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率领庄人，急行军赶到巨野城北门时，整座巨野县的上空，已经被浓浓的黑烟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硝烟味，让人闻之欲呕。

　　黄巢举起望远镜，朝城头望去。

　　城头上人影晃动，火把的光芒，在城垛间明灭不定，隐约可见甲胄的反光。

　　他知道，这些盐匪已被东、西城门的动静惊动，自己这边失去了先手进攻的时机。

　　北城门严阵以待，想要像之前那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已是不可能了。

　　“慢了一步。”

　　黄巢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他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城门方向，眉头微微拧起。

　　北城门得了预警，不仅宽厚的城门关闭，还放下了两道，精铁打造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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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北城门防务的队正，正是任衍宇。

　　此刻，任衍宇正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城门内外。

　　他面容冷硬，目光锐利，嘴角紧紧抿着，透着一股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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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那些手无寸铁、从城中各处逃窜到这里的盐匪，原本仗着人多势众，想冲阵闯关。

　　负责看守的盐匪反应极快，先一步控制住了城门甬道。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用拒马桩，将甬道堵得严严实实，将城内各处逃窜而来的盐匪，尽数挡在了甬道之外。

　　拒马桩的木刺斜指前方，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盐匪逃兵拥挤着，嘴里骂骂咧咧，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守军扔去。

　　任衍宇可不惯着他们，他指挥麾下的盐匪，枪头对外，矛尖直指那些试图逃窜的同伴。

　　任衍宇冷面挥手。

　　七八个冲在最前面的盐匪，在长枪的抽插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死在了乱枪之下。

　　鲜血溅在甬道的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暗流，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拒马桩前，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其他的盐匪，听着惨叫声，看着同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位队正，竟然真对自己等人下手！

　　自己再向前冲，他们真会捅死自己！

　　奈何，想要逃跑的盐匪，实在太多了。

　　城内的溃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挤在一起，越聚越多，两百多人堆在狭小的甬道口，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那股压倒性的气势，惊得甬道内的守军连连后退，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有人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咽唾沫。

　　任衍宇知道，再不做点什么，等这群暴民的人数再多一点，即便有死亡的威胁，这些盐匪也会冲击城门。

　　到时候，城外有官军虎视眈眈，城内有盐匪不断冲阵，内外夹击之下，自己凭借麾下的五六十人，再想守住北门，难上加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抽出腰间的朴刀，站在城门上方，居高临下，高声喊喝道。

　　“尔等不要犯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甬道内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巨野城固若金汤！”

　　“我们还有足够的粮草和武器！河南道洪水泛滥，城外官军的补给线很长，只要大家坚守阵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己撤退！”

　　任衍宇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孔。

　　盐匪群听了一阵骚乱。

　　很多人左右张望，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出现了动摇。

　　是啊，官军就在城外。

　　此刻冲出城，肯定会被官军捉住。

　　可要是不出城的话……

　　自己这些人，已经当了逃兵。

　　按照盐帮的铁律，临阵脱逃者，杀全家以示众。

　　就算帮忙守住了城，日后也是个死。

　　就在这时，逃兵群中有人高呼一声。

　　“别听他胡说！”

　　“我们已然犯了铁律，即便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趁此机会冲出去，向官军投降！”

　　“朝廷有优待俘虏的政策，总比死在自己人手里强！”

　　不少盐匪闻言，脸色一变再变。

　　更有不少人脚步悄悄上前，试图趁乱发动突袭，拿下城门守卫。

　　“我等携献城之功，说不得还能苟活一命……”

　　“啊——！”

　　那人还没说完话，胸口就中了一支羽箭。

　　箭簇从后心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整个人惨呼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城头，死不瞑目！！

　　“哼！”

　　城头上，任衍宇冷哼一声，手中的铁胎弓弦，还在嗡嗡作响。

　　箭法精准、狠辣，一箭毙命，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胆敢蛊惑人心，罪无可恕！”

　　任衍宇声音冰冷如铁。

　　逃兵们见状，顿时变了脸色。

　　不少人赶忙矮下身子，生怕自己下一刻中箭，步了那人的后尘。

　　有人甚至躲到了同伴身后，用别人的身体做挡箭牌。

　　任衍宇虎目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见众人被自己唬住了，任衍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过犹不及。

　　打一棒之后，也要给个甜枣儿。

　　“当然——”

　　任衍宇声音放缓了几分。

　　“如果你们现在退回去，继续拿起武器，帮助一起守城，本队正用性命保证，绝对不追究你们逃跑的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更不会牵连你们的家人！甚至，谁能在守城中做出贡献，本队正会亲自向几位当家替他请功！赏银、升职、分地盘，样样不少！”

　　盐匪群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很多在后面的盐匪，赶紧低着头，猫着腰转身就走，生怕被任衍宇记住自己的脸。

　　更想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功劳来领赏。

　　留在原地的盐匪越来越少。

　　有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也有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满是挣扎。

　　任衍宇冷冷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铁胎弓，始终没有放下。

　　等城门处的盐匪，只剩四五十人的时候，任衍宇已经完全没了耐心，眸子里冷芒一闪。

　　“既然他们冥顽不灵……”

　　“那就全部射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