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三国,诸葛亮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一招“空城计”四两拨千斤,一篇《出师表》让后世无数铁骨男儿泪崩。但你有没有想过诸葛家族这种骨子里的硬气和逆天的政治智商,到底是从哪继承来的?今天我们要讲的就是诸葛亮的远祖诸葛丰。
诸葛家族原本姓葛,祖上本是琅琊诸县(今山东诸城)的葛姓人家,后来他们举家迁往琅琊阳都,却发现当地早已有葛姓家族居住。为了区分彼此,当地人便将新来的这支称为诸葛,意思为“来自诸县的葛家”。久而久之,诸葛这个复姓便固定下来,成为他们新的家族标识。诸葛丰,字少季,因通晓儒家经书,担任郡里的文学官,以特立独行、刚正不阿闻名。贡禹担任御史大夫时,征召诸葛丰做自己的属官,又举荐他担任侍御史。汉元帝提拔他为司隶校尉,诸葛丰办起案来六亲不认,无论权贵还是外戚,他都敢于弹劾、抓捕。京师因此流传这样顺口溜:“怎么好久不见,是不是遇到了诸葛丰。”可见权贵们都怕被诸葛丰盯上,一旦盯上,就会从社交场合“消失”。元帝很赞赏诸葛丰的气节,特意将他的俸禄级别提升到光禄大夫的级别,这也是诸葛丰政治生涯的巅峰时刻。
当时侍中许章很受汉元帝的宠信,又仗着自己是汉元帝生母的族人,骄奢淫逸,不守法度,他的门客犯法,官府不敢查,案件牵涉到许章。诸葛丰可不管这么多,他直接立案弹劾,准备抓许章。诸葛丰正要去处理此案,恰好在街上遇到许章私自外出,诸葛丰立即停车,举起皇帝赐予的司隶校尉的符节,高声命令许章下车,许章受惊,驾车狂奔逃跑,诸葛丰紧追不舍。就这样,一位堂堂外戚、侍中在长安街头被监察官追得狼狈逃窜,许章最终逃入宫门,跑到元帝面前哀求。诸葛丰也紧跟着上奏元帝,弹劾许章。但元帝偏袒许章,非但没有惩治许章,反而收回了诸葛丰司隶校尉的符节。从此之后,司隶校尉不再持有符节,就是从诸葛丰开始。司隶校尉的权力和威仪被严重削弱,乃至名存实亡,诸葛丰被认为是西汉历史上最后一位司隶校尉。
这是西汉监察制度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是一场双输的政治悲剧,对诸葛丰,他当街截停并驾车追赶的做法,虽然刚直得淋漓尽致,但过于强硬和不成熟,客观上把皇帝逼入了“保宠臣”还是“护制度”的两难境地,当皇帝选择私情时,他就成了被牺牲的制度守护者。对汉元帝,此举暴露了他的优柔寡断与偏袒,他内心认可诸葛丰的气节,却又无法割舍亲信。结果是:既伤害了忠臣的锐气,又纵容了外戚的嚣张,还破坏了制度。
诸葛丰很不甘心,他上书谢罪说:“臣生性愚钝怯懦,文不足以劝善,武不足以止邪,陛下不估量臣的才能,任命臣为司隶校尉,还没做出成绩,又将臣的俸禄提至光禄大夫,非臣所能承受。加上臣年迈体衰,常担心有一天突然离世,无法报答陛下的恩德,还会让那些爱议论的士人耻笑臣毫无建树,尸位素餐。所以臣时常甘愿舍弃性命,不等朝廷下令,就直接斩杀奸佞权臣,将他们的首级悬挂在闹市示众,罗列他们的罪状,让天下人都知道作恶必受严惩。即便自己因此被处死,也心甘情愿。寻常百姓之间,尚且有为情义舍命相交的挚友,如今我大汉疆域辽阔,却没有坚守节操、为忠义赴死的忠臣。满朝都是苟合取容、阿谀奉承之徒,只顾谋取自家私利,全然忘却国家朝政大局。奸邪污浊的风气直冲上天,因此天灾异象频频出现,百姓穷苦困顿,这都是臣下不忠的结果,臣常为此痛心。如今陛下胸怀宽广,包容万物,派尚书令尧告诫臣:‘司隶校尉的职责,是检举揭发不法之人,褒扬良善、贬斥奸恶,不能独断专行。处事要秉持中正平和,不偏不倚,尊从儒家经义的精神。’陛下恩德深厚,臣叩首感恩,万分荣幸!只是臣心中满腔愤懑难以平服,恳请陛下赐臣一次谈话的机会,愿陛下恩准。”
这封上书表面上谢罪,实则是一篇充满悲愤,自述心志乃至近乎“自杀式”的直谏,诸葛丰先是表面上贬低自己,实际上表达了是皇帝偏袒权贵的环境让自己无法施展。接着表明自己宁愿以身殉法也要先斩后奏惩处奸邪的决心,抨击朝堂上没有为忠义赴死的忠臣,这是对满朝文武的全盘否定,这些已经足以让元帝对他感到厌烦。加上之前元帝已经通过密诏告诫诸葛丰,明确表示不赞成他激进的行为,诸葛丰却还想当面再争辩一次,做最后的挣扎,那元帝又会如何回应呢?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