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朕才不当亡国之君

第21章 无声的惊雷

  崇祯元年的三月初,春意渐浓。

  然而,与此番生机盎然的景象截然相反,大明朝堂之上,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乾清宫门前的丹陛之下,几名身着绯袍、青袍的官员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那紧闭的宫门,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揣测。

  “李公,您消息灵通,可知陛下近日频频召见孙阁老(孙承宗)、方指挥使(方正化),甚至连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冷指挥使(冷允修)也数次深夜入宫,所为何事啊?”一位面容清癯的御史压低声音问道,他是都察院的右佥都御史,姓周。

  被他称为“李公”的,是礼部的一位侍郎,闻言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周御史,老夫亦是不得其门而入啊。只隐约听闻,似与京营调动有关。如今这京营,哦,现在该叫‘皇明禁卫军’了,早已非吴下阿蒙,陛下视若珍宝,等闲兵部都难以插手。此番动作,只怕不小。”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给事中凑过来,声音更低了:“何止是不小!我听闻,禁卫军至少调走了两个精锐步兵营,外加部分骑兵和炮队,总数怕是不下五六千之众!由那方正化亲自统领,打着‘北上协防、观摩历练’的旗号,前日已悄悄开拔出京了!”

  “五六千?!”周御史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已是京营如今近三成的机动兵力了吧?”他心中飞快盘算。

  根据皇帝之前的整顿,如今的皇明禁卫军,刨除必须留守京城和皇城的部队,真正能用于机动作战的精锐,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余人。

  一下子抽走五千多,还是最核心的部队,这绝对是大动作!

  “正是!”给事中胖脸上肥肉一颤,“关键是,如此大规模的兵马调动,兵部竟未行文,内阁也未票拟,完全是宫中直发中旨!这……这置朝廷法度于何地?我等身为言官,岂能坐视?”

  李侍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试探:“陛下乾纲独断,非一日矣。自登基以来,整顿京营、设立廉政司、清查贪腐、推行议罪银……哪一桩哪一件不是雷霆万钧,又何尝事事与内阁、部院商议了?只是此番调兵,方向直指辽东,却又不明言缘由,着实令人心忧啊。”

  他们的担忧,并非全无私心。

  皇帝越过了整个文官系统调动军队,这意味着他们这些朝廷重臣被彻底边缘化,对帝国的重大军事行动失去了知情权和影响力。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皇帝想做什么?

  是要对辽东动手了吗?目标是建奴,还是……辽东的某些人?

  联想到前段时间,廉政司和内卫在京城内外掀起的腥风血雨,不少官员至今心有余悸。

  难道这把火,终于要烧到辽东那几位手握重兵的将门头上了?

  一想到此,不少与辽东将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是收了晋商好处的官员,顿时感到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恐惧催生了行动。

  次日,通政司收到的奏章数量陡然激增。

  其中大半是御史、给事中等言官的题本。

  乾清宫东暖阁内,朱由检看着王承恩指挥着小太监们搬进来又一摞奏章,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呵,看来朕动了他们的奶酪了。”朱由检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是那位周御史的奏章。通篇骈四俪六,引经据典,核心意思无非是“天子当垂拱而治,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咨之于众”、“禁旅乃卫戍京师之根本,岂可轻动?辽东自有督师镇守,陛下当示以信任,遣兵助防恐引猜忌,于大局无益”,最后隐晦地提醒皇帝,要遵守朝廷制度,兵马调动应通过兵部和内阁。

  朱由检将奏章随手丢在一旁,又拿起几本,内容大同小异,有的言辞甚至更为激烈,直接指责皇帝“独断专行”、“不信任臣工”,有违“明君之道”。

  “王伴伴,你说,他们是真关心国事,还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或者,单纯是觉得朕这个皇帝,不该把他们撇在一边?”朱由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承恩躬身道:“皇爷圣明烛照,老奴不敢妄议朝臣。只是……如今奏章纷至沓来,皇爷若一概留中不发,恐外间非议更甚。”

  “非议?”朱由检轻笑一声,拿起一份由几位东林出身官员联名上奏的题本,上面居然开始质疑起皇明禁卫军的编练成本和兵员来源,暗示其中或有虚额、贪墨。

  “朕登基以来,非议还少吗?他们若是忘了廉政司大牢里还有空位,朕不介意提醒他们一下。”

  朱由检的目光冷了下来:“传旨通政司,凡涉及京营调动、辽东军务之奏章,一律留中。再有敢妄揣圣意、攻讦禁旅者,令其自陈消息来源,若有不实,以诽谤论处!”

  “老奴遵旨。”王承恩心中一凛,知道皇爷这是动了真怒,要用强硬手段压下这股声音了。

  然而,明面上的奏章可以被留中,暗地里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内阁值房内,首辅韩爌与几位阁臣也在商议此事。

  相较于言官们的激动,他们显得更为沉稳,但也更为忧虑。

  “韩公,陛下此举,用意深远啊。”次辅李国普捻着茶杯,眉头不展,“辽东……怕是要起大风浪了。只是不知陛下剑指何方?是建奴,还是……辽西将门?”

  另一位阁臣施凤来低声道:“若是前者,倒也罢了。若是后者……袁元素(袁崇焕)那边,怕是要生出变故。辽西将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若处置不当,恐边关生变啊!”

  韩爌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陛下之心,坚如铁石。自登基以来,何曾因外议而改弦更张?我等在此猜测无益。为今之计,唯有谨守本职,静观其变。陛下若需内阁,自会垂询。若无需……我等强出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他想起被抄家流放的前任首辅黄立极,心中一片冰凉。这位少年天子,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远超他们想象。

  连内阁都保持了沉默,其他官员更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而,总有人不甘寂寞,试图在这潭浑水中摸鱼。

  钱谦益的府邸,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几位与他交好,或在“议罪银”制度中与他利益相关的官员聚在书房。

  “受之(钱谦益字),你如今掌‘稽核疏议处’,深得陛下信重,可知陛下此番意图啊?”一位官员急切地问道。

  钱谦益端着茶杯,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天心难测,我等臣子,尽力办差便是。”

  另一人凑近道:“钱公,明人不说暗话。陛下若真要对辽东动手,无论是战是查,这后勤粮饷、人员调配,总需经手吧?这里面……操作空间可不小啊。若能提前知晓圣意,我等也好早做准备,为陛下分忧,也为自身……谋个前程不是?”

  钱谦益心中一动。他确实通过一些渠道,隐约感觉到皇帝对辽东现状极度不满,此次派兵绝非简单的协防。

  若能借此机会,进一步获得皇帝信任,或者在某些环节上……他瞥了一眼说话之人,那是户部的一位郎中,掌管部分粮饷拨付。

  “此事……干系重大,容我细细思量。”钱谦益没有把话说死,但眼神中的闪烁,已让在座几人看到了希望。

  类似的密谈,在京城不少角落进行着。

  有人恐惧,有人观望,也有人试图投机。

  整个京城官场,因为这支悄然北上的军队,而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所有这些,都通过冷允修掌控的内卫网络,源源不断地汇总到乾清宫。

  朱由检听着王承恩的低声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评价了一句,随即问道:“孙先生和方正化那边,到何处了?”

  “回皇爷,按行程,孙阁老与方指挥使所部,应已过山海关,不日即可抵达宁远。”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辽东地图,“告诉冷允修,辽东的‘网’,可以开始收了。朕要看看,是朕的刀快,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王承恩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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