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反制程序显威,科考站藏玄机
屏幕上的极地信道波形还在跳动,那串低速率信号流没有中断。我盯着数据包的传输节奏,像听心跳一样数着间隔。每三十七秒一次,稳定得不像偶然。
沈砚秋坐在我右边,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棱镜-1”程序的底层日志。她把三次谐波畸变的数据框选出来,放大到最大。线条扭曲得很规则,边缘有锯齿状抖动。
“这不是自然干扰。”她说,“是人为编码。”
我没说话,点了确认。系统自动标记这段波形为高可信度攻击残留。反制程序仍在运行,伪装成背景噪声持续监听。我们不能断开,也不能加强追踪强度。一旦对方察觉我们在反向捕获,这条线就会被切断。
我切换到频谱指纹比对界面,让系统开始扫描全球科研站点的历史通信模板。数据库里存着过去三十年所有备案科考站的协议版本、校验码结构和默认加密方式。大部分都已经停用或报废。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二时,警报轻响了一下。
匹配成功。
目标:北极第七科考站。
沈砚秋凑近看详情。“控制协议版本是十年前的旧版,但信号头里的校验码片段和当前回传数据完全吻合。”
“说明设备还在运行。”我说,“而且没换系统。”
她快速翻阅档案记录。“这个站登记为废弃状态,电力供应切断,人员撤离。理论上不可能有主动信号发出。”
“但现在它发了。”我接话,“还用了原系统的框架。”
她退回主界面,把两段信号并列对比。一段是十年前该站最后一次上报气象数据时的通信记录,另一段是刚才捕获的加密回传流。波形结构高度相似,只是后者加入了大量仿生噪声做掩护。
“他们复用了原有硬件。”她说,“可能是远程接入,重启了部分模块。”
我调出信号路径图。攻击指令最初从某个伪装成气象浮标的节点发出,经过七层跳转,最终通过东侧天线阵列进入园区系统。而我们现在捕捉到的反馈信号,则是从北极方向直连过来,中间没有中继。
“对方以为我们只会在前端设防。”我说,“没想到我们会逆向盯住源头。”
她点头,在报告里输入一行字:“ARCTIC-RESEARCH-STN-7非废弃状态,存在外部接入痕迹,建议启动深层溯源协议。”
文件加密后归档。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这不只是个跳板。”她说,“他们在那儿藏了东西。”
我看着屏幕上缓慢滚动的数据流。每一帧都很小,像是碎片化的状态汇报。内容无法解密,但传输频率和模式暴露了用途——这不是一次性攻击,而是长期监控链路。
“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我说,“测试防御机制的边界。”
“也可能在收集技术参数。”她补充,“全息投影那次,声纹模仿了你的演讲。他们知道你是核心人物。”
我手指敲在桌沿,节奏放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模拟数据包的间隔。
不能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相信攻击失败了。如果我们突然增强追踪或者切断通道,他们会立刻警觉。必须维持现状,等更多信号流出。
我关闭自动报警阈值,改为手动监控模式。系统不再弹出提示框,只有最基础的波形图显示在角落。任何异常都需要人工识别。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我说,“让他们继续发。”
她没再说话,重新戴上眼镜,打开另一个分析窗口。这次是生物通信协议库。她怀疑这些信号里可能夹带非标准数据格式,比如某些定制化编码的生物指令。
时间过去十分钟,新数据包又来了。
体积比之前大了一点。我立刻暂停其他任务,把全部算力集中到解析模块。噪声过滤开启,三级去冗余处理同步加载。
五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
信号内部嵌套了一个隐藏层,使用非公开端口传输。数据类型未知,但结构紧凑,带有周期性校验位。
“不是普通通信。”她说,“更像是远程控制指令。”
我放大其中一个字段。校验码后缀出现了重复字符组合——X7R9K。
这个序列很眼熟。
我调出南华康联集团的技术文档样本,搜索相同编码模式。三秒钟后,匹配成功。
出现在他们自主研发的干细胞培养舱控制协议里。
“生物公司。”我低声说,“他们在用同样的编码体系。”
沈砚秋脸色变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极第七科考站的控制系统,可能由同一家技术团队搭建。”我说,“或者是……被同一批人接管了。”
她迅速调取关联企业名单。诺维森生物、克莱因工业亚洲分部、宏远生物研究所……一条隐秘的资金链浮现出来。多个离岸基金交叉持股,最终指向一个未注册的联合项目组。
“代号‘冰核’。”她念出名字,“十年前申请过极地生物适应性研究拨款,后来因伦理争议被驳回。”
我记住这个名字。
如果“冰核”项目当年没有真正终止,而是转入地下,那么那个废弃的科考站就很可能是他们的实验据点。而现在,它成了远程攻击的发射台。
“他们不怕暴露吗?”她问。
“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追到这里。”我说,“信号伪装成自然背景,来源标记为废弃设施。常规监测根本不会深挖。”
但现在我们挖到了。
我重新设置监听参数,降低响应灵敏度,避免产生可检测的反向波动。同时保留完整记录功能,确保每次信号流入都能被捕获。
“暂时不要上报。”我说,“这条线太敏感。一旦惊动上面,调查流程会打草惊蛇。”
她同意。“先掌握足够证据。”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次信号流入已经过了三十五秒。快了。
二十秒后,新的数据包抵达。
这一次,传输时间延长了两秒。我立刻捕捉到异常。系统记录显示,发送端在中途调整了加密密钥。
“他们在升级防护。”我说。
沈砚秋紧盯屏幕。“说明他们意识到有风险。”
“或者……收到了反馈。”
我想到一种可能。那些微弱的回传信号,不只是确认攻击是否生效。它们也在传递我们的系统响应特征——比如防御程序的启动延迟、噪声注入模式、追踪路径选择。
对方正在学习我们的行为习惯。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她说,“不能再被动接收。”
“不。”我说,“我们要更安静。”
我手动关闭两个备用监听通道,只保留最低功耗模式。整个追踪过程不再触发任何系统提示音,也不生成临时缓存文件。所有数据直接写入物理隔离区,防止被远程扫描发现。
“你现在是在赌。”她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他们真在那儿做实验,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条通信链。只要他们还想监视我们,就一定会再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输入一行新指令:“开启隐蔽记录协议,标记所有来自北纬82度以上的异常流量。”
执行完毕后,她转头看我。
“下一步呢?”
我盯着屏幕角落的波形图。那条线平缓地起伏着,像呼吸。
“等他们再次发送完整指令包。”我说,“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看到他们到底在控制什么。”
她没再问。
主控室灯光稳定,键盘声稀疏。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早已消失,所有人都被限制在岗位上。二级警戒仍在持续,外联端口冻结,量子密钥轮询正常运行。
屏幕上的极地信道忽然抖了一下。
新的信号流进来了。
这次的波形更长,持续时间超过八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