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忧虑,克劳狄乌斯。你看到了什么?”
伟大的第一星宫守护骑士克劳狄乌斯,这位伊洛波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到惶恐和紧张。
可是当那个声音响在耳畔,敲击在脑海,就像是无数火蚁在内心骚动,那种生理性的畏惧,本能的抗拒,都让他完全无法冷静。
深渊,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监察官”的人形,此时此刻不过是一团黑色的迷雾,在虚空之中不断自旋,仿佛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只要注目它,想到它,关注它,就会被那黑色的螺旋吸引,失了神智。
第一神子大人,从来没有这样的威慑感,更不会像这样,让克劳狄乌斯感到“邪恶”与“厌恶”。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选择了与深渊同行。他已经是邪恶的同路人,而且未来还要伴随着无休无止的欲望,继续走下去。
克劳狄乌斯将双眼从遥远的方向收回,没有直视深渊的螺旋,而是低下头,谦卑如家臣与奴仆:“十二星宫上,我们降临下的力量又一次失败了。”
帝国远望清晰地看到了赛巴斯的“死亡”,被投射到雪山星宫上的“改变”,被必要之死精准捕获,所持有的法则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你在为他们的死亡而痛惜么,克劳狄乌斯?”
“不,大人......我只是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们降临如此虚弱的力量,成为十二星宫的养料。”
“因为我需要他们成为养料,我需要十二星宫完整。”
深渊的声音,分辨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少年,仿佛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无数频率被塞进了同一个容器。
克劳狄乌斯感到疑惑,异乡人的骑士王设下了一个局,以自己的骑士为神子的伪作,在雪山上将星宫重归于完整。这种星宫还缺少海量的力量,还需要大量数据和算力填充,才能归于完整。
而深渊,就像是在满足他的愿望,将这么多力量投射到星宫上,供他和他的同伴们击败、理解、学习。
就像是为他做嫁衣一般。
“你以为,我与那边的异乡人是敌人。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其实是相伴而行。”
“我不明白。”克劳狄乌斯还是无法理解深渊语言中的深意。
“这个世界,星球运行的原理,数学计算的法则,万事万物生长的规律,它的开始,它的终结,都像是一本设定集,一旦写好,就再也无法进行修改和逆转。无论他,还是我,都必须遵循上一位造物主的意志,将这游戏进行下去,推进到最终的节点。而终点,自然是神位王座。”
神位王座,克劳狄乌斯很清楚。上一位造物主?这是什么意思?
深渊就像是能洞悉克劳狄乌斯的内心,那深黑色的螺旋似乎出现了一丝丝鄙夷和烦躁。
但它也不屑于解答克劳狄乌斯的疑惑,而是说:“异乡人和我一样,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有所有的星宫都完整,真正的大门才会打开。他想要战胜我,或者阻止我,亦或是自己登临神位,都需要打开大门。这一点,我们利益一致。”
所以才会把那些力量降临到雪山上,帮助他完整十二星宫吗?
“他不会担心他的弟弟,您所选定的最后一位神子,他会成为打开大门的钥匙吗?”
“钥匙不是祭品,所有与世界树连接的能力者,都被世界树记录和保护。你的同伴赛巴斯,他也一样。”深渊说,“这里没有死亡,没有毁灭,没有遗忘。所谓必要之死,也不过是暂时抹除了他在雪山上的存在。你们永远活着。”
是啊,永远活着。克劳狄乌斯哀叹。
当自己被与真正的世界玻璃,那永生不会是令人艳羡的馈赠,而是诅咒。
“只要您完成了您的愿望,这一切都会结束,对吗?”克劳狄乌斯问。
“是的,无论是你,赛巴斯,还是你的父亲,这一切噩梦一般的循环都会结束。”深渊说,“旧的世界将会崩塌,全新的秩序,将在废墟之上建立。”
克劳狄乌斯像是还活在人世间一样,低下了那无比高贵的头颅,就像是孩子一样等待着救赎的圣光。哪怕,他知道自己所叩拜的不是神明,不是正义,不是什么光辉伟大的形象,而是邪恶与令人厌恶的欲望。
但他已经无法等待,无法忍耐,无法接受这无休无止的使命了。
“祈愿那一刻早日到来,祈愿我的生命得到真正的宽恕与终结。”他说。
“二哥!!!”
拉娜在沙漠里锻炼出大嗓门,在这平坦的星宫表面就像是装了扩音器一样,一口气传出了几公里。
在必要之死与赛巴斯对抗之后,周培毅使用榭寄生割裂的空间就被解除了封锁,四个孤立的区域被打通,拉娜也看到了周培仁和瓦赫兰。
“还真精神啊,你家妹妹。”瓦赫兰捂着耳朵说。
周培仁老远朝着拉娜打了个招呼,低声说:“她不是我家妹妹,她算是梅地亚骑士的女儿?侄女?养女?”
“那她为什么喊你二哥?只是因为你二么?”
周培仁摆摆手,无视了这其中的嘲笑,回答说:“她曾经罹患重病,重塑她这具身体的时候,需要我哥哥异乡人的血作为解药。”
“哦,所以她为什么喊你二哥?”
“因为她留着我哥哥的血,又不想当我哥的女儿,所以就变成了我哥的妹妹。”周培仁自己也说的一头雾水。
“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总之,是个攀亲戚的怪人。”瓦赫兰摇了摇头,“她在这,说明我们要开始下一步了。”
周培仁点头,从怀里拿出了榭寄生的碎片。这个曾经存储了“割裂”数据的藤蔓,此时此刻也存下了“博希蒙德”的一部分力量。
“我们要把刚刚这些人的法则,连通给夏洛特王妃......现在是夏洛特神子大人了。”周培仁说。
“我还是讨厌雷哥兰都人。”瓦赫兰皱起了鼻子。

