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殿门，灵汐的声音被风卷在身后，带着几分急促：“雨辰，我与你同去！”
脚下的云气还未散尽，六长老的闭关洞府已在眼前。洞府外的护山大阵黯淡无光，大家早已经来了，除了掌门不在，其他都到了。
玄衣统领早已率众弟子守在洞外，见我赶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惶急。我抬手免了他们的礼数，径直踏入洞府。
洞府内静得可怕，只有石壁上的夜明珠，将周遭照得一片惨白。六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面色平和得如同入定，若非心口处那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当真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打坐。
那掌印形如鹰爪，边缘泛着幽幽的紫光，魔气正顺着掌印往他四肢百骸钻去，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枯萎，连护体灵光都被蚕食殆尽。
我快步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只觉一股阴寒之力猛地窜入指尖，逼得我瞬间运转灵力将其震散。脉象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一丝残魂还在丹田深处苟延残喘。
“是噬魂掌。”我沉声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此掌法霸道至极，专噬修士神魂，唯有修炼魔功者方能施展，而且……”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六长老衣襟上的一道褶皱上。那褶皱间，沾着一缕极淡的玄色丝线，与魔界之人常穿的玄衫材质，分毫不差。
话音未落，灵汐已快步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过六长老心口的掌印，脸色骤然一白：“噬魂掌？此掌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是失传了。”我缓缓起身，目光望向洞府深处的石壁。那里的石壁上，刻着六长老毕生修炼的剑道心得，此刻却被人用利器划开一道痕迹，痕迹里，同样残留着淡淡的魔气。
“从内部破阵，用噬魂掌重伤六长老，还盗走了我的魔神碎片……”我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昨夜何灵那癫狂的笑容，心头一片冰凉，“他到底想做什么？不对，他没那个胆，他说过不会拿三界做赌注，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灵汐走上前来，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的划痕，声音低沉：“魔神碎片蕴含着上古魔神的力量，若是被人炼化，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六长老的剑道心得，记载着破界之法……”
破界之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猛地抬头，望向洞府外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那雾霭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迷雾，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传令下去。”我转身看向玄衣统领，声音冷得像冰，“封锁整个仙门，严查所有弟子的出入记录，尤其是昨夜亥时之后，离开过自己居所的人。
“是！”玄衣统领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弟子的惊呼声穿透晨雾，传了进来：
“长老！不好了！山门处发现一具尸体，是……是看守魔神碎片宝库的弟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洞外，眉峰拧成一道深壑，声音里淬着冰碴：“尸体在哪？可有查明死因？”
那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山门西侧的密林中，心口同样有一道噬魂掌印！而且……而且宝库的禁制被人动过手脚，像是有人提前做了标记，才能让外人轻易潜入！”
“内奸。”灵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抬手按住腕间的同心镯，莹白的玉光微微闪烁，“能在宝库禁制上做标记，还能悄无声息破开六长老的闭关阵法，此人在仙门中的地位绝不会低。”
我快步踏出洞府，晨雾被我的灵力震得四散开来，露出脚下蜿蜒的石阶。昨夜的风卷走了落叶，却卷不走空气里残留的血腥气与魔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彻查！”我沉喝一声，声音传遍整座山峦，“从掌事长老到守门弟子，一个不漏！凡昨夜行踪不明者，全部带到执法殿问话！”
玄衣统领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得像是在追赶什么。灵汐跟在我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低声道：“何灵虽恨你，但他素来不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昨夜何灵那双猩红的眼。是啊，他骄傲得如同烈日，就算要毁了我，也只会光明正大地动手，怎会暗中勾结外人，残害同门？
可那魔气，那玄衫的丝线，又该作何解释？
正思忖间，一名执法弟子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枚碎裂的玉佩：“长老！在看守弟子的尸体旁，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碎片时，心头猛地一震。
这玉佩的纹路，是
我指尖攥着玉佩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这玉佩上的云纹，哪里是仙门之物？分明是神界专属的九霄云纹！纹路间刻着的隐字，是神界宗亲的身份印记，寻常仙者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持有。
难道说，此事根本不是一人所为？他背后，竟还站着神界的人？
我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潮。魔界与仙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万年来相安无事，为何会突然插手仙门之事？是为了那枚魔神碎片，还是……为了六长老的破界之法？
灵汐也认出了这纹路，脸色倏然一白：“九霄云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仙门修士绝不可能拥有魔界玉佩。”
她话音未落，我脑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六长老的闭关阵法，是从内部破开的。若不是有人暗中配合，就算是何灵，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洞府。
“是勾结。”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仙门之中私魔界，何灵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是被魔界胁迫，还是本身就与魔界有所交易？
风卷着晨雾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我攥紧玉佩碎片，碎片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底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