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9章 证人惊变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薄雾笼罩着金陵城。宋慈云一夜未得好眠,脑中反复思量着陈老侍郎的话和“幽冥道”的威胁。他正准备起身洗漱,然后去寻白晓蝶,廨舍的门却被急促地敲响。

  “宋推官!不好了!出事了!”是捕头赵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宋慈云心中一沉,立刻开门。只见赵虎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道:“是张府……张府那个丫鬟,秋蓉!她……她投井自尽了!”

  “什么?!”宋慈云瞳孔骤缩,一把抓住赵虎的胳膊,“哪个秋蓉?说清楚!”

  “就是……就是第一个发现张老爷坠楼、跑去喊人的那个小丫鬟秋蓉!”赵虎咽了口唾沫,“张府天刚亮就来人报官,说是昨夜亥时左右,秋蓉不知为何投了后院的井,发现时人已经没了!张府的人以为是丫鬟受不了惊吓,自己寻了短见,本想悄悄处理了,但碍于府衙正在查案,不敢隐瞒,所以才来报官。”

  “糊涂!”宋慈云低喝一声,眼中寒光迸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们传讯她之后便‘自尽’了?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现场呢?尸体呢?”

  “张府的人说……已经打捞上来了,尸体暂时停放在后院的杂房里。”赵虎面露难色,“属下觉得蹊跷,本想立刻去查验,但……但王师爷那边派人传了话,说既然张府已认定是自尽,又是发生在他们府内,让咱们不必过分插手,走个过场记录在案即可,以免节外生枝,影响张老爷案子的侦办方向……还说……”

  “还说什么?”宋慈云语气冰冷。

  “还说……让推官您别再揪着不放,免得引火烧身。”赵虎声音越来越低。

  “又是王师爷!”宋慈云怒极反笑,“他越是阻挠,越说明心里有鬼!秋蓉是关键证人,她的死,绝非自尽那么简单!这是灭口!赤裸裸的灭口!”

  他不再犹豫,立刻命令道:“赵捕头,你马上点齐人手,叫上许仵作,随我去张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触碰秋蓉的尸体和现场!王师爷若怪罪,一切由我承担!”

  “是!”赵虎见宋慈云态度坚决,也被他的气势感染,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宋慈云回到屋内,迅速穿上官服,将短刀贴身藏好。他心中雪亮,对手已经狗急跳墙,开始清理线索了。秋蓉的死,意味着她可能知道某些重要的、足以指认凶手的秘密。这也反过来证明,他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幕后真凶。

  张府上下依旧笼罩在丧事的肃穆中,但比起前两日,更多了几分慌乱和诡异。听说宋推官去而复返,而且要查验秋蓉的尸体,张承业脸色铁青地迎了出来。

  “宋推官!我家连遭不幸,一个丫鬟想不开自尽,乃是家丑,为何还要劳动官府大动干戈?难道非要闹得我张家鸡犬不宁,让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吗?”张承业语气激动,试图阻拦。

  宋慈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张公子,秋蓉是张老爷坠楼案的重要目击者,她的死因必须查明。是自尽还是他杀,需验过才知道。若真是自尽,本官自会还你张家一个清静;若是他杀……”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仆役们都听见,“那说明贵府之中,藏有杀人灭口的凶徒!本官更需查个水落石出,以安人心,以正法纪!”

  这话义正词严,张承业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宋慈云不再理会他,径直带人前往发现尸体的后院井边。

  井口不大,石砌的井栏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由于之前打捞尸体,井边地面泥泞杂乱。宋慈云阻止了衙役们随意走动,亲自蹲下身,仔细观察。他很快在一处相对湿润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边缘,痕迹较深,似乎不是女子轻巧的绣花鞋所留,反而更像是男子靴子的后跟印记。他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纸张拓下这个痕迹。

  随后,他来到停放尸体的杂房。秋蓉的尸体被一张破草席盖着,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双目圆睁,透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老仵作许伯上前,仔细查验。

  “宋推官,”许伯低声道,“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处有蕈样泡沫,符合溺水身亡的特征。但是……”他抬起秋蓉的一只手,“您看她的指甲缝隙,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井壁的青苔或淤泥。若是投井自尽,人在濒死挣扎时,必然会下意识抓挠井壁,指甲里不可能如此干净。”

  宋慈云凑近查看,果然如此。他又检查了秋蓉的手腕和脚踝,在其左手腕处,发现了一圈极细微的、颜色发暗的环形淤痕,像是被细绳之类的东西勒绑过,但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还有她的衣物。”宋慈云注意到,秋蓉穿的是一身半旧的藕色布裙,但裙摆和袖口有几处不明显的撕裂和刮痕,尤其是右袖肘部,还沾着几点暗绿色的苔藓痕迹,与井壁上的苔藓颜色一致,但位置却不像自己失足滑落能蹭到的。

  “这不是自尽!”宋慈云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她是被人制服后,投入井中的!手腕的勒痕是束缚所致,指甲干净说明她落水前可能已经昏迷或无力挣扎,衣物上的撕裂和苔藓痕迹,则是被拖拽或强行按入井口时刮蹭所致!”

  张承业站在门口,听到宋慈云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自争辩道:“你……你胡说!分明是她自己想不开!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杀?”

  “证据?”宋慈云冷笑一声,对许伯道,“许伯,仔细验尸,重点检查其后脑、颈部有无击打或扼痕,查验其口鼻、指甲缝有无异物!赵捕头,立刻搜查秋蓉的住处,看有无遗书或可疑物品!将所有张府仆役,尤其是昨夜亥时前后可能在井边附近活动的人,分开询问,务必问清他们最后一次见到秋蓉是何时,她当时有何异常,有无听到或看到井边有何动静!”

  命令一下,衙役们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张承业还想阻拦,却被两名衙客隔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宋慈云则亲自监督对杂房的搜查。不久,赵虎回来禀报:“推官,秋蓉住处搜过了,并无遗书。但同屋另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昨夜戌时末(约晚上9点),她看见秋蓉被柳姨娘房里的周妈妈叫走了,说是柳姨娘有事吩咐。之后,就没见秋蓉回来。”

  “柳姨娘?周妈妈?”宋慈云眼神一凝。又是柳如烟!

  几乎同时,许伯的初步验尸也有了更重要的发现:“推官,在秋蓉后脑发际线下方,发现一处轻微肿胀和皮下出血,像是被硬物击打过,力道不大,但足以致人短暂昏迷或晕眩。另外,在她的右手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点极细微的、暗蓝色的棉布纤维,像是从某人衣物上抓挠下来的!”

  后脑击打伤!被人叫走!暗蓝色棉布纤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秋蓉是被谋杀的!她在被柳姨娘的人叫走后遭遇不测,可能被击晕或用强,然后被拖到井边,投入井中,制造出自尽的假象!

  柳如烟!这个看似柔弱、哭哭啼啼的妾室,果然处于风暴的中心!她与李三槐的私情,她屋内的“李”字玉佩,张万年死前与李三槐的“盐引”争吵,如今又牵扯到关键证人的灭口!她在这起案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谋?是从犯?还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她的背后,是否真的有“幽冥道”的影子?

  “赵捕头!”宋慈云当机立断,声音冷冽,“立刻派人‘请’柳姨娘和她房里的周妈妈到府衙问话!记住,是‘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触她们!张府内外,给我严密看守,许进不许出!”

  他必须抢在对手再次毁灭证据或进行下一步灭口之前,拿下柳如烟这个最关键的突破口!秋蓉的死,像是一声凄厉的警钟,既宣告了一条无辜生命的逝去,也预示着案件进入了最紧张、最危险的攻坚阶段。宋慈云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对手的凶残和狡猾,远超他的想象。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目光投向柳如烟所住的汀兰院方向,一场直指核心的审讯,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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