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铺开业遭遇不速之客
“苏陈记”的招牌,最终挂在了一间临街的、约莫十几平米的铺面上。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干净整洁,离集市不算远。陈宇请人简单修葺了一番,刷白了墙壁,定制了结实的木制柜台和货架,虽然简陋,但在这青石镇上,已算得上是一家像模像样的店铺了。
开业这天,没有大肆铺张的鞭炮,陈宇和苏小糖商量后,决定采用更务实的方式——所有商品,一律八折。
消息提前几天就通过熟客的口耳相传散播出去。开业当天,天刚蒙蒙亮,铺子外就围拢了不少人。有冲着折扣来的老主顾,也有听闻了“谣言风波”和“济世堂认可”故事,好奇前来一看究竟的新面孔。
苏小糖在前柜负责接待和售卖,她笑容温婉,介绍产品清晰有条理,遇到询问药理的,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信服。陈宇则在后间忙着补充货物,维持秩序,偶尔应对一些询问批发事宜的小商贩。
“给我来两盒驱蚊药膏!”
“这凉茶给我打一壶!”
“苏娘子,这润喉糖还有吗?我家小子咳嗽,吃了两颗说舒服多了!”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柜台上的凉茶桶很快见底,药膏和后来新增的、用野蜂蜜和甘草等熬制的润喉糖也迅速售罄。苏小糖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始终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被这么多人认可,这种成就感,比她前世任何一个爆款视频带来的都要强烈。
陈宇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景象,心中也颇为激荡。这不仅仅是一家店铺的开业,更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坚实一步。他注意到,除了散客,今天还来了几位衣着体面些的人物,像是镇上的小富之家,甚至还有一位员外家的管事。
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货物几乎销售一空。苏小糖正在低头清算着铜钱和碎银,陈宇则在整理空置的货架,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铺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手持折扇,作书生打扮,眼神却带着精明算计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随从的小厮。
这男子进店后,并不看货物,而是目光在铺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算账的苏小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又看向陈宇。
“这位想必就是陈掌柜吧?恭喜开业,生意兴隆啊!”男子拱手,脸上堆起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陈宇停下手中的活,迎上前,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多谢阁下吉言。不知阁下是?”
“鄙人姓周,周文才。”男子“唰”地一下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家父便是本镇杂货行会的周会首。”
陈宇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原来是周公子,失敬。不知周公子光临小店,有何指教?”
周文才合上折扇,指了指空了大半的货架,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见贵店生意如此红火,真是令人钦佩。陈掌柜或许不知,这镇上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有些规矩,还是守一守的好。”
他又将目光转向苏小糖,语气轻佻了几分:“这位便是研制出这些奇妙物事的苏娘子吧?真是秀外慧中,令人倾慕。苏娘子有这般巧思,屈居于这小小店铺,实在是明珠蒙尘了。”
苏小糖闻言,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账本,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看了周文才一眼。
陈宇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上前半步,将苏小糖挡在身后,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疏离:“周公子,规矩,我们自会遵守该守的。至于内人,她喜欢清净,研究这些是她兴趣所在,谈不上屈就。若周公子没有购买之意,我们便要打烊了。”
周文才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显然比其父更沉得住气,或者说,更虚伪。他干笑两声:“陈掌柜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家父也是好意,担心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行规,吃了亏。既然陈掌柜自有主张,那便罢了。”
他的目光又在苏小糖脸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道:“不过,这镇上的水,可比陈掌柜想象的要深。苏娘子这般人才,陈掌柜可要护好了才是。告辞。”
说完,他带着小厮,转身离去。
苏小糖走到陈宇身边,脸上带着担忧:“这个人,看起来比他爹更难缠。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陈宇面色凝重:“威胁,而且是针对你的威胁。他看出‘苏陈记’的核心是你。”他握住苏小糖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便用力握了握,“放心,有我在。从明天起,你尽量留在后间制作,前面交给我和……我们得尽快雇个可靠的伙计了。”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苏小糖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她点了点头:“嗯。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夜色渐浓,收拾好铺面回到后院的住处,两人都有些沉默。白天开业的喜悦,被周家父子接连的挑衅冲淡了不少。
这个夜晚,苏小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穿越以来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从最初的绝境,到如今的初步安定,每一步都充满艰辛。那个周文才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和危险。
另一间屋里,陈宇也并未入睡。他坐在桌边,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在分析周家的意图、评估潜在的风险,以及规划下一步的行动。雇人、可能的报复、产品的进一步升级、甚至寻找更强大的靠山……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陈宇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他心中一紧,几乎没有犹豫,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小糖?”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苏小糖红着眼眶站在门后,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我……我没事。”她声音有些沙哑,试图掩饰。
陈宇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蓦地一软。他叹了口气,伸手,有些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现在是合伙人,是战友。任何麻烦,我们一起面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
苏小糖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在现代社会中总是冷静克制、甚至有些冷漠的前夫,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坚定,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就断了。她向前一步,投入了这个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