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耕读人家:夫妻双双把田种

第6章 行会的门槛

  谣言风波过后,“苏陈记”的招牌在青石镇越发响亮。不仅过往行商认准了他们的凉茶和药膏,连一些镇上的居民,也会特意来集市上购买。生意稳定,收入日渐丰厚,陈宇和苏小糖终于摆脱了赤贫,步入了略有盈余的小康阶段。

  “我们需要一个固定的铺面。”晚饭时,陈宇提出想法,“集市受天气和日期影响太大,有个铺子,不仅能遮风挡雨,还能树立品牌形象,做镇上居民的熟客生意。”

  苏小糖对此十分赞同。有个固定的工作场所,她也能更好地规划和扩大生产。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利用空闲时间在镇上物色合适的铺面。

  然而,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

  几天后,陈宇相中了一处临街的、位置和大小都颇为合适的小铺面。原店主因要搬去县城,急于出手,价格也还算公道。陈宇与之初步谈妥,交付了少量定金,便兴冲冲地准备回去与苏小糖商量后续事宜。

  就在他路过镇上一家颇为气派的茶馆时,却被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这位可是‘苏陈记’的陈掌柜?”男子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审视。

  陈宇心中一凛,停下脚步:“不敢当,鄙人陈宇。阁下是?”

  “鄙人姓周,忝为青石镇杂货行会的会首。”周会首拱了拱手,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行会?陈宇心念电转。他知道古代有行会组织,负责协调同行关系、制定价格、处理纠纷,某种程度上垄断着特定行业的经营。他之前做的是流动摊贩,并未触及这块利益,如今要开固定铺面,显然已经引起了本地势力的注意。

  “原来是周会首,失敬。”陈宇不动声色地回礼。

  “听闻陈掌柜生意兴隆,如今更是要开设铺面,真是年轻有为啊。”周会首笑眯眯地说,“按我们青石镇的规矩,凡是在镇上开设铺面,经营杂货、饮子、药膏这类物事的,都需得入我这杂货行会,遵守行会的章程。”

  “哦?不知入会需遵循何种章程?又有何益处?”陈宇试探着问。

  “章程嘛,无非是统一售价、保证货品来路清白、按时缴纳会费等。”周会首捋了捋胡须,“益处自然多多,行会可保障会员不受地痞骚扰,协调与官府的关系,同行之间也能互通有无嘛。”

  陈宇心中冷笑。统一售价?那他的差异化产品和利润优势何在?保证来路清白?他的配方就是最大的来路!至于会费和保护,他有李差爷那点香火情,暂时也够用。这行会,分明是想将他纳入掌控,分走他的利润,甚至窥探他的核心技术。

  “多谢周会首提点。”陈宇面上依旧客气,“只是在下初来乍到,对行会章程尚不了解,且铺面之事还未最终落定。待事情有了眉目,定然登门拜访,向会首请教。”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推脱之意十分明显。

  周会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陈掌柜,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行会的许可,这铺面……怕是开不起来。就算勉强开了,日后这进货、销货,恐怕也会有诸多不便。你还年轻,莫要因小失大啊。”

  这话语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陈宇目光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在下做生意,靠的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是否入会,如何经营,就不劳周会首过多费心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会首阴沉的脸色,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陈宇将遇到周会首的事情告诉了苏小糖。

  “行会?这不就是变相收保护费,还想控制我们吗?”苏小糖一听就明白了关键,柳眉蹙起,“我们的配方绝对不能泄露!而且凭什么要我们听他们定价?”

  “这是地方势力的惯用手段。”陈宇分析道,“我们之前是小打小闹,他们看不上。现在我们要开铺子,触及了更稳定的客源和更大的利益,他们自然要伸手。直接拒绝,恐怕后续麻烦不断。”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加入,受他们钳制?”苏小糖不甘心。

  “当然不。”陈宇摇头,眼神锐利,“我们不能硬碰硬,但可以借力打力,或者……另辟蹊径。”

  他沉吟片刻,道:“周会首提到‘规矩’。我们可以从‘规矩’本身入手。第一,我去找李差爷再探探口风,问问这行会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官府对此态度如何。第二,我们或许可以不在他那‘杂货行会’的范畴内开店。”

  “不在范畴内?什么意思?”

  “我们的核心是药饮和药膏。”陈宇看向苏小糖,“你说过,我们的东西都有一定的药理效果。如果我们强调这是‘药膳’、‘成药’,而非普通的‘饮子’、‘杂货’,是否就可以绕开杂货行会?甚至,我们可以尝试与镇上的医馆、药铺建立联系?”

  苏小糖眼睛一亮:“对!我们的凉茶源自清热解毒的方剂,药膏更是外用药品。如果能把我们定位成‘药’而非‘食’或‘杂’,那杂货行会就管不到我们头上!而且,如果能得到医馆的认可,那我们的信誉会更高!”

  思路一旦打开,办法就多了起来。

  陈宇第二天便去找了李差爷,旁敲侧击之下得知,这周会首确实有些势力,与镇上的胥吏交往密切,但还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官府对行会一般是持默认态度,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便不会过多干涉。

  同时,苏小糖开始着手准备“证据”。她将凉茶和药膏的配方原理,用尽可能贴近这个时代医理的方式重新梳理,着重强调其“清热解毒、驱蚊避秽”的药用价值,而非简单的解渴、护肤。

  几天后,陈宇没有再去接触周会首,而是带着苏小糖准备好的“说明”和样品,拜访了镇上最大的“济世堂”医馆的坐堂老郎中。

  老郎中起初对这两个年轻人并不在意,但当他仔细查看了苏小糖对药材配伍的原理阐述,又亲自检验了凉茶和药膏的效果后,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妙啊!”老郎中捻着胡须,“虽都是寻常草药,但这配伍思路清奇,君臣佐使,颇有章法。尤其是这药膏,以油脂为基,使药力缓缓释放,比单纯的艾草熏燃更为持久便捷。不知小姑娘师从何人?”

  苏小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谦逊地回答道:“家中曾留有几分残缺的医书,晚辈只是依样画葫芦,自己胡乱瞎琢磨了一些,不敢称师从。”

  老郎中点点头,没有深究,只是叹道:“后生可畏。此物确有益处,称之为‘药饮’、‘成药’亦无不妥。”

  有了济世堂老郎中的这番评价,陈宇心中大定。他立刻以此为凭,再次找到那铺面的原店主,迅速办妥了租赁手续,并特意在契约中写明,此处用于经营“药饮成药”。

  当周会首得知消息,气冲冲地前来质问时,陈宇只是平静地拿出租赁契约和老郎中评价的只言片语,说道:“周会首,在下的‘苏陈记’主营的是药饮成药,似乎并不在贵行会的杂货范畴之内。会首若是不信,可去济世堂求证。”

  周会首看着契约上白纸黑字,又听闻了济世堂的态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能强行找茬,但为了一个刚起步的小铺子,同时得罪可能与之交好的济世堂和不明底细的陈宇,是否值得?他狠狠瞪了陈宇一眼,拂袖而去。

  “苏陈记”的第一家小店,终于在博弈中,艰难地开了起来。

  挂上崭新招牌的那天,苏小糖看着虽小却整洁的铺面,眼眶有些发热。陈宇站在她身边,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