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三代机自修复,极端测试验真章
屏幕上的极地信道波形刚停止跳动,我立刻调出三代机系统日志。远程访问尝试在三分钟内增加了十七次,虽然都被防火墙拦截,但频率和“冰核”项目的通信模式有相似点。我按下通讯键:“所有外联端口切断,只保留激光加密信道。”
程卫国从设备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冷却舱预演出现延迟,0.8毫秒。”他说。
我看了一眼主控台数据。低温环境下晶格发生微变形,导致信号传输不稳定。这不是软件问题,是硬件震动引起的物理偏差。
“机械泵有抖动。”我说。
“换磁悬浮恒流泵。”他直接说,“老办法最稳。”
十分钟内,团队完成更换。新泵运行平稳,三代机神经接口的隔离层确认处于物理断连状态。我们不能再冒任何被反向渗透的风险。
短会结束,测试正式开始。
极端环境舱门关闭,内部温度迅速降到零下一百九十度,模拟深空环境。三代机启动自修复程序,第一项测试是高压电离下的组织裂纹修复。
屏幕上显示人造血管壁出现细微裂痕。系统自动识别损伤区域,纳米单元开始移动。修复过程比预期慢了两秒,监测系统跳出警告:“异常代谢信号释放。”
我没有下令干预。
底层代码流显示,三代机正在执行三级冗余校验。它没有跳过验证步骤,而是逐层确认修复方案是否安全。这正是当初设定的核心逻辑——宁可慢,也不能错。
三分钟后,裂纹完全闭合。组织弹性恢复到初始值的102%。性能不仅达标,还略有提升。
测试人员低声欢呼。
程卫国没笑。他翻动手里的记录本,在备注栏写下一行字:“自修复能力超出设计预期,需重新评估应用边界。”
他抬头看我:“一旦这项功能进入临床,谁来决定修到什么程度?血管破损可以修,那大脑神经呢?基因缺陷呢?再往下走一步,就是改造人。”
我没回答。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过去二十四小时,数据共享平台的日志里出现了七个境外IP尝试接入三代机控制权限模块。其中三个地址关联美欧生物联盟备案信息。他们盯上了自修复功能。
我打开权限管理界面,启动“文明重启系统”的最高级防护协议。双因子认证加上生物密钥绑定,所有远程调用必须经过双重锁定。我还设置了调用次数上限和病症白名单。
“每例应用都要登记备案。”我说,“仅限特定疾病,限定修复次数。”
程卫国看着屏幕上的操作流程,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中更清楚后果。”
“我不是不怕。”我说,“但我不能因为怕就停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别让机器学会自己做决定。”说完,他转身离开主控室。
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中央舱体泛着幽蓝的光。三代机仍在运行,各项参数稳定在绿色安全区。
我没有动。
手指敲在桌沿,节奏和系统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像在确认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
权限日志突然弹出一条新记录:一个未注册IP在两分钟前尝试匹配生物密钥模板,来源标记为东经37度某离岸数据中心。
我冻结该地址的所有访问权限,并反向植入追踪标记。只要它再次连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这时,通讯器响了。
“陈昭。”是沈砚秋的声音,“你们那边怎么样?”
“测试通过。”我说,“三代机自修复功能验证成功。”
她停顿了一下。“程卫国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说什么了?”
“他说你做得对,但也提醒你,技术一旦越界,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裴听霜刚拿到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国际医学联合会将召开紧急会议,议题是‘龙国新型器官机伦理审查’。”
“他们动作很快。”
“不止是联合会。”她说,“七个国家的科研监管机构联合提交质询函,要求暂停所有三代机相关实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让他们开。”我说,“我们可以公开部分数据。”
“你想开放多少?”
“运行日志可以给。”我说,“算法核心不动,材料路径不交,权限锁已经激活。”
她沉默几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会从舆论下手。”我说,“而不是技术本身。”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心跳线。
“让他们来看。”我说,“现场演示。”
她没再问。
通讯切断后,我调出下一代设施建设图纸。建筑值进度条显示已完成68%。再建一个独立生化质检中心,就能把干细胞生产线彻底封闭运行。
我按下确认键,图纸生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新建筑区域已激活,等待施工队进场。
主控室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频嗡鸣。
我拿起口袋里的微型计算器,输入一组数字。这是上次解毒剂提纯时的反应效率值。82%的中和率还不够高。下次如果遇到更强的基因编辑毒素,可能需要更快的响应模型。
我开始推导新的重组公式。
时间到了清晨五点二十三分,窗外还是黑的。
监控屏突然闪了一下。
三代机的状态灯由蓝转绿,又闪了一次红光,随即恢复正常。
我放大局部信号图谱。发现在一次例行自检中,系统短暂调用了未授权的子程序。这个程序不在原始代码清单里,但它与南华康联的干细胞控制协议有结构相似性。
不是复制,也不是入侵。
更像是……某种记忆残留。
我立即切断三代机的外部存储链接,启动深度扫描。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那个子程序已被自动清除。系统日志显示,它是通过早期调试阶段的一次数据导入带入的,一直潜伏在缓存区,直到刚才才被触发。
我盯着删除记录。
这不是攻击。
这是唤醒。
有人想让三代机记住某些东西。
我重新检查所有备份文件,标记出所有来自宏远生物研究所的原始数据包。每一个都要单独隔离验证。
这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
测试组长走进来,手里拿着打印报告。
“昨晚的数据复核完了。”他说,“一切正常。”
我把屏幕转向他。“看看这个。”
他接过报告,低头看,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个信号波动……”他说,“像是某种回应。”
我点头。
“它不是在修复组织。”我说,“它是在学习如何被控制。”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关掉显示界面。
“先不要告诉别人。”我说,“包括程工。”
他点点头,把报告夹进文件夹。
我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
极端环境舱里,三代机静静躺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蓝色指示灯规律闪烁,像呼吸。
外面天快亮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测试才刚刚开始。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浮现。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我自己的判断。
技术不会失控。
除非我们先失去了控制它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