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鼎美山气象站的汪老师
我不想再想那么多了。今早上学路上突然得到的BRT停运通知,把我赶上了地面公交,也教我猛地想起了好友作出的预判。我顾不上再回忆昨晚最后一次乘坐BRT回家的经历,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和他都是地理研学小组的,但我感兴趣的方向是城市规划,而他更感兴趣的是气象预报。我实在是不理解,那密密麻麻的等值线气压图、云量图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竟让他那么着迷,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茶饭不思。他说,在乱世,总要关注局势。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见我不以为然,反问道:“难道这气候上的异常都变成常态了,还不叫乱世吗?这乱世的根本局势密码,不正藏在这些原始数据里吗?”
我摇摇头,并不认可他的自信。这些原始数据的分析有多么困难,我又不是没领教过。与其去分析众多科学家已经分析过的数据、试图找出气候变化的原因,倒不如琢磨琢磨气候异常之下怎么提升城市建设水平才是。
也就是两天前,我们地理研学小组的几个优秀学生代表跟着老师去了趟鼎美山气象站。鼎美山气象站是平州地区设备最齐全的气象站。那次是今年为数不多的艳阳天,甚至气温也只有32度,用老师的话说,“就像气候没变之前的样子”。因此,我印象非常深刻。
气象站的汪老师接待了我们。他是这里负责原始数据处理的组长,这正中我这位好友的下怀,于是他拉着汪老师问了一堆问题。汪老师见他真心感兴趣,便想了想,给他看了最近几天的西北太平洋气象云图、等雨量图、风力分布图等等,几乎都是洋面上几千个漂浮观测站发回来的原始数据,只不过整理在了一张图标上而已,还没进行完全部的分析。
“你们也知道,这种天气要做精确的气象预报实在是太难了。几个气压系统相互影响一下,就已经远远超出我们台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所以,我们日常的研究,基本上就是预测一下近几个星期的气象变化,也就不那么着急了。”仿佛看出我的疑惑,汪老师解释道。“但是……信息不足,我们的研究也做得越来越艰难了。”
我感到一丝不安。一年前我在学校广播站做后台工作,基本上各个校园记者的信息会在我这里汇总,拿给老师看过再交到播音员手里。如果有不适合播出的内容,老师就会让我从中删去。但有时候这种“不适合”又不适合明说,于是我慢慢也学会了观察人的神色。但刚刚,我分明看到汪老师脸上有一丝苦笑。
“为什么研究越来越难了呢?”我马上追问。尽管我知道这样问不好,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洋面上不少漂浮观测站都被摧毁了,要么传回的数据不准,要么干脆什么信息都不再发回了。”他又是一阵苦笑,这回谁都看得出来了。但刚说完,他好像说错了什么似的,扭过头去,任我怎么问他都再不回答一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