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蛛丝马迹
天刚蒙蒙亮,宋慈云就带着衙役赶到李三槐的盐号。盐号位于秦淮河畔的码头边,门口车水马龙,伙计们正忙着搬盐袋。宋慈云亮出腰牌,对伙计道:“叫李三槐出来!”
伙计脸色一变,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李三槐穿着锦袍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宋推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宋慈云没跟他客气,径直往里走:“李老爷,张万年的案子,你该知道吧?本官今日来,是想问你,上月你与张万年争吵,是为了什么盐引?”
李三槐端茶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是……是生意上的纠纷。张万年欠我五十张盐引,我找他要,他不肯还,我们才吵了几句。”
“只是吵了几句?”宋慈云盯着他,“张承业说,你还说‘要让张万年付出代价’——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气话!”李三槐慌了,“我只是一时生气,没真要怎么样!张万年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昨晚一直在盐号对账,伙计们都能作证!”
“是吗?”宋慈云对衙役使了个眼色,“搜!重点搜书房和库房!”
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李三槐脸色发白,想拦却不敢:“宋推官,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良民,你不能随便搜我的盐号!”
“良民?”宋慈云冷笑,“你漕运队用的粗麻丝,卡在张万年的指甲缝里;你盐号的楠木扁担,上面的木屑与张万年伤口里的一致——你还敢说自己是良民?”
李三槐浑身一震,瘫坐在椅子上。就在这时,一个衙役从书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木盒:“宋推官!找到假盐引印模了!上面刻着‘张府’!”
宋慈云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印模赫然刻着“张府”二字,旁边还放着几张空白的盐引纸。“李三槐,”他把印模放在桌上,“你和张万年一起做假盐引骗补贴,后来分赃不均,你就杀了他,对不对?”
李三槐看着印模,嘴唇哆嗦着,突然喊道:“是张万年先骗我的!他说要跟我合伙做盐引,结果把我出的五万两银子吞了,还把假盐引的罪推到我身上!我找他要说法,他还威胁我,说要让锦衣卫抓我!我没办法,才……才杀了他!”
“你用什么杀的他?”宋慈云追问。
“楠木扁担……”李三槐低下头,“我趁他在望江楼顶层喝酒,从后面用扁担砸了他的后脑,然后把他推下楼,伪造成失足的样子。那栏杆的榫头,是我前几天让人锯的,就是为了让他坠楼看起来更像意外。”
宋慈云刚想再问,就见赵捕头匆匆跑来:“宋推官!不好了!张承业派杀手去杀柳姨娘了!说柳姨娘知道太多,要灭口!”
宋慈云脸色一变:“快!去张府!”
一行人赶到张府时,柳姨娘的住处“汀兰院”已经乱作一团。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正对着柳姨娘,柳姨娘缩在墙角,吓得发抖。宋慈云大喝一声:“住手!”
黑衣人回头,见是官差,转身就想跳墙逃跑。衙役们立刻围上去,很快就把黑衣人制服了。
柳姨娘见救兵来了,哭着跑过来:“宋推官!张承业让他杀我!他说我知道他和李三槐合谋的事,不能留我!”
“合谋?”宋慈云追问,“你知道什么?”
柳姨娘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这是张承业和李三槐的合谋信!张承业说,张万年把家产都捐给了朝廷,没给他留多少,他就和李三槐串通,杀了张万年,还想吞了张府的产业!”
宋慈云接过信,上面的字迹与张承业平日的书信一致,写着“杀张万年,分家产,假盐引的事嫁祸给张万年”。他捏着信,心里豁然开朗——张承业为了家产,李三槐为了报复和分赃,两人合谋杀了张万年。
“把张承业抓起来!”宋慈云下令。
衙役们立刻去抓张承业,很快就把他押了过来。张承业见事情败露,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宋慈云看着眼前的李三槐和张承业,又想起王守仁、假盐引,还有那封带血的警告信。这案子终于查清了,可他知道,这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网络——张万年是皇商,假盐引的事会不会牵扯到更多官员?
正思索间,白晓蝶抱着琵琶,站在张府门口,对着宋慈云微微点头,又转身走了。宋慈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姑娘知道的,可能比他想的还多。
他收起信和印模,对周大人禀报了案情。周大人下令,将李三槐、张承业、王守仁一并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案子结了,可宋慈云没松口气。他站在秦淮河畔,看着河面上的画舫,手里捏着那颗刻着“江”字的铜纽扣——这纽扣还没查清来历,而白晓蝶的身份,还有张万年背后的皇商网络,都还是谜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金陵这地方,还有更多的冤屈等着他去昭雪,更多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而他手里的《洗冤集录》,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