压制的情况下,打了个2:1的战绩出来,李承鄞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到对方人比自己还多,想都没想就跑了。
正压着粮草慢悠悠往马驿赶的隋将,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合理的把东西送到李承鄞手里,就听到一直对李承鄞部盯梢的宗师高手汇报李承鄞已经跑了的消息。
“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