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十五天。
归墟阵营的阵地上，典韦终于倒下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豹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咧嘴笑了。
“俺……俺还能打……”
但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格罗姆扶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
“够了，典韦。”他沙哑道，“你已经够了。”
典韦摇头，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他望向扶桑阵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望向了那个方向。
因为那里，传来了一阵歌声。
歌声清朗而豪迈，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洒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站在扶桑神树下，高举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放声高歌。
他没有酒，但他的歌声中，有着比酒更烈的豪情。
韩非笑了。
瑞莱笑了。
阿诺基耶笑了。
赛德娜也笑了。
就连奥丁炽白的左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韩非缓缓站起身，眉心那道星光符文，竟然重新亮起，“好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抬手，律令竹简再次凝聚，这一次，上面的金色文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瑞莱拄着冬寂法杖站起身，淡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霜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那些几乎耗尽的冰霜之力，竟然重新涌动。
阿诺基耶跪在地上，双手插入泥土。她闭上眼，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然。大地开始震颤，无数新的藤蔓从地底涌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繁茂。
赛德娜举起潮汐之刃，那已经近乎干涸的刀刃上，竟然再次涌起滔天巨浪。她笑了，那笑容如同阳光洒在海面上，温暖而明亮。
奥丁张开双臂，无数卢恩符文从神树中涌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他看向归墟阵营的方向，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孩子们，”他缓缓道，“最后一战。”
扶桑的六个英雄，同时迈步向前！
归墟阵营的六人看着他们，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艾斯笑了。笑容依然灿烂如阳光，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他站起身，已经近乎熄灭的火焰，竟然重新燃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好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
辛德拉站起身，三颗几乎耗尽的暗影法球，竟然重新凝聚成九颗。那缕银白色的鬓发在风中飘动，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满是决然。
尤娜站起身，那块已经黯淡的破碎水晶，竟然重新亮起。暗黑能量在她身周涌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典韦挣扎着站起来，那双卷刃的双戟，竟然重新泛起寒光。他咧嘴笑了，那笑容依然粗犷豪迈。
格罗姆站起身，血吼上那些裂纹，竟然重新愈合。他的岩石躯体上，那些裂痕中涌出更加炽烈的暗红色光芒。
欧律狄刻举起寂灭冰吻，镰刃上那道冰冷的寒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她看向对面的扶桑六人，那双永夜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值得吗？”她问。
李白笑了，笑容狂放不羁。
“很值得！”
十二人互相对视。
下一刻，同时出手！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具体过程。
只知道当战斗结束的时候，扶桑神树依然矗立，而归墟神泉，已经彻底干涸。
战场上，十一具尸体静静躺着。
韩非躺在神泉旁，眉心那道星光符文彻底消散。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瑞莱倒在冰霜中，冬寂法杖断成两截。她的脸上，还带着如同冰花般清冷却美丽的笑容。
阿诺基耶跪在地上，那些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如同一个绿色的坟墓。她的头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在沉睡。
赛德娜躺在巨浪的余波中，潮汐之刃插在身旁。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那条普通的麻绳手链。
奥丁的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点点光痕，在风中飘荡。
艾斯躺在他最喜欢的那块岩石上，那顶破损的橘色牛仔帽扣在脸上。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辛德拉跪在地上，抱着瑞莱的尸体。那缕银白色的鬓发在风中飘动，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尤娜躺在辛德拉身旁，那块破碎水晶紧紧握在手中。她的表情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典韦双戟插在地上，支撑着他如山岳般的身躯。他站着，那双豹眼望着天空，嘴角还带着那粗犷豪迈的笑容。
格罗姆单膝跪地，血吼插在身旁。他的岩石躯体上布满裂痕，那些裂痕中，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欧律狄刻站在归墟神泉旁，寂灭冰吻插在地上。她望着干涸的神泉，那双永夜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迷惘。
然后，她倒下。
十二人，十一个倒下。
只有一个还站着，那就是李白。
他浑身浴血，青衫破碎，青莲剑断成两截。他站在扶桑神树下，望着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丹凤眼中涌出两行眼泪。
十一具尸体，静静躺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韩非、瑞莱、阿诺基耶、赛德娜、奥丁……还有归墟的六人，艾斯、辛德拉、尤娜、典韦、格罗姆、欧律狄刻。他们都倒在各自的位置，如同一个个雕塑。
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埃，吹动他破碎的青衫。那顶破损的橘色牛仔帽戴在他头上，帽檐上的笑脸徽章已经破碎，哭脸徽章模糊不清。
李白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扶桑神树旁的祭坛上。
在祭坛上，五道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那是扶桑五位英雄的灵魂，正在被神树的力量慢慢复活。光芒很淡，很微弱，显然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凝聚成形。
他又望向远处，那片归墟神泉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归墟神泉旁同样有一座祭坛，归墟六人的灵魂也在那里缓慢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