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6章 神秘刺青

  应天府衙的殓房藏在西北角,背靠围墙,常年不见阳光。阴冷的空气里混着醋和石灰的味道,那是许伯特意调制的,用来延缓尸身腐败。一盏牛油灯悬在房梁上,火苗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将宋慈云手里的铜纽扣映得发亮——这颗从望江楼露台缝隙里捡来的扣子,刻着“江”字,粗糙的铜面已经发黑,却成了他眼下最挂心的线索。

  “许伯,先劳烦您看看这个。”宋慈云把铜纽扣递过去,指尖还留着方才握它时的凉意,“上月在望江楼露台捡到的,您常年验尸,见多识广,可知这是哪类人的物件?”

  许伯放下手里的棉布,接过纽扣翻来覆去地看。他指腹粗糙,划过纽扣边缘的刻痕时,忽然“咦”了一声:“这纹路……像是漕运船工的制式纽扣。”

  “漕运船工?”宋慈云往前凑了半步,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急切,“您怎么确定?”

  “早年老夫验过几个落水的船工,他们衣裳上的纽扣就是这个样式。”许伯指着“江”字,语气肯定,“金陵漕运的船帮有规矩,每个字号的船队,纽扣上都要刻自家标记。‘江’字……应该是李三槐的‘江记’船队,他那支船队专走秦淮河到扬州的航线,船工穿的粗布褂子,用的就是这种铜扣。”

  宋慈云心里猛地一沉——李三槐!这颗纽扣竟和他有关。之前李三槐认罪时,只说用楠木扁担杀了张万年,却没提过曾派人去望江楼露台。难道除了李三槐和张承业,还有第三人参与?或是李三槐在撒谎,他的船队早就介入了此案?

  “许伯,您再想想,这纽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用的?比如码头的搬运工,或是其他船帮的?”宋慈云追问,他需要更确切的关联,不能仅凭一个“江”字就下定论。

  “不会。”许伯摇了摇头,把纽扣递回来,“搬运工用的纽扣没这么厚,其他船帮要么刻‘河’,要么刻‘运’,只有李三槐的船队刻‘江’。而且这纽扣边缘有磨损,看磨损的痕迹,至少用了半年以上,不是新做的物件——定是他船队里的人掉的。”

  宋慈云捏着纽扣,指腹反复摩挲着“江”字。之前查李三槐时,只盯着盐号和假盐引,却忽略了他的漕运船队。若是船工曾出现在望江楼露台,那他们去做什么?是帮李三槐锯栏杆,还是处理现场?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心里发紧。

  “先验尸吧。”宋慈云收起纽扣,压下心头的思绪,“张万年身上或许还有其他线索,咱们仔细查。”

  许伯点点头,上前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张万年的尸身已经有些僵硬,面色青紫的痕迹比昨日更重,七窍里的暗红血迹凝成了硬块。宋慈云戴上细棉布手套,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头发里没有异物,面部除了坠楼时的磕碰伤,没有其他痕迹,脖颈后的勒痕依旧浅淡,却比昨日更清晰了些。

  “翻过来看看背部。”宋慈云示意。

  许伯小心地将尸体侧翻,背部的瘀伤触目惊心,那是坠楼时着地造成的,尸斑集中在肩胛和腰侧,呈现出暗紫色。宋慈云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观察,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尾椎骨附近——一片尸斑的边缘,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颜色比周围的尸斑浅,却又不像皮肤本身的纹理。

  “许伯,拿些醋和干净的棉布来。”宋慈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起《洗冤集录》里的记载:有些刺青因刺入较浅,或用了特殊颜料,平时不易察觉,但若用醋擦拭,颜色会显出来。

  许伯很快取来东西。宋慈云蘸了点醋,轻轻擦在那片皮肤的位置。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可擦到第三遍时,一道暗红色的线条慢慢显了出来。他屏住呼吸,继续擦拭,线条逐渐连成图案——那是一只鸟,鸟首回头,喙里衔着一枚圆环,双翼展开,线条古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这……这是刺青?”许伯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张万年一个富商,怎么会有这种刺青?”

  宋慈云没说话,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这个图案,他在《历代疑案录》里见过!他立刻从行囊里掏出那本用油布裹着的古籍,指尖有些发颤地翻动书页。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终于,他找到了那一页——记载东汉官银失踪案的篇章,旁边用朱砂画的图样,和张万年背上的刺青几乎一模一样!

  “许伯,您看。”宋慈云把书递过去,指着批注,“先祖记载,这个‘鸟衔环’的标记,可能和一个隐秘组织有关,贯穿了好几朝,只是史料太少,查不到更多信息。”

  许伯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隐秘组织?难道张万年不是普通富商,而是这个组织的人?”

  “很有可能。”宋慈云合上书,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之前查张万年的旧案,只觉得他勾结官员、做假盐引,现在看来,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这个刺青,就是他的身份标记。”

  他忽然想起白晓蝶之前说的“幽冥道”,还有那位致仕老侍郎提到的“藏在金陵城里的影子”——难道这个组织就是幽冥道?张万年是幽冥道的成员,李三槐的船队也和幽冥道有关?那颗“江”字纽扣,会不会就是幽冥道成员的信物?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宋慈云只觉得案情比之前更复杂了。原本以为抓住李三槐和张承业,案子就能了结,可现在看来,这两人或许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冥道。

  “许伯,今日的事,除了府尹大人,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宋慈云语气严肃,“尤其是王师爷,他现在还关在大牢里,若是让他知道这个刺青,说不定会有人来灭口。”

  许伯连忙点头:“老夫晓得轻重,推官放心,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宋慈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确认没有其他遗漏,才让许伯重新盖好白布。走出殓房时,天色已经暗透,府衙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青砖地面,显得格外冷清。

  他捏着那颗“江”字纽扣,站在廊下思索。现在有两条线索要查:一是“鸟衔环”刺青和幽冥道的关系,二是李三槐的漕运船队,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此案。那位致仕的老侍郎曾接触过幽冥道的事,或许能从他那里问到更多关于组织的信息;而李三槐的船队,得派衙役去码头查,看看案发当晚,有没有“江记”的船工去过望江楼。

  “宋推官?”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赵捕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您让查的李三槐船队,弟兄们在码头问了,案发当晚,有三个‘江记’的船工请假,说是去喝酒,可码头的酒肆都说没见过他们。”

  “没见过?”宋慈云眼神一凛,“这三个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一个叫江大,一个叫江二,还有个叫江老三,都是李三槐的远房亲戚,住在码头附近的棚户区。”赵捕头把文书递过来,“弟兄们去棚户区找过,没人,邻居说他们从昨晚就没回来过。”

  跑了!宋慈云心里清楚,这三个船工定是知道了什么,被人灭口,或是藏了起来。而能让他们消失得这么快的,除了李三槐,恐怕还有幽冥道的人。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宋慈云沉声道,“另外,派人盯着李三槐的盐号和船队,不许任何人离开金陵,尤其是他的亲信。”

  “是!”赵捕头领命而去。

  宋慈云握着纽扣,转身往府衙外走。他得尽快去拜访老侍郎,不能再等了。夜色渐浓,秦淮河畔的丝竹声隐约传来,可他却没心思欣赏这金陵夜景。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路更沉了——幽冥道就像一张大网,已经把他缠了进去,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撕破这张网,找到藏在网后的黑手。

  刚走出府衙大门,就见街角的柳树下站着一个身影,穿素净的藕色布裙,怀里抱着琵琶,是白晓蝶。她见宋慈云出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宋大人,你要找的幽冥道,‘江记’船队里有他们的人。那颗‘江’字纽扣,是幽冥道外围成员的标记。”

  宋慈云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晓蝶会主动找他,还知道这么多:“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和幽冥道是什么关系?”

  白晓蝶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我只是个卖艺的,走南闯北,听得多了。大人,小心李三槐,他不止是盐商,还是幽冥道在金陵的‘江字舵主’。张万年的死,不是因为分赃不均,而是因为他想脱离幽冥道,被组织灭口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宋慈云站在原地,手里的纽扣仿佛更沉了。原来如此,张万年是想脱离幽冥道,才被李三槐灭口,而李三槐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幽冥道清理门户。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看不见一点光,就像现在的案情,虽有了些线索,却依旧陷在黑暗里。但宋慈云没退缩,他握紧手里的《洗冤集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幽冥道有多隐秘,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他都要查下去,不仅要为张万年报仇,还要把这个藏在金陵城里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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