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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废体与诡字

  剧痛,如同灵魂被强行撕裂后又粗暴地塞入一个不匹配的容器。

  叶清渊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耳畔似乎还残留着跑车引擎的轰鸣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他死了吗?那场该死的、针对他的午夜车祸……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现场扭曲的钢铁。头顶是略显陈旧的集成吊顶,一盏节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廉价香薰,以及……一种极其细微、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能量残余的“气味”。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印有“联邦第三公立救济院”字样的薄被。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惊恐、卑微和绝望,与他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作为顶尖战略顾问的冷静理智疯狂冲撞、融合。

  叶清渊,二十五岁,原地球某跨国集团最年轻的战略顾问,以精准的判断、冷酷的手腕和无可挑剔的演技在商界崭露头角。一场意外的车祸……然后,就在这里了。

  这个身体同样叫叶清渊,十七岁,人类联邦统治下东三区一个普通的底层男性。在这个女尊男卑已成铁律的世界,女性天生拥有更强的精神力,更容易觉醒“异能”,或是在“修真”(引气入体)与“武道”上取得成就,是社会绝对的主宰。男性则大多资质平庸,被视为附庸、劳力,甚至是玩物。

  原主父亲早年离家,音讯全无。母亲苏婉,因多年前的一次事故双腿残疾,行动不便,靠着微薄的联邦残障补助和在家承接一些精细的电子元件手工活勉强维持家用。妹妹叶清雨,比原主小一岁,却凭着一般狠劲和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几下拳脚,在附近几条街的混混中混成了个“大姐头”,名声“响亮”,对原主这个“废物”哥哥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而原主,在一次偷偷尝试网络上流传的、据说能激发男性潜能的“古武导引术”时,气息岔乱,能量反噬——一命呜呼,换来了他叶清渊的鸠占鹊巢。

  “啧,命还挺硬。”

  一个冷淡中带着不耐烦,却又清脆悦耳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叶清渊瞬间收敛了眼中所有属于“自己”的锐利与审视,完美复刻了原主那怯懦、闪躲的眼神,微微颤抖着看向门口。

  叶清雨斜倚在门框上,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裙,外面套着一件皮质小马甲,腿上是不符合校规的黑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厚底短靴。她容貌俏丽,眉眼间却飞扬着一股凌人的野性和戾气,长发挑染了几缕刺眼的紫色,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混杂着嫌弃、不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的关切。

  “淋了点‘蚀骨酸雨’就躺了三天,真是没用透了!”她迈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压迫感。“妈为了给你弄到那支抗辐射中和剂,可是连夜赶工,眼睛都快熬瞎了!你就不能省点心?”

  她的语气带着训诫和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仿佛原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然而,就在她靠近床榻,距离叶清渊不足一米时,异变突生——

  叶清雨的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仿佛由流动数据光点构成的奇异文字,以及一个简单的动态线条图案:

  【叶清雨(烦躁/担忧)】

  【状态:精力充沛,气血旺盛】

  【临时任务:用力揉搓目标头顶三次(0/3)】

  【任务奖励:读心术(残缺)】

  文字的结构古怪,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他却能瞬间理解其意。图案则是一只简笔画的手,正在揉搓一个圆圈(代表脑袋?)。

  叶清渊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高烧幻觉?濒死体验?还是……穿越者的福利?金手指?!

  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光字,连叶清雨后续的斥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看什么看?脑子烧坏了?”叶清雨见他眼神直勾勾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似乎想探他的额头,但中途又变成了一个威胁性的手势,虚点着他的鼻子,“我警告你,叶清渊,赶紧好起来,别整天一副要死不断气的样子给妈添堵!不然我要你好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违禁品”的挎包里,掏出一管能量饮料,粗鲁地塞进叶清渊手里:“喏,补充点体力。妈让你出院直接回家,她给你熬了药。”

  冰凉的触感让叶清渊一个激灵。他看向手中的饮料管,又看向叶清雨头顶那依旧闪烁的光字。

  【用力揉搓目标头顶三次(0/3)】

  【任务奖励:读心术(残缺)】

  风险与收益并存。揉搓这个明显不好惹的、病娇妹妹的头?难度极高。但“读心术(残缺)”,在这个复杂而危险的家庭和世界环境下,无疑是获取信息、洞察先机的神器!

  不能硬来,必须智取。

  叶清渊的大脑以前世进行商业谈判时分析对手般的速度疯狂运转,结合融合的记忆中叶清雨的性格(暴躁、别扭、对母亲孝顺、对哥哥有扭曲的占有欲),一个初步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需要利用叶清雨的“别扭关心”和“控制欲”,以及她在母亲面前的些许收敛。

  他垂下眼睑,用细弱的声音道:“……谢谢小雨。”然后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一副虚弱得快断气的模样。

  叶清雨果然眉头紧锁,嘴上骂着“废物”,身体却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似乎想查看他的状况。

  就是现在!

  叶清渊猛地伸出手,动作看似因为咳嗽而失控乱抓,实则精准地按在了叶清雨的头顶,快速地、用力地揉搓了三下!触感是有些硬质的发丝,还带着点发胶的黏腻。

  “你找死!!!”叶清雨先是一愣,随即暴怒,眼中瞬间腾起怒火,一把拍开他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骨节捏得发白,眼看就要砸下来!

  叶清渊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和茫然的表情,咳嗽得更厉害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濒死前的无意识动作。

  然而,预期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叶清雨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从暴怒到怀疑,再到一种烦躁的憋闷。她最终只是狠狠地踹了一下床脚,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下次再敢碰我头,我剁了你的手!”她丢下这句狠话,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几乎在她转身的刹那,叶清渊清晰地“看到”她头顶的光字跳动变化:

  【临时任务:用力揉搓目标头顶三次(3/3)】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读心术(残缺)】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世界在他感知中多出了一层模糊的维度。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叶清雨的背影,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传入他脑海:

  【……可恶……真想把他关起来……就不会总是受伤添麻烦了……妈也太辛苦了……】

  叶清渊心中一震!这就是残缺的读心术?虽然模糊断续,但已经揭示了叶清雨那病娇表象下,扭曲的关心和对母亲辛劳的心疼。

  他还来不及细细体会这新获得的能力,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被一名护工推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位面容温婉、眼神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坚韧的女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正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苏婉。

  “渊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婉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浓浓的关切,驱动轮椅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抚向他的额头。那双手,指节有些粗糙,却异常稳定。

  叶清渊习惯性地再次收敛心神,准备继续扮演虚弱儿子。然而,当苏婉的手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

  他浑身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母亲的触碰,而是因为,在苏婉那温柔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头顶上方,同样浮现出了光字!但那颜色,那内容,让他如坠冰窟!

  【苏婉(担忧/愧疚)】

  【状态:虚弱,双腿经脉坏死,精神力枯竭(伪装?)】

  【隐藏任务:待触发(条件:感知到“钥匙”的存在)】

  【警告:目标极度危险!】

  【极度危险】三个字,是刺目的血红色!与叶清雨那普通的白色光字截然不同!

  而且,“精神力枯竭(伪装?)”是什么意思?“钥匙”又是指什么?

  叶清渊的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个看似温柔残疾的母亲,似乎远比那个暴躁病娇的妹妹更加深不可测!这个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在接触到母亲手的瞬间,那股新获得的、残缺的读心术能力,似乎捕捉到了从苏婉心底深处掠过的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波动,那波动冰冷而诡异,完全不符合她此刻温柔的外表:

  【……载体适应性良好……反噬未造成结构性损伤……‘钥匙’的共鸣……似乎更强了……】

  载体?结构性损伤?钥匙的共鸣?

  叶清渊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收缩。

  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这个家庭,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而他那能看见他人任务的能力,或许正是揭开这一切迷雾的……唯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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