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众人陆续离去,只留下谢黎一人。他走到舆图前,目光在交州与荆门之间来回扫视,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交州是后方根基,荆门是牵制刘备的关键,这两条线必须同时稳住,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他拿起案上的火铳图纸,指尖拂过枪管的纹路,这是兴汉军最大的依仗,也是此次双线作战的底气所在。
三日后,张绣率领神机营抵达豫章。周瑜早已在城外等候,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如旋风般疾驰而来,为首的张绣一身银甲,手中火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禁赞叹道:“张将军麾下,果然是精锐之师!”
张绣翻身下马,与周瑜拱手见礼:“周都督客气了。主公命我前来协助都督收服交州,不知如今交州局势如何?”
“士家父子已彻底反目。”周瑜领着张绣向都督府走去,低声说道,“士徽用关税收买了交州水军统领卫毅,又暗中拉拢了三个郡的守将,如今手中已有三万兵力;士燮则联合了次子士祗,调动两万郡兵驻守龙编城,双方在交趾郡边境对峙,就差一个动手的理由了。”
二人走进都督府,周瑜将一份密信递给张绣:“这是士徽昨日送来的求援信,承诺若咱们出兵助他夺权,便将交趾、九真两郡的赋税交给我们,还愿送其子作为人质。”他又取出另一份信,“这是士燮的信,许以合浦港的永久使用权,只求咱们牵制士徽。”
张绣看完密信,皱眉道:“都督打算支持哪一方?”
周瑜摇头轻笑:“主公之意,是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只需在边境摆出重兵压境之势,让他们都明白,咱们的支持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待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交州。”
次日清晨,张绣率领神机营进驻合浦港西侧的山岗,两千骑兵分作五队,每日在交州边境巡逻。火铳的轰鸣声在边境线上回荡,交州士兵远远看到兴汉骑兵手中的火铳,无不心惊胆战。士徽得知兴汉军援军抵达,立刻派人送来大批珠宝,请求张绣出兵相助;士燮则派次子士祗亲赴合浦,以“安南侯”的爵位承诺,恳请周瑜主持公道。
张绣按照谢黎的吩咐,对双方使者都含糊其辞。面对士徽的使者,他说:“我家主公嘱咐,需见你家将军的诚意,若能献出交趾郡的兵符,我即刻出兵;”面对士祗,他又道:“士燮公乃交州名宿,我主自然敬重,但士徽将军掌控互市,此事需从长计议。”
消息传回交州,士徽与士燮都陷入了犹豫。士徽舍不得交出兵符,士燮又不愿让士徽继续掌控财权,双方的对峙愈发紧张,边境上的摩擦也日渐增多。周瑜与张绣则稳坐钓鱼台,每日操练兵马,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典韦与贾诩已抵达庐江,与成廉汇合。成廉早已在荆门附近设立了情报站,探得刘备军的先锋部队已抵达荆门城外三十里处,领军的正是关羽与张飞。
“刘备亲率五万大军在后,预计三日后抵达。”成廉指着舆图上的荆门城,说道,“荆门守将是刘表旧部曹纯,手中只有一万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关羽张飞的猛攻。诸葛亮已派人潜入城中,劝降曹纯,看样子是想兵不血刃拿下荆门。”
贾诩点头道:“诸葛亮此举,一是为了减少伤亡,二是为了在张松面前展示仁德。咱们只需守住耐心,待刘备进城庆功之时,再发动突袭。”
典韦摩挲着手中的大口径火铳,眼中满是战意:“军师放心,只要刘备敢进城,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贾诩连忙劝阻:“典将军不可鲁莽。咱们的目的是搅乱刘备的布局,俘虏张松,并非与刘备死战。曹仁的大军已在襄阳集结,只要咱们攻破城门,曹仁便会出兵夹击,届时刘备必然自顾不暇,咱们只需趁机擒住张松即可。”
典韦虽有些不甘,但还是拱手应道:“末将听令!”
三日后,荆门城外传来消息,曹纯弃城回逃襄阳,刘备大军顺利进驻荆门。城中张灯结彩,刘备在府衙设宴,宴请关羽、张飞、诸葛亮、庞统等文武,同时派人前往路上迎接张松。
“时机到了!”贾诩当机立断,“成廉将军,你率领风字营探马,埋伏荆门城的各个出口,防止张松逃脱;典将军,你率领中军营,携带猛火油与火铳,从荆门西门发动突袭,务必在得到信号后半个时辰内攻破城门!”
“遵命!”典韦与成廉齐声应道。
两日后三更,荆门城西门外,中军营的士兵们悄悄架起了火铳。忽然一声铳响,典韦知是信号,一声令下,四十门大口径火铳同时开火,轰鸣声震耳欲聋,西门的城楼瞬间被轰塌一角。守城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猛火油已被抛上城墙,火光冲天而起。
“冲!”典韦手持双戟,身先士卒冲向城门。中军营的士兵们顶着盾牌,踏着火海,很快便攻破了西门。城中的刘备军正在府衙饮酒作乐,听到爆炸声后乱作一团。关羽张飞连忙提刀上马,想要组织抵抗,却被中军营的火铳打得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襄阳的曹仁接到贾诩的书信,率领三十万大军直奔荆门而来。刘备得知曹仁大军将至,又看到兴汉军已攻破西门,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下令:“撤!立刻向江陵方向撤退!”
混乱之中,张松刚逃到荆门城外,便被成廉的风字营探马截住。张松得知刘备已撤,想要转身逃跑,却被探马一箭射倒坐骑,当场被俘。
典韦率领中军营攻入城中,见刘备军已开始撤退,并未追击,只是下令烧毁了荆门城的粮草仓库,随后带着俘虏的张松,与贾诩、成廉一同撤出荆门。此时曹仁的大军已抵达城下,看到兴汉军队撤退,便顺势进驻了荆门。
柴桑军府内,谢黎接到了贾诩与周瑜的双重捷报,荆门之战大获全胜,俘虏张松;交州的士徽与士燮终于爆发内讧,士徽率军攻打龙编城,士燮节节败退,派人前来合浦求援,愿归附大楚只求做一州刺史。
“好!”谢黎猛地一拍案几,脸上露出笑容。他拿起笔,迅速起草两份文书:一份送往豫章,令周瑜与张绣出兵相助士燮,平定士徽之乱,接管交州军政;另一份送往庐江,令贾诩带着张松返回柴桑,同时命成廉仔细防备,以防备刘备的反扑。
文书送达的当夜,豫章都督府内火把通明。周瑜手持谢黎的军令,对着帐中众将高声道:“主公令我等即刻出兵,平定交州之乱!张绣将军,你率神机营为前锋,从合浦港直插士徽大营;文聘、韩当二位将军,随我率领一万豫章精兵压后,黄盖将军留守豫章,务必一日之内控制龙编城!”
“末将遵命!”张绣应声而出,翻身上马。两千神机营骑兵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一股黑色旋风,朝着交趾边境疾驰而去。
此时的交州边境,士徽正率领三万大军在龙编城外十里处扎营,与城内的士燮对峙。他接到探马回报,称兴汉大军已过合浦,顿时喜上眉梢:“果然是来助我的!传我命令,大开营门,迎接兴汉军!”在他看来,自己手握互市财权,又许了两郡赋税,谢黎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士徽的营门刚刚敞开,远处就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张绣一马当先,手中火铳举起,大喝一声:“开火!”刹那间,火铳轰鸣声此起彼伏,营门口的交州士兵还没看清来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神机营骑兵借着冲击力,如尖刀般刺入营中,弯刀挥舞,火铳连发,士徽的军队本就缺乏训练,又毫无防备,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为何动手?”士徽在大帐中听到动静,提着佩剑冲了出来,正好与张绣撞个正着。张绣眼中寒光一闪,弃铳提刀,翻身下马,三两下便制服了士徽身边的侍卫。士徽吓得双腿发软,被张绣一把揪住衣领,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从营门大开至生擒士徽,前后不过一刻钟。
此时周瑜率领的豫章兵也已赶到,迅速接管了士徽的大营,将缴械的士兵分批看管。士徽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周都督,为何……为何要擒我?我已许你两郡赋税,还愿送子为质啊!”
周瑜勒马立于营前,冷冷道:“我主奉楚侯之命,前来平定交州内乱,并非助你夺权。如今你起兵叛父,扰乱交州,本当问斩!若你愿降,尚可留一命。”
士徽求生心切,连忙磕头求饶:“我愿降!我愿降!只求都督饶我性命,我愿为大楚效力!”
解决了士徽,周瑜马不停蹄率军赶往龙编城。城内的士燮得知兴汉军杀到,起初还惊慌失措,待看到远处旗帜上的“周”字,又听闻士徽大营被破,顿时喜出望外:“定是周都督助我平定了逆子!快,大开城门,迎接都督入城!”他哪里知道,周瑜的目标并非只士徽一人。
龙编城城门缓缓打开,周瑜与张绣带着数十名亲卫策马入城。士燮率领城中官员在城门内等候,满脸堆笑地上前见礼:“周都督大恩,老夫感激不尽!逆子作乱,若非都督出手,龙编城危矣!”
周瑜翻身下马,拱手还礼,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士公不必多礼。我主命我前来,一是平定内乱,二是为交州百姓谋福祉。如今交州动荡,需有明主主持大局,不知士公是否愿意将交州政务交予我主打理?”
士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终于明白周瑜的来意,脸色一沉:“周都督此言差矣!交州乃老夫世代经营之地,岂有拱手让人之理?老夫已向楚侯称臣,愿年年纳贡,还请都督回禀楚侯,收回成命。”
“士公这是要抗命?”周瑜话音刚落,张绣已抢先一步动手。士燮身边的四名侍卫抽刀上前,却被张绣三拳两脚打翻在地。张绣身形如电,一把扣住士燮的手腕,将其按在原地,腰间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城外的神机营士兵也已涌入城中,迅速控制了城门与府衙。士燮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弯刀,再也不敢反抗。周瑜走上前,缓缓道:“士公,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交州已在我军掌控之中,你若不降,士家满门性命难保。”
士燮长叹一声,闭目道:“罢了罢了,老夫降了。”
三日后,周瑜的战报送到柴桑。战报中详细叙述了平定交州的经过,最后提及士家父子愿降,只求保留官职。谢黎看完战报,忍不住大笑:“我还当士家父子有几分骨气,没想到竟是这般贪生怕死之辈,真是高估他们了!”
陈登在一旁笑道:“主公运筹帷幄,士家父子本就不是对手,如今束手就擒,也是情理之中。”
谢黎收敛笑容,提笔写下回复:“命豫章都督周瑜暂代交州刺史,全面接管交州军政;封士燮为交州别驾,赐安南伯爵位;士徽封为裨将军,随士燮前往柴桑受赏。另,令陈登筹备府邸,妥善接待士家父子,此后便将他们软禁在柴桑,给予富贵,不许干预政务。”
陈登领命而去,心中暗自感叹:主公此举高明,既安抚了交州民心,又彻底掌控了士家父子,可谓一举两得。
就在周瑜平定交州的同时,典韦与贾诩带着被俘的张松也返回了柴桑。谢黎特意在府中设宴,亲自接待张松。席间,张松故作糊涂,对自己的来意与身份绝口不提,只是低头饮酒。
谢黎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张别驾,此次从许昌途经荆州,一路辛苦啊。曹操不用你,刘备那边,你怕是也未能如愿吧?”
张松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尴尬不已。他没想到谢黎竟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支支吾吾道:“镇南侯……说笑了,在下只是……只是途经柴桑,想拜访侯府罢了。”
“哦?只是拜访?”谢黎挑眉道,“张别驾身怀益州详图,胸有取蜀良策,先后向曹操、刘备献上,如今却来我柴桑‘拜访’,莫不是想三献益州?只是不知,张别驾的颜面,还能丢几次?”
一番话戳中了张松的痛处,他猛地站起身,拱手道:“镇南侯既然知晓在下心意,便请明言!若肯取益州,在下愿效犬马之劳;若不肯,便请放我离去,不必如此羞辱!”
“张别驾息怒。”谢黎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本侯并无羞辱之意,只是欣赏你的才略。曹操多疑,刘备伪善,他们都不是能托付终身的明主。不知张别驾可否与本侯说说,如今益州刘璋近况如何?”
张松见谢黎态度诚恳,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坐下说道:“刘益州生性懦弱,胸无大志,近年来宠信小人,疏远贤臣,益州百姓虽未流离失所,却也日渐困顿。若再无明主扶持,益州早晚落入他人之手。”
谢黎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刘璋有子刘循,颇有才干,不知张别驾如何看待?”
张松一愣,不明白谢黎为何突然提及刘循,但还是如实回答:“刘循性情沉稳,为人宽厚,在益州颇有声望,只是缺乏决断力,算不上乱世明主,顶多算是守成之主。”
谢黎心中了然,刘循果然如传闻般不堪大用,但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张别驾,本侯有一计,可保益州安稳,也可让你施展才略。刘循虽非明主,但足以治理益州,只要有贤臣辅佐,再得我大楚支持,定能在乱世中立足。你与法正等人,皆是栋梁之才,若能辅佐刘循,再借我大楚之力,益州何愁不兴?”
张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镇南侯此言差矣。大楚虽强,但与益州远隔荆州、汉中,如何支援?莫非镇南侯要与刘备、曹操为敌,强行夺取荆州汉中不成?”
“哈哈哈!”谢黎放声大笑,“本侯何须夺荆州汉中?若本侯已取交州呢?”
“取交州?”张松连连摇头,“绝无可能!士燮经营交州数十年,根基深厚,镇南侯即便有雄兵,也非一年半载可下!”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主公,豫章都督周瑜送来交州战报!”
谢黎示意侍卫进来,将战报递给身边的陈登,说道:“元龙,当众念来,让张别驾听听。”
陈登展开战报,高声念道:“臣周瑜谨禀主公:兴汉大军于本月初三突袭士徽大营,生擒士徽;初四进驻龙编城,士燮献城归降。目前交州九郡已全部平定,军民归附,秩序井然……”
张松越听越震惊,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待陈登念完,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谢黎面前,深深一揖:“镇南侯真乃经天纬地之才!在下此前只知曹操一统北方,刘备雄踞荆州,却不知镇南侯已悄然拿下江东、交州,此等魄力,千古罕见!在下愿从镇南侯之言,辅佐刘循,保全益州!”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奉上:“此乃益州详图,山川地貌、关隘布防尽在其上,愿献与镇南侯,作为投效之证!”
谢黎却没有接地图,而是扶起他,郑重道:“张别驾误会了。本侯扶持刘循,并非为了图谋益州,而是为了扶持汉室宗亲,保全这汉室天下。若本侯想取益州,当初在荆门便可置刘备于死地,何必留他至今?这地图,你还是自己收好,日后辅佐刘循,治理益州,用得上它。”
张松心中大受触动,对谢黎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哽咽道:“镇南侯心怀天下,在下佩服!日后益州若有危难,还请镇南侯伸出援手,在下定当率益州军民,誓死相报!”
接下来的几日,谢黎每日与张松宴饮,探讨益州治理之策,张松也知无不言,将益州的人才、物产、军政情况一一告知。几日后,谢黎派亲卫护送张松返回益州,并赠送了一批改良稻种与农具,让他转交刘循,以示诚意。
张松离去后,谢黎站在书房的舆图前,目光从交州移到益州,又看向荆州。如今交州已定,张松归附,益州的门户已为他敞开;荆门一战,打乱了刘备取益州的计划,曹仁占据荆门,牵制了刘备的兵力。
此时,赵累从建业返回,带来了孙权的口信:“主公,孙权已选定下月十六为良辰吉日,举行大婚。他还说,孙尚香小姐已备好嫁妆,只待主公前往建业迎娶。”
谢黎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的豪情与温情交织在一起。平定交州,收服张松,又将迎娶佳人,这桩桩件件,都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转身对赵累说道:“备车,明日前往建业。待迎娶孙小妹归来,咱们便着手谋划益州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