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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砧板上的鱼肉

我在春秋当大佬 i惊鸿一 3428 2025-11-18 14:38

  死寂。

  风卷着被萧逸掷出、钉在木板上的大纛旗,发出孤独而刺耳的猎猎声。火光跳跃,映照着台下数千张呆滞的面孔,以及台上那个被死死锁住咽喉、面如猪肝的主将。

  萧逸的呼吸略微急促,并非全因体力消耗,更多是高度紧张后的肾上腺素残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这具身体的颤抖,以及刃口下脉搏疯狂擂动脖颈的触感。温热,脆弱,生命的迹象如此鲜明,与他刚才下手时的狠辣决绝形成残酷对比。这是他唯一的筹码。台下短暂的凝滞被打破,骚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士兵们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惊怒、茫然、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混杂在那一张张被风霜和战火侵蚀的脸上。长戈和青铜剑再次被举起,指向木台,但失去了方才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将被擒,群龙无首,投鼠忌器。“放开将军!”“逆贼!你敢伤将军一根汗毛,必将你碎尸万段!”几名看似军官的人排众而出,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稳住局面,却不敢再上前一步。萧逸没有理会这些嘈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全场,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寻找着突围的路线,或者说……谈判的契机。他不能一直这样挟持着人质,体力终会耗尽,对方的耐心也有限。必须尽快掌握主动。他手臂再次收紧,青铜短剑的刃口微微陷入主将颈侧的皮肤,一缕殷红的血线缓缓渗下。

  “呃……”主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窒息声,双腿乱蹬,眼中终于露出了对死亡的深切恐惧。

  “让他们退开!”萧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穿透了现场的混乱。他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但他相信,动作和语气,是跨位面的通用语。果然,那几名军官脸色剧变,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则更加激动地挥舞着兵器。僵持。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都住手!退后!”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名身着深色文士长袍、头戴高冠、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在一队精锐甲士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步伐从容,与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军卒形成了鲜明对比。老者的目光先是扫过台上被制住的主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落在萧逸身上,仔细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泥泞、血迹斑斑,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祭品”。萧逸心中一动。来了,能做主的人。老者抬手,制止了身边甲士试图上前的动作,独自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木台下,仰头看着萧逸。他开口,说的同样是萧逸听不懂的语言,但语调平稳,不带敌意,更像是一种试探。萧逸沉默以对,只是锁着主将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眼神依旧警惕。老者见状,略一沉吟,忽然换了一种腔调古怪,但萧逸依稀能捕捉到几个熟悉音节的语言,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壮士……非凡人。可否……暂且……放开弊邑将军?”萧逸瞳孔微缩。这种语言……虽然古怪,但似乎……有点类似某种古音?他不能完全听懂,但“壮士”、“放开”、“将军”这几个词,结合对方的姿态和语境,他猜出了大概意思。沟通的桥梁,似乎出现了第一块砖石。萧逸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被反绑过、此刻仍留有深红勒痕的手腕,又指了指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最后,指向自己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狼狈不堪的身体。他的意思很明确:放开他可以,但我的安全和待遇,需要保障。老者目光闪烁,显然明白了萧逸的肢体语言。他沉吟片刻,回头对那几名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军官们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但在老者平静却极具威势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悻悻然地挥手,示意周围的士兵缓缓向后退开,让出了更大一片空地。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老者再次转向萧逸,微微颔首,用那古怪的腔调说道:“壮士……请。”萧逸知道,这是对方展现的诚意,也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一直挟持着人质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对话,需要了解所处的环境,需要……活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的力量稍稍松懈,让主将能够呼吸,但短剑依旧紧贴其咽喉。他押着主将,缓缓从木台上走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老者的甲士立刻上前,接替了萧逸,将那名惊魂未定、兀自喘息咳嗽的主将搀扶控制起来,但并未粗暴对待。萧逸松开了手,将那把青铜短剑随意地扔在脚边的泥泞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这个动作,既表明了他暂时放弃武力对抗的意图,也隐晦地展示着他的底气——武器,并非他唯一的依仗。老者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校场边缘一处较大的营帐。那营帐显然比周围的士兵帐篷要宽敞规整许多,门口有甲士守卫。萧逸没有犹豫,迈步向前。既然选择了暂时合作,畏首畏尾反而落了下乘。他挺直了脊梁,尽管衣衫褴褛,浑身污秽,但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特种兵气质,却让他在这群古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卓尔不群。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仇恨,有恐惧,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忌惮。方才那夺旗、掷旗、擒将的一幕,太过震撼,已深深烙印在这些士卒的心中。走进营帐,内部陈设简单,一张矮几,几张席垫,一盏油灯,角落堆着一些竹简和皮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墨锭和淡淡草药混合的气味。老者示意萧逸在客席坐下,自己则在主位落座。甲士守在帐外,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有仆从端上两碗浑浊的液体,一碗是水,一碗似乎是某种劣酒。萧逸端起水碗,一饮而尽。干渴如同被点燃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他长长舒了口气。老者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放下水碗,才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古怪的腔调,但似乎流畅了一些:“壮士……非常人也。不知高姓大名?来自何方?”萧逸沉默。名字?怎么说?萧逸?他们能理解吗?来自何方?现代?中国?这更如同天方夜谭。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耳朵,最后指向老者。意思是他听不懂,也不会说。老者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郤犨(Xì Chōu)。”又指了指帐外,“晋国。”

  晋国!萧逸心中巨震。春秋!果然是春秋时代!晋国,春秋五霸之一,国力强盛,名将辈出。郤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晋国郤氏家族的重要人物,一个权势滔天的卿大夫。所以,他现在是在晋国的军营里?那个被他擒住的主将,是晋国的将军?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晋国的敌人?战败被俘的将领?信息量巨大,但他必须消化。郤犨见萧逸听到“晋国”后眼神微动,心中更是确定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他继续尝试沟通,语速更慢,配合着手势:“壮士……勇武,世所罕见。为何……在我军俘营?”萧逸再次陷入沉默。他无法解释这具身体的来历。他只能再次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被捆绑、跪地的动作,最后指向刚才的校场,摇了摇头。我不是自愿跪在那里等死的。我是被迫的。郤犨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一个如此强悍的人物,却以败军之将的身份险些被祭旗,这本身就有蹊跷。是敌国不识人才?还是另有隐情?“壮士……可愿……为晋效力?”郤犨终于抛出了橄榄枝。人才,尤其是这种万夫不当之勇的将才,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若能招揽,远比杀一个无名的败将要划算得多。萧逸没有立刻回答。为晋国效力?在这个礼崩乐坏、征战不休的乱世?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对所谓的国家、君主并无天生的归属感。活下去,弄清楚状况,找到可能存在的回去的方法,或者……在这个时代立足,才是他当前最现实的目标。他抬眼,迎上郤犨探究的目光。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他沾满泥污却轮廓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卑微,没有惶恐,只有冷静的审视和深不见底的沉稳。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蘸了蘸碗底残留的水渍,在面前的矮几上,缓慢而清晰地,画下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简单的、由横竖线条构成的符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文字,却带着一种简洁而神秘的力量。他画的是,现代特种部队有时会使用的,代表“未知”与“待评估”的战术符号。郤犨凝视着那个水渍符号,眉头缓缓蹙起。他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这个符号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拒绝轻易归附,保留态度,以及……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这个神秘的壮士,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萧逸看着郤犨陷入沉思的脸,知道初步的接触已经完成。他暂时安全了,但也仅仅是暂时。他就像一块突然落入池塘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而池塘深处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他这条意外闯入的“鱼”,暂时脱离了被即刻宰杀的砧板,但前方是更广阔的,却也更加凶险未知的江湖。他需要信息,需要语言,需要力量。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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